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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突襲雙牛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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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突襲雙牛寨

長著絡腮胡子的劉副尉跑了進來,一臉灰敗地拱手報道:“淩統領,那山匪趁著大家不備咬舌自盡了。”

淩峰聽了猛的站了起來:“什麽?咬舌自盡?”

司馬熙問道:“可問出了什麽?”

“沒有,”劉副尉說:“不過,昨夜在營外打掃戰場的兄弟撿回了這個。”說著拿出一個小木牌來。

淩峰接過來一看,只見那木牌做工粗糙,一面刻著規則的凹點和直線,想必是什麽暗記,另外一面刻了兩個牛頭,司馬熙在旁看了立刻說道:“雙牛寨!”

淩峰喊道:“葉小傑,去看看尤德海魯玉舟回來了沒有,回來了立刻來見我!”聽得淩小傑在帳外高聲稱諾,然後一陣腳步聲遠去了。

司馬熙突然向祝縣令問道:“昨天咱們吃飯的酒館是什麽人開的?可知底細?”

祝縣令說:“店主叫餘慶和,是此地行會的會長。這家慶和酒樓是本地最大的酒館,後面還有腳店,外地客商多在那裏駐腳,商人們時常在那裏聚集。我也暗中探查過此人,雖然交游甚廣,酒館腳店經營得確實不錯,是個生意人,家小都在酒館後宅裏,並沒什麽可疑之處,他身邊有個保鏢看著有幾分匪氣,倒也未發現什麽可疑之處。”

淩峰聽了低著頭來回踱了兩步,程方和祝如海站了起來,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淩峰二人還有沒時間再接待他們,祝如海說:“淩招討使,既然軍中有事,我們也不攪擾了。”

淩峰說:“營中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想必和山匪有關。兩位請放心,剿滅山匪是聖上的旨意,也是淩某的使命,定會竭盡全力。”

祝如海走到門口,回過頭來,沈吟了一下,像下了決心似的又補充說道:“祝某在此這幾年也盡力而為了,只是得不到上面的支持,感覺這裏面錯綜覆雜,平時也只得虛與委蛇,招討使凡事只宜嚴密!”不待淩峰二人說話便匆匆走出大帳去了。

送走兩位縣令後,淩峰說:“這二人的話聽起來有些玄虛。”

司馬熙也點頭道:“祝縣令再三說本地人不可靠,又暗示上面和這事也有牽絆,難道他正是這樣被人架空了嗎?”

淩峰說:“軍中和他們也沒什麽瓜葛,凡有布署都要保密,即便真是如此,料他們也插不進手來。”

尤德威魯玉舟和出去打探消息的一眾斥候陸續回到了大營,紛紛到帳前回稟。

尤德威在營地旁的路邊草叢裏發現了白色的痕跡,刮起來後拌到雞食裏,雞吃了不一會就死掉了,推測是張家的牛在路邊吃了有毒的草死掉的。而且在附近適宜放牧的山坡上也發現了這種白色的痕跡,顯然就是沖著軍隊的馬匹來的。

魯玉舟打探到小五兒遇見的綠袍員外就是那裏的店主餘慶和,跟在他身邊的人是他的保鏢倉浪,聽說身手不錯。

打探軍情的斥候們把天柱山和雙牛寨的情況也報了上來,天柱山拔地入雲,山勢陡峭,到處是斷崖絕壁,又有許多山谷和眾多的山洞,彼此相聯貫通,沒有當地人引導極易迷失。而從外面只有一條小路直通山寨,易守難攻,斥候沒能接近山寨。

離天柱山不遠還有數座山峰,雖然沒有天柱山巍峨,也是層巒疊嶂,草深林密,道路曲折,雙牛寨就是這山上的古寨。那裝成砍柴山民的斥候,沿著山路進山不久便受到了攔截,不允許再向上走。

淩峰安排眾人下去休整,問司馬熙有什麽想法,司馬熙說:“看程祝兩位縣令的情況,我們也借不了官府的勢,現在敵情不清,不如再等兩天,先摸透敵情再說。”

淩峰一拍桌子說:“咽不了這口氣,一股屑小也敢來挑釁攪擾,我倒想出奇兵滅了雙牛寨!”

司馬熙聽了,凝神細想了一會兒說:“也好,既是悍匪,不免驕縱,在他們眼裏我們同廂軍並無區別。不如趁他們輕敵懈怠,突襲一下,試試他們到底如何強悍!”

淩峰點頭:“就是如此,雙牛寨離縣城有幾十裏地,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突然奔襲。派一隊人輕兵疾行,清理了崗哨,後面有大軍掩陣,可進可退。倘若攻不進去,捉幾個山匪回來,摸一下匪情也好。”

兩人商量好了,各自去休息,只等晚上偷襲雙牛寨。

戌末時候,淩峰傳令集合,命尤德威和打探雙牛寨的斥候閆東海帶了兩個十人小隊做先鋒,輕裝上陣,一律除去盔甲,只帶勁弩快刀,身穿黑衣,右臂上系了一條白布帶做為標志,口令便是“殺牛”、“出氣”。這些人選的都是膽大心細、身手敏捷的老兵,經驗豐富,機變百出,確保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襲擊敵兵。他們也都知道淩峰有功必賞,因此個個躍躍欲試奮勇向前。

淩峰又叮囑他們切保戰力,不可貪功冒進,攻敵不下便可急退,自己帶了一千精兵,隨後潛行接應。倘若過了哨崗,精兵一到便可攻擊山寨。

司馬熙帶著眾人目送淩峰等人出了營門,命令加強警戒,隨後撒出斥候小隊,不停傳遞消息。

尤德威帶著先鋒小隊避開村莊行人,一路疾行,到了雙牛寨下。閆東海在前面帶路,沿著山道前行,不一會就到了遇見崗哨的地方,遠遠看見有燈光閃動。尤德威讓眾人等著,自己帶了兩個人慢慢摸到近前,只見兩邊地勢陡峭,黑郁郁的遍生荊棘灌木,中間開出山路來,一道木柵欄歪歪斜斜地橫在路上,旁邊有間小屋,窗口裏透出燭光來。

尤德威攀著固定木柵的柱子,幾下便翻了過去,後面兩人隨後跟進。

尤德威手指沾了唾沫,塗到窗紙上,刮開一個小洞,向裏面望去,只見窗前放著張破木桌,一個四十來歲的山匪正在自己擲色子玩,後面有個大通鋪,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鼾聲此起彼伏。

他暗自琢磨了一下,回過頭來指了指窗上的小口,讓兩個士兵輪流看了屋裏的情況,隨後摘下□□,隔著窗子瞄準了窗前的山匪,對著二人指指門,二人會意點頭,拎著雪亮的大刀輕輕走到門前,一個大漢摸出把解腕尖刀慢慢挑開門閂,一腳踢開門沖了進去。

尤德威在門響的瞬間射出了一箭,然後兩步跑到門口沖了進去,只見兩個士兵正掄著大刀砍瓜切菜一般地斬殺床鋪上被驚醒的山匪。

最裏面還有一個山匪兀自沈睡不醒,尤德威大步走到跟前聞到一股惡濁的酒氣,伸手便將他拎了起來,那酒鬼還迷迷瞪瞪的:“嗯……嗯?什麽事,煩死人了。”

尤德威問道:“寨子裏有多少人?”

“還是那七八十人唄,”那山匪說著話勉強睜開眼,頓時大驚:“啊,你們是哪個山頭的?沒有加盟嗎?敢襲擊雙牛寨,知道雙牛寨和天柱山的關系不?不對,你們不是本地口音,難道是官兵……”

尤德威低聲說:“龍衛軍。帶我們去寨子裏,饒你不死,否則一刀要了你的小命。”旁邊的士兵“刷”的一下將大刀橫到他的脖子上。

那山匪怔了一下,一臉的糾結,片刻後慢慢露出絕望的神色來,斷然道:“你殺了我吧,萬死不能投敵。”說完身子一倒,撞在刀上,鮮血噴濺,倒在地上一陣抽搐。

眾人面面相覷,尤德威黙然片刻,說:“倒是條硬漢子,給他一個痛快吧。”持刀的士兵在要害處補了一刀,那山匪一動不動了。

尤德威留下暗記,匯集了眾人繼續前行,又破了兩道崗哨,越向裏走山匪越是托大,最後的一道崗哨裏山匪全在睡覺,連一個值班的都沒有。

過了這個崗哨,向上走了數步,眼前赫然寬闊起來,一個山寨出現在眾人眼前,原來這一片山坡地勢平坦,山匪依照山勢圍起了一個寨子,背倚山峰,面對陡壁。寨墻也是就地取材,用石頭和木頭堆建的,寨墻低矮,上面黑黝黝的,看不見燈光。

尤德威和眾人計議道:“寨子裏只有七八十人,只怕都在睡覺!剛才一路上所見山匪,戰力遠不及我等,我們雖然只有二十二人,悄悄摸進去,殺他個措手不及,說不定能奪了寨子。統領帶著人馬還不知走到了哪裏,不知道這山寨裏中間會不會換防,一旦有人發現出了事,有了防備對付起來可是很麻煩。”

閆東海也說:“我聽參軍講過‘兵貴奇不貴眾’、‘兵久則變生’,想必就是這個時候,不可猶豫!我們殺進去奪了寨子,是大功一件!”

眾人聽了紛紛附議,敵人遠了用弩,近了用刀,大家都是久戰的老兵,配合默契,料想不成問題。

閆東海拿出飛爪,擲到寨墻上,拉緊以後,第一個爬了上去,四下一望,並無危險,招呼眾人爬了上去,先去城墻角樓上清了看門的山匪,留了自己的人守住,餘下眾人向寨裏摸去。

山寨裏面有數間低矮的房屋,眾人慢慢摸到最近的房前,聽聽裏面沒有動靜,繼續向裏摸去,哪知一個人拎著褲子從墻後轉出來,劈面撞上眾人,那人一怔,剛喊了一個字:“誰……”數只弩激射出去,那人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一只狗狂叫著從窩裏撲了出來,被殺氣所鎮立刻夾著尾巴逃走了,這一通動靜頓時引得山寨之中一片喧騰。

尤德威急忙喝令眾人收縮隊形,背倚屋墻形成防衛之勢。

山匪們從各個屋裏沖了出來,有的還打著火把,一陣吵嚷忙亂之後,都向尤德威等人存身之地湧了過來,一輪弩箭射出,數聲慘叫響起,地上剎時躺下了幾個人,土匪們見了嚷嚷著“弩!”“弩!”“是官兵!”嘩地一下子退了回去。

一陣安靜後,山匪們仗著人多地形熟悉,慢慢展開陣勢,從兩側向官兵所倚的小屋後面掩去,打算將眾人包圍起來。守在寨門哨樓上的兩名士兵看見,急忙射了幾弩示警,又摞倒幾個,山匪們又退了回去,紛紛叫嚷道:“寨門破了,並肩子上了!”“今日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拼著命又發起沖鋒,官兵一陣弩箭發射,將他們又打了回去。

忽然一個山匪將手中的火把拋了過來,官兵急忙躲閃,山匪們見了,頓時紛紛將火把砸了過來,尤德威等人頓時一陣手忙腳亂,山匪們趁機沖了過來。

尤德威大叫一聲:“大陣陣形!”常陣是禁軍日日演練的內容,大陣是其中的中軍陣,前面刀槍壓拒馬穩住陣腳,強弓勁弩居後,這些人早都練得如同本能反應一般,此時聽見尤德威的話,這二十個人頓時化為前後兩排,前排持刀拒敵,後排勁弩射擊,和沖過來的山匪纏鬥在一起,過了不久,山匪們又被打退了,扔了一地的傷兵。

幾次沖鋒之後,兩邊各有損傷,一時對峙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山匪們再次拋擲火把,居然把官兵們身後的房屋引燃了,尤德威等人被逼得向前移動,在山匪們的包圍之下,不得不擺成一個圓圈陣,各方向上的戰力頓時被拉得薄弱了。

山匪們呼喝著又沖了上來,正在這時,寨門忽然大開,一隊禁軍舉著火把沖了進來,領頭的校尉小眼賊亮,正是淩峰親校葉小傑。

尤德威見了精神大振,叫道:“大軍沖上來了,弟兄們殺啊!”

葉小傑等人盔甲分明,槍盾齊全,呼喊著沖了上來,傾刻將山匪沖散了,不一會兒殺了個幹凈。

士兵們正在搜查匪寨,淩峰率領著百十來人也趕到了,見這麽快就滅了雙牛寨,只有幾個人受了輕傷,沒有折人,頓時大喜。

一個士兵跑來稟報,說發現一間房裏鎖著幾個女子,是被山匪劫掠來的,淩峰讓人帶幾個女子去死屍堆裏辨認寨主。

這幾個女子恨透了這些山匪,見了他們的屍體只覺得解恨,並不害怕,過了一會兒都回說沒有。

尤德威等人聽了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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