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按倒葫蘆起來瓢(上)

關燈
不知到過了多久,也不想知道。也許是一晚上,或許又是一天,一年。也許足有一個世紀,卻又好像僅僅過了幾十分鐘。

溫熱的土炕上,暖和的被子裏。賈鵬飛和她一起偎依著躺在一起。由於剛才在慌亂之中不不知道把枕頭弄到哪裏去了。賈鵬飛只好用一只手枕在後腦勺底下。另一只手摟著燕兒。仰面朝天地盯著房梁上木頭裂紋直發呆。而燕兒則把耳朵貼在他的心口靜靜地躺著。

黃褐色的原木上,一道道大大小小深淺不一的裂口。賈鵬飛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這些裂紋,真是恐怖,簡直……就像是一張張大張著的嘴。黑黢黢的大嘴……

賈鵬飛盯著其中一道最大的裂口裏面的黑暗似乎隨時都要噴湧出來把他吞噬掉。

他覺得這些裂紋更像是一道道傷口。

他再一次仔仔細細地,看了半天。

沒錯,就是像傷口一般,這個粗獷的橫梁就像是一句幹別的木乃伊,兒那些裂痕是她的傷口。已經變色的黑褐色肌肉創面正對著我。一道,兩道,三道……是啊,好多傷口,她的生前是遍體鱗傷……我去,這個傷口真大,還有那個,那兒有一個也不小……她究竟是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想到這裏賈鵬飛就感覺到掉到了醋缸裏。渾身上下一陣蜇的難受。

村莊,樹枝柵欄,青煙,低矮的小土房。

那座小院前,側面的那座房子前,半掩著的門,透過向裏轉開的寬大門縫,一個棕色的玻璃瓶傾倒在地面上的土磚上,瓶口還淌著一片快要幹涸的液體。把地面浸濕成了深棕色。那個瓶子的瓶頸上反射著金燦燦陽光,分外耀眼,刺得人睜不開雙眼。而胸口一陣疼痛,就像有東西順著進入到眼睛插到了心裏。

啊,疼……

“怎麽了?”

賈鵬飛清醒過來,扭頭看去,只見燕兒微笑著看著自己。

“沒,沒什麽。”

“嗯呵呵……”她輕聲地笑著。用手在賈鵬飛的胸口摸了摸。

賈鵬飛一下子如夢初醒:難道我真的……就這麽發生了?好像做夢一般。

持續的輕撫不僅沒讓他欣慰,反而在心裏生出來一陣強烈的愧疚和懊悔感。

我竟然……看看我都做了什麽?!

“荒淫無度”一瞬間又浮現在了腦子裏。

我該怎麽辦,會不會懷孕?這可怎麽辦?我犯罪了,欠下了情債而且還沒拿上助學金……

繼而他又想起因為獎學金自己和舍友都已經幾乎鬧掰了。

沒有人……

“沒事兒,一切都會好的。”

嗯?

燕兒湊到耳邊把一只手樓在賈鵬飛另一側的臉頰上。

“什麽?”賈鵬飛心裏一驚:我剛才好像沒說出話來啊。

“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賈鵬飛楞了一下。“你,我,我剛才說了什麽?”

“嗯?”她仰起臉輕松而愉快地笑著說。“什麽也沒說啊。”

“那你……”賈鵬飛都有些不知所雲。

“你忘了?我知道你心裏想的是什麽,呵呵…….”她翻起身趴在賈鵬飛的肩頭。甜甜地笑著。

“啊……你怎麽知道的?”賈鵬飛不禁問道。

“因為我能讀懂你的心啊。”

一瞬間,眼前的黑色似乎湧動了一下。賈鵬飛的眼前有些暈,繼而一下子變亮了…….

天已大亮。一道光照射在賈鵬飛的臉上。原來是窗簾沒拉,早起的太陽光照射了進來。正好有部分光線照在了賈鵬飛的臉上。

我去,亮瞎我的狗眼!

正要翻個身,這才發現自己一只前臂豎在眼前。另一只手放在身子的一側的肋骨上。雙手都有些發酸。口幹舌燥,嗓子似乎又酸又澀。眼眶四周幹燥緊繃,好像被刮了一層滑石粉。

賈鵬飛把胳膊放好了,一陣強烈地麻木混著酸爽感在整個手臂間來回地游走。

我去,這一覺睡的,真是比幹體力活都累啊。

該起床了,走廊列鬧了起來。賈鵬飛恍恍惚惚地起了床收拾好,一眨眼,不知不覺,自己已經已經站在了水房裏。只有一個隔壁班的在洗臉。

我去,不能了,不能在胡思亂想了。

他強迫自己清醒過來,輕輕走到那人對面的水池旁放下臉盆兒,準備好後開始洗漱了。

寒涼徹骨啊。

然而他還是有些恍惚,不一會兒,忽然發現自己正在接洗臉水。

奇怪,我剛才刷牙了嗎?

這時一個身影閃進眼角。打斷了賈鵬飛的思緒。嚇了他一跳。扭頭一看,原來是班長。依舊赤膊上陣——渾身上下只有一條遮羞的內褲。而且也正盯著賈鵬飛看,兩手還拿著牙具。

一瞬間毫無準備的四目相對讓處於敏感期的賈鵬飛趕忙像逃亡一樣低下了頭,心不在焉地繼續盯著臉盆裏的水。而臉卻變得滾燙。

我該怎麽辦?今天又該如何面對?

這時,他不經意間註意到了盆子裏的水。在水柱的沖擊下,盆子裏的水面泛起了陣陣大幅度的波紋,甚至被拍打起了浪花。

燕兒的音容笑貌有一次浮現了出來。在賈鵬飛的腦海裏,也在他的腦海裏。

“會好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低吟道。喃喃細語輕輕地從賈鵬飛的心地飄揚上來回蕩在耳邊,是那樣的真切和親切。

但願。一向從未對宗教和民俗慶典好不感興趣的的賈鵬飛這一次卻一反常態地在心裏默默祈禱起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早上賈鵬飛剛剛感覺好受一點兒,晚上就又不開心了。晚上母親忽然間打來了電話。賈鵬飛心裏一驚急忙拿著手機出門找窗口去了。

今天很不湊巧,走廊這端的窗口有人占著。也是在打電話。他只好到樓梯間的那個窗口接電話。

“飛飛。幹嘛呢?”賈鵬飛一邊打電話一邊四下看看。故作輕松,也明知故問道:這個時候肯定是在吃飯啊,還能幹什麽?

“吃飯呢。”

“吃飯”

“哦,吃什麽呢?”

“煮的掛面。”

賈鵬飛又點兒擔心。“又吃掛面?”

“天冷,吃點兒熱湯面舒服,放點兒菠菜,西紅柿,木耳黃花,還臥了一個荷包蛋……”

賈鵬飛不吱聲了。想著母親為自己每天笑臉迎客,頓頓吃掛面。自己卻沒能拿到助學金。真真慚愧讓他臉紅了。

又想起自己以前還和母親吵架,從不體諒母親的心情和自家的家境。只是一味地想要這個想要那個。母親為了滿足自己的無理要求之得加班加點拼著命地去掙錢。不知道夜深人靜的時候母親為他的不懂事偷偷流淚了多少次。

想到這兒,賈鵬飛決定了:嗯,以後註意得好好說話。

“飛飛?”

“餵……”

“嗯,聽,聽到了。”賈鵬飛這才反應過來。

“哦,剛上完課?”

“今天晚上沒課。”

“哦,是嗎?”母親反而顯得有些懷疑“你不是說除了星期五每天晚上都有課嗎?”

“原來有,今天臨時通知取消了。”

“取消?為什麽?”

“因為老師臨時有事兒。”

“老師有事兒?能有什麽事兒?老師不就是應該教課嗎?不教課要幹什麽…….”

面對母親這一連串兒猶如連珠炮的發問。賈鵬快要崩潰了——她有什麽事兒我怎麽知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