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前半夜註定不平靜

關燈
這時走廊裏傳來一陣喧嘩聲。緊接著,門開了。男男女女進來一大堆人。見這陣勢,大家都楞住了。

“怎麽樣啊?”班主任吳老師笑嘻嘻地看著賈鵬飛問道。

賈鵬飛昨天才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班主任。吳老師四十多歲,一雙迷人的細長眼睛總是風情萬種地瞇著。而潔白的牙齒看起來又尖又細,像狼一樣。嘴唇鮮紅的嚇人。看起來總有些怪異。而且最令賈鵬飛心裏緊張的是,他總覺得這個眼神這麽熟悉。

我該不會是心理有病吧?怎麽看什麽都眼熟?

“嗯,老師。”賈鵬飛小聲答道,趕忙坐了起來。

“吳老師好。”劉樂笑著大聲說道。趕忙起身兩手撐著往床邊沿兒挪。

“哎——”吳老師趕忙扭過頭,再轉過身。“怎麽樣啊,新生活還能適應得了?”

“啊,”劉樂笑嘻嘻道:“還不錯。”說著幾下就麻利地跳下了床鋪。

吳老師很欣賞地看著劉樂下床的動作。這個時候大家都紛紛下床。

“人都到齊了吧?我看。”說著,吳老師目光掃視了一遍“一……二……嗯。齊了。”

沒辦法,賈鵬飛不得不再一次倒退著慢慢爬下來。

有人竊笑。

“哎呀,你看來還沒適應。”

“這樣也好,安全。”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道。“咱們有的學生為了圖省事直接跳有崴了腳的。”說完還不忘叮囑他們。“沒事兒,慢點兒。”

眾目睽睽之下好容易下來了。吳老師開始說正事兒了。

“明天軍訓,都知道吧?”

“嗯。”

哼,我倒想不知道啊。

“明天早上七點鐘在操場,”吳老師伸手指了一下某個方向。“就在籃球場後面。七點整啊,在操場集合,別遲到啊。”

賈鵬飛低著頭點了點:我去,七點?!苦難真的來了。

吳老師接著說“那軍訓就要有軍人的樣子。咱們今天就講講軍人怎麽收拾床鋪。從明天開始每天都有人來檢查。”說到這兒,吳老師突然收起笑容,嚴肅的目光從賈鵬飛他們每個人身上來回地掃著。“每個人都必須學會而且練熟。誰要是不會疊,或者疊的不好。記過,實在不行勸退。我嫌丟人……”

我去,搞什麽啊,這可好。這還沒正式開始上學呢就離滾蛋不遠了。真特麽的驚喜又意外……

“張主任,”吳老師笑嘻嘻地轉頭對著身邊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道。“讓他們給示範吧。”

“嗯,”張主任回過頭命令道。“來,你來教教他們。”

一個瘦長臉的高個兒年輕人應聲走到前面。二話沒說,直接穿著鞋踩著梯子就上了賈鵬飛的床鋪,坐到了床邊。

我去!MMP!你特麽的真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先將被子鋪展,找到中線,縱向的那個……”人家倒是放得開,直接拿起賈鵬飛的被子鋪開煞有介事地便折疊邊講解了起來。四個人趕忙去辦各自子的凳子站在上面看了起來。

“這樣,然後再這樣……”

“就這樣。”說完男生直接“咚”的一聲跳了下去。賈鵬飛他們還在仔細研究著。

“都看明白了沒?”張主任發話了“就是這麽個疊法,完了你們幾個再,好好練一練。有不明白的現在問。啊。”

“嗯,人都齊了。”吳老師看了看 “行啦,就這樣,有什麽事兒記得打電話。啊。”劉老師最後囑咐道。

“老師慢走”臨了,劉樂還不忘補一句。

送走檢查團三個人又站到凳子上細細研究了起來。隨後又各自回到床上各自練習。一直到快要熄燈。

“你有熱水沒?”洗腳的時候,劉樂發現李潤澤沒用暖壺。

“嗯?”李潤澤隨即低下了頭,一臉窘態。“嗯…….”

“用我的。”劉樂說著就拿著壺走過去。

“不,不用,”李潤澤趕忙擺手。聲音又小又柔。

“沒事兒,用吧。”劉樂邊說邊拔了塞子。結果只有一小股白色混濁液流了出來。拿著壺倒立了半天也沒有。

這時候,正要洗腳的賈鵬飛拿起自己的暖壺走了過來。繼續向盆子裏兌熱水

“謝了。”李潤澤先是回頭一楞,而後低著頭點了一下害羞地小小聲對賈鵬飛說道。

“沒事兒。”賈鵬飛感覺到一陣溫暖。他忽然間距的李潤澤特別可愛。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一個溫暖的毛茸茸的什麽小動物。

鉆進被子,賈鵬飛收到了母親的發來的睡前回覆信息,除了回答賈鵬飛的噓寒問暖之外,還額外告訴她最近才聽說他的父親也已經失蹤了好多年。不知是生是死。

父親?我沒有!

賈鵬飛氣鼓鼓地關了機。開始輾轉反側。

賈鵬飛四歲那年父母就雙雙下崗。父親先下崗,半年後母親也坐回到家裏。

那時家裏已經幾乎彈盡糧絕——父親自打下崗那天起,就開始了退休生活。三十出頭的年輕人每天端著一罐頭瓶的茶水去公園打撲克。傍晚才回家。別說是找工作補貼家用,每天打撲克還要輸掉幾毛錢。

賈鵬飛在姥姥家穿著開襠褲只知道到處玩。——奶奶家在外地小鎮子裏。日子過得也是一塌糊塗。

母親難忍現狀。在一個小型百貨商店裏租了一個攤位賣襪子。

這攤位是姥姥用棺材板兒錢換來的。

對此,唯一的舅舅和母親斷絕了來往。

這些記憶很是模糊。直到一個雨天,賈鵬飛在幼兒園拍畢業照,之後母親來接他回家。給了他一個吻和一根棒棒糖。雖然腦袋隔著雨衣沒有真切地體會到那個吻。但是棒棒糖卻是真的很甜。

一進到家。賈鵬飛還沒來得急戰好等母親幫自己脫雨衣。母親就突然一反常態地丟下自己直接沖進裏屋。

“啊——”

母親的驚叫嚇得賈鵬飛渾身一哆嗦。殘餘的棒棒糖掉在了地上。

隨後,母親的叫罵聲響起。

賈鵬飛趕忙跑進去。模糊的記憶力是一片混亂。恍惚間從母親的身後看到赤裸的父親一手死命地摟住一個女人,另一只手擡到半空抵擋母親的捶打。

那女人同樣赤條條的,披散著頭發,雙手捂著臉緊緊地靠著父親。

“哇——”

賈鵬飛嚎啕大哭了起來。

他害怕,委屈,甚至感到憤怒:父親從未如此摟抱過自己!而她,那個阿姨憑什麽?!還是如此袒露的赤誠的!

哭著哭著,他開始幹嘔起來。胃裏似乎翻江倒海隨後噴湧而出——甜蜜變成了酸澀。沒有比這個更難受得了。

“我們是真愛!”

想象中父親如是說。

“呸!”賈鵬飛不又得吐出聲來。

我去!

他看看其他人。還好沒人聽到。

之後的記憶就沒有了,之好像有一片混亂和嘈雜。

再後來,父母離婚。辦證的那天,也是一個雨天。母親回來後紅腫著雙眼給賈鵬飛煮了一碗掛面。之後就進了臥室關上了門。

伴隨著哭泣聲雨聲就著害怕一起吃下的面別有一番風味。

父親從此消失了。

此後賈鵬飛看到棒棒糖就惡心。一吃掛面就胃疼。一晃十多年,他對那些已經絕緣了。

唉。

而現在的賈鵬飛對父親除了恨還有一個疑問:就那個熊相竟然還能遇到真愛?

狗屁……..就憑他……..還…….

漸漸地,賈鵬飛什麽都不知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