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我看到了奇怪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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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來臨了！
然而下床鋪就成了第一個攔路虎——第一次睡這樣的床的賈鵬飛硬是在上面撅著屁股轉了兩圈。才倒退著手腳並用地爬了下來。
下炕都費勁兒！
水房裏人寥寥無幾，裏面彌漫著一種冰冷的消毒水的味道。
洗臉的時候雙手捧起第一波水往臉上一潑。瞬間賈鵬飛的臉就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哎呦，我去。我這熱水兌到盆子裏了嗎？。
他睜眼看了看，只見盆子裏一片渾濁——都是暖壺底部的水垢造成的。
我家廚寶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啊。
賈鵬飛想起了在家生說的種種情景：溫暖而熟悉的床，最起碼睡覺不會覺得天旋地轉要掉下去。自來水也沒有這麽冰冷，牙刷也沒有這般堅硬。撞擊的牙床子都痛……我為什麽要來這兒上學？
為什麽，你至自己心裏沒點兒數嗎？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湊乎吧。
洗漱完，賈鵬飛回到寢室，只見大家都有的在收拾床鋪，有的則在玩兒手機。而他正好看到團在床鋪上換下來的衣服。於是，又馬不停蹄地抱著一盆衣服再次返回水房。
我去，這水原來這麽冰涼？！
雙手浸入水中，把衣服按下去。寒涼徹骨的自來水讓他的意識都開始出現斷片。他更加想念自己的家，尤其是母親。
可是自己到底是在想念母親的什麽呢？沒完沒了的嘮叨還是讓人尷尬的囑托？開學前，自己不是一直盼著早點兒獨立嗎？臨上車那天還嫌棄母親管得太多了。
賈鵬飛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忽然他轉念一想：也許是期盼聲音，哪怕是聽到聲音也好。自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而且還是如此艱苦的條件下求學，真的感覺好孤單。
嗯，中午母親就該到家了，吃完飯給家裏打個電話吧。
想到這兒，他把洗衣皂放回到水池邊的盒子裏。用力揉搓起衣服上打過肥皂的部分來。
洗著洗著，他又想起了昨天自己初來乍到的時候對這個學校三觀盡毀的印象。真的是讓他驚掉了下巴。
這所號稱是新成立全部現代化的號稱嚴抓按教學質量，努力培養優秀的社會棟梁的學校竟然是建立在一片荒郊野外的田園式大學。
所謂田園式，就是校園初期的打，但是裏面的建築卻是屈指可數。建築群和建築群之間相隔著遙遠的距離。走在校園裏。到處都是，荒灘，灌木林，野草地。在宿舍的陽臺上，賈鵬飛甚至看到了不遠處連成片的田地。重建的水泥小道上，時不時地就有幾個農民樣打扮的人來來回回地走著。
校園裏竟然還有種地的？我去，這就是我精挑細選，申報成功後還魂牽夢繞的理想大學？我的鈦合金的狗眼啊…….
最讓他大驚喜的是，再來學校的路上。身旁的司機大叔告訴他們這裏曾今是一片墳地。
“墳地？”賈鵬飛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一臉驚愕地看著司機大叔。
“沒事兒，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大叔看了賈鵬飛一眼，意識到說禿嚕了趕忙安慰。“後來都改成田地了。再後來你們學校成立了，把周圍都買下來。墳地早就被刨幹凈了。”
我去。
賈鵬飛這個事後已經開始想著回家了。
我還是覆讀去吧。
“學校建在這兒也有好處。”大叔又接著補充起來。“不分心，沒有那沒多燈紅酒綠的地方可以消遣。方便學生集中精力搞學習。”
“就是。這樣多好。”母親坐在後排隨聲附和道。
賈鵬飛懶得吭聲了。他知道母親這時怕他反悔要覆讀。好容易送出手的燙手山芋再跑回去。
哼，別遇到什麽喪屍等你來敲門的破事兒。到時候你就不這麽想了。
下了車，走到校園裏，不知怎地，總覺得草灘樹林間透著一股股陰森森地冷氣。還沒拉得及細細品味。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徹底絕望了更想回家了。
且不說去食堂餵腦袋還得走幾裏地。至於這鼎鼎有名的第九大菜系那就幹脆別提了。
他現在都記得在其中一個出窗口，裏面的擺著的幾個不銹鋼的大盤子裏。全都是春意盎然的綠色食品。
涼拌黃瓜，醋溜黃瓜，雞蛋炒黃瓜，胡蘿蔔片炒黃瓜片，……
我去。賈鵬飛內心一陣邪惡：莫非，這個窗口賣菜的是個妹子？
他一擡頭，只見隔著玻璃窗面對面的是一位滿臉五線譜的老奶奶。沒戴口罩。臉上有巴掌大的一片青紫色的胎記。把一只眼睛都覆蓋進去了。棕黃色性感的齙牙隨著厚實的嘴唇的蠕動若隱若現。
“要點兒啥？”
賈鵬飛頭也不回地逃走了。估計他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對黃瓜過敏。
想到這兒，賈鵬飛不由得想笑。衣服也洗得差不多了最後他紅著雙手洗完了衣服。回到寢室。
唉，慢慢煎熬吧。
“鵬飛，”
坐在凳子上看手機的劉樂突然想起了什麽，放下手機對賈鵬飛說。“你待會兒上哪吃飯啊？”
劉樂是賈鵬飛來到這裏遇到的第一個和他主動說話的同學。二人的床鋪是斜對角。劉樂算是本地人——來自不遠的省城。活剝愛笑。和她認識沒多久，原本絕望的陰霾瞬間消散了一大半。所以他很喜歡和劉樂在一起。
賈鵬飛拿著一件架好衣架的衣服，轉過身。“嗯，你打算上哪吃飯？”
劉樂笑嘻嘻道“隨便，你呢？”
賈鵬飛忽然將想起來母親的話“對了，咱們這兒有個商業街？”
“啊，是。我昨天就在那兒吃的。”
“哦，你去過啊。” 賈鵬飛立刻來了興趣。
“去過，一起去吧？”
“嗯。”賈鵬飛點了點頭轉身去涼臺上晾衣服。心裏卻是一陣高興：哈，正愁一個人去哪吃呢？學校這麽大，我都怕迷路了。
手忙腳亂忙了半天。一切準備完畢。劉樂擡起頭，看了看掛在陽臺上的衣服。笑嘻嘻道：“呵呵，挺勤快的嘛。”說著就俯下身子去換鞋。
賈鵬飛等在那裏嬌羞地低下了頭。
“我還沒洗呢。唉……”劉樂穿好後站起來。“咱們要不拿上暖壺，回來順便去打水？”
“嗯，”這一下提醒了賈鵬飛。趕忙去拎暖壺。
出了寢室，賈鵬飛這才發現，身後默默地跟著李潤澤。
李潤澤和賈鵬飛是相鄰床鋪。他來自西北某個大城市，打著一副眼鏡兒，沈默寡言。從來手機不離身，看起來像個宅男。從昨天到現在，出了出於客套的急劇自我介紹之外。他幾乎沒在吐過半個詞兒。雖說是來自西北，可是看他的穿戴用度在家鵬飛看來卻是土豪級別的。水果手機，阿迪，對勾，哪一樣拿出來都抵得上賈鵬飛全身的行頭。就連床頭的蓄電式臺燈看起來都像是高達上的黑科技。
沈默寡言的某二代。
賈鵬飛這麽認為。
而至於另一位室友，是睡在賈鵬飛對面床鋪的，叫傲天齊。和李潤澤一樣，也是沈默寡言。只知道他來自東北方向。感覺很不合群。一起床就不見了蹤影。
賈鵬飛昨天一度因為這兩個人而感到頭痛。
聽聽人家別的寢室的歡聲笑語，這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玩意兒怎麽讓我給攤上了？
現在看來李潤澤似乎沒想象地那麽冰冷若霜。
唔，大概是想和我們在一起。隨他吧。看看是怎麽回事兒。
就這樣劉樂在左邊，賈鵬飛在中間。三個人出了宿舍樓，向傳說中的商業街出發。
出了宿舍區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劉樂突然放緩腳步。 “哎，商業街是走這邊……吧？”扭頭看向賈鵬飛。
“啊？”賈鵬飛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看看李潤澤，只見他也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你不知道？”賈鵬飛奇怪道。
劉樂用手推了一下眼鏡兒“這兒太大了。有點兒記不清了。應該是吧。”說著，又看看前面“就從這兒走吧，這兒人多，差不多就是這個方向。”說完就邁開步走開了。
我去。
賈鵬飛心裏有點兒打鼓：別是飯沒吃上倒頭還得來個荒野求生。
幸運的是，走了一會兒總算是遠遠地看到了右邊斜前方的一幢藍色與灰色相間的一排樓房。
應該是這個吧？
賈鵬飛看看劉樂，只見他胸有成竹地走著。
嗯，估計差不多。
所謂商業街，不過是一座呈現“凹”字形的三層樓。在半包圍的的這片空地上，擺攤兒的多，四周來來去去的學生更多。頗有點兒像趕集的情形。估計學校一半兒的人都在這兒了。
攤位大部分都是賣小吃類的。什麽肉夾饃，魷魚串，煎餅果子，涼皮，油炸臭豆腐等等。好不熱鬧。。
最後三個人挑選了一家拉面館。
點餐之後。劉樂有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弄來了一壺茶水和三只杯子。
我去，這麽個窮鄉僻壤盡然還能茶？
賈鵬飛從起床到現在滴水不進。這兒會能喝上一杯熱茶真的是讓他心滿意足了。
“下午打算去哪兒？”劉樂問道。
“不知道啊。”賈鵬飛還沒想好。
“要不去上網吧？”
“這兒有網吧？”
“有啊，”劉樂拿著杯子喝了一口，看向天花板，擡了擡頭。“樓上就有。”
“哦。”賈鵬飛他們也跟著擡頭看了看。
“待會兒去吧？”
“行。”賈鵬飛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潤澤，你去嗎？”劉樂見李潤澤不吭聲，於是問道。
李潤澤兩手搭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想了想。“我下午得去鎮子裏，銀行卡有點兒問題。”
“哦。”劉樂又轉向賈鵬飛。“那咱倆待會兒去吧。”
正說著。飯端上來了。
所謂番茄打鹵面。就是拉面淹死在番茄醬裏。
賈鵬飛吃了沒幾口，就感覺到舌頭都要失去知覺了——又鹹又酸還火辣辣的。
真特麽的！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立刻被燙的張大了嘴。
臥槽，舌頭都燙熟了！
再看其他人。李潤澤的拉面正在與醬油的殊死搏鬥。只有劉樂的看起來很正常，拉面在透明清亮的湯裏飄散著。
沒辦法。賈鵬飛只能胡亂塞了幾口。望著半碗剩面條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沒吃飽，但是已經感覺不到了——酸到抽筋，辣到起泡。吃的時候有那麽一刻，賈鵬飛都感覺到眼前陣陣發黑。
我去，這不是吃的中毒了吧？
喝光了大半壺茶，這才緩過一口氣。
結賬的時候，是劉樂過去交的錢。賈鵬飛和李潤澤則是等在門口。賈鵬飛看到穿的花裏胡哨的老板娘正坐在櫃臺前一邊收劉樂遞去的錢一邊用另一只手抓著個烤饅頭啃——她的兩只手剛剛點完另一撥兒錢。
我去！
除了面館，賈鵬飛想起自己還沒吃飽，於是打算去買點兒零食，以備不時只需。而劉樂也打算買點兒生活必需品。於是三個人來到了一家超市。
很快，賈鵬飛買了兩袋兒方便面，一瓶礦泉水。而劉樂還在挑選。這時候，又進來幾個學生買東西，小賣部顯得更擁擠了。
“我先出去等。”賈鵬飛對劉樂說道，李潤澤則在一個角落裏再挑礦泉水。
“哦。那你先去吧。”劉樂點了一下頭。又繼續對著一排臺燈看了起來。
結了帳，賈鵬飛一個人拎著東西站在超市門口，時不時向裏面張望室友的動向。
中午時分，天氣正是最熱的時候，由於過了飯點兒，現在整個商業街已經相對安靜了不少，甚至連蟲鳴聲都有一聲沒一聲地傳過來。
這時賈鵬飛忽然註意到了旁邊關閉的半扇玻璃門。上面正反射著商業街的景象。
他湊了上去，對著玻璃照照自己。白色體恤，黑色束腳運動褲，黑白相間的跑步鞋。頓時自信滿滿。
哼，形象還不錯嘛。嗯，他們呢？還在挑啊……
賈鵬飛試著透過玻璃向裏面看去。可是玻璃上反射著的鏡像的遮蓋能力實在太強了。怎麽看也看不到。
他本能地擡起手試圖遮蔽一下反射光。可還是看不清。只見在玻璃反射的鏡像中。藍藍的天空慵懶地飄散著幾朵白雲，像棉花一樣絲絲飄逸著。天這個時候商業街的景象……
突然間，賈鵬飛楞住了。
他鏡像裏看到了一座大山，就在自己的身後不遠的地方，而空地上的攤位和人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農家庭院兒，在自己的旁邊不遠處有一個石磨，石墨的一旁堆著一堆玉米棒子。
咦，剛才沒註意啊，校園裏還有這東西？
這時賈鵬飛用餘光忽然發現鏡像裏自己腳邊好像有個東西。他看了過去。
我去！
心臟狂跳，賈鵬飛差點蹦起來。
一只超過自己的膝蓋處高度的中華田園犬坐在旁邊正咧著嘴對著玻璃歪著腦袋端詳著。
嗯？！
他頓時大驚失色： 狗？流浪狗？！
賈鵬飛向來怕狗，尤其是在許多年前被一只大狼狗追過。那狗最後被人攔下來後還憤憤不平的咆哮著。
賈鵬飛驚恐地扭頭頭看向腳邊。
沒有……嗯？！
賈鵬飛低著頭又扭過去，看到自己的腳後跟附近也沒有狗。又把頭扭向另一邊低著掃了一遍。
也沒有啊。
賈鵬飛急了急忙轉過身去。結果看到的是商業街，剛才玻璃裏的景象全都消失了，一切沒有改變，小賣店的對面依舊是那個買肉夾饃的小攤兒。坐在旁邊的中年大叔還是坐在凳子上玩兒手機。
恩？
賈鵬飛又趕忙回頭再次看向玻璃。這時奇怪的現象出現了：土狗，石磨，玉米棒子統統不見了。玻璃上面又映現出了商業街的景象！
嗯？我去，見鬼了！賈鵬飛又轉過身使勁兒睜大了眼睛。
沒錯，商業街的一切依舊，並未改變。
幻覺？
他再一次轉過頭看向玻璃。
一切如故。
不是吧？可剛才明明看到了啊，尤其是那只狗。
賈鵬飛努力地去回憶：短毛長吻，就在自己的腳邊，似乎和自己很親近，身子甚至都幾乎蹭到了自己的小腿……
這時，賈鵬飛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大白天的，不是真的見鬼了吧？
這時劉樂和李潤澤出來了。
“幹嘛呢？”劉樂奇怪道。又看看那扇玻璃。
“啊，沒…….買完了？”賈鵬飛暫時壓抑住剛才的困惑和驚恐。勉強問道。
“啊。那走吧，上網去。”接著又對李潤澤說“現在就去啊？”
“嗯。”李潤澤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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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床鋪就成了第一個攔路虎——第一次睡這樣的床的賈鵬飛硬是在上面撅著屁股轉了兩圈。才倒退著手腳並用地爬了下來。
下炕都費勁兒！
水房裏人寥寥無幾，裏面彌漫著一種冰冷的消毒水的味道。
洗臉的時候雙手捧起第一波水往臉上一潑。瞬間賈鵬飛的臉就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哎呦，我去。我這熱水兌到盆子裏了嗎？。
他睜眼看了看，只見盆子裏一片渾濁——都是暖壺底部的水垢造成的。
我家廚寶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啊。
賈鵬飛想起了在家生說的種種情景：溫暖而熟悉的床，最起碼睡覺不會覺得天旋地轉要掉下去。自來水也沒有這麽冰冷，牙刷也沒有這般堅硬。撞擊的牙床子都痛……我為什麽要來這兒上學？
為什麽，你至自己心裏沒點兒數嗎？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湊乎吧。
洗漱完，賈鵬飛回到寢室，只見大家都有的在收拾床鋪，有的則在玩兒手機。而他正好看到團在床鋪上換下來的衣服。於是，又馬不停蹄地抱著一盆衣服再次返回水房。
我去，這水原來這麽冰涼？！
雙手浸入水中，把衣服按下去。寒涼徹骨的自來水讓他的意識都開始出現斷片。他更加想念自己的家，尤其是母親。
可是自己到底是在想念母親的什麽呢？沒完沒了的嘮叨還是讓人尷尬的囑托？開學前，自己不是一直盼著早點兒獨立嗎？臨上車那天還嫌棄母親管得太多了。
賈鵬飛想了半天也不明白，忽然他轉念一想：也許是期盼聲音，哪怕是聽到聲音也好。自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而且還是如此艱苦的條件下求學，真的感覺好孤單。
嗯，中午母親就該到家了，吃完飯給家裏打個電話吧。
想到這兒，他把洗衣皂放回到水池邊的盒子裏。用力揉搓起衣服上打過肥皂的部分來。
洗著洗著，他又想起了昨天自己初來乍到的時候對這個學校三觀盡毀的印象。真的是讓他驚掉了下巴。
這所號稱是新成立全部現代化的號稱嚴抓按教學質量，努力培養優秀的社會棟梁的學校竟然是建立在一片荒郊野外的田園式大學。
所謂田園式，就是校園初期的打，但是裏面的建築卻是屈指可數。建築群和建築群之間相隔著遙遠的距離。走在校園裏。到處都是，荒灘，灌木林，野草地。在宿舍的陽臺上，賈鵬飛甚至看到了不遠處連成片的田地。重建的水泥小道上，時不時地就有幾個農民樣打扮的人來來回回地走著。
校園裏竟然還有種地的？我去，這就是我精挑細選，申報成功後還魂牽夢繞的理想大學？我的鈦合金的狗眼啊…….
最讓他大驚喜的是，再來學校的路上。身旁的司機大叔告訴他們這裏曾今是一片墳地。
“墳地？”賈鵬飛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一臉驚愕地看著司機大叔。
“沒事兒，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大叔看了賈鵬飛一眼，意識到說禿嚕了趕忙安慰。“後來都改成田地了。再後來你們學校成立了，把周圍都買下來。墳地早就被刨幹凈了。”
我去。
賈鵬飛這個事後已經開始想著回家了。
我還是覆讀去吧。
“學校建在這兒也有好處。”大叔又接著補充起來。“不分心，沒有那沒多燈紅酒綠的地方可以消遣。方便學生集中精力搞學習。”
“就是。這樣多好。”母親坐在後排隨聲附和道。
賈鵬飛懶得吭聲了。他知道母親這時怕他反悔要覆讀。好容易送出手的燙手山芋再跑回去。
哼，別遇到什麽喪屍等你來敲門的破事兒。到時候你就不這麽想了。
下了車，走到校園裏，不知怎地，總覺得草灘樹林間透著一股股陰森森地冷氣。還沒拉得及細細品味。等到晚上吃飯的時候，他徹底絕望了更想回家了。
且不說去食堂餵腦袋還得走幾裏地。至於這鼎鼎有名的第九大菜系那就幹脆別提了。
他現在都記得在其中一個出窗口，裏面的擺著的幾個不銹鋼的大盤子裏。全都是春意盎然的綠色食品。
涼拌黃瓜，醋溜黃瓜，雞蛋炒黃瓜，胡蘿蔔片炒黃瓜片，……
我去。賈鵬飛內心一陣邪惡：莫非，這個窗口賣菜的是個妹子？
他一擡頭，只見隔著玻璃窗面對面的是一位滿臉五線譜的老奶奶。沒戴口罩。臉上有巴掌大的一片青紫色的胎記。把一只眼睛都覆蓋進去了。棕黃色性感的齙牙隨著厚實的嘴唇的蠕動若隱若現。
“要點兒啥？”
賈鵬飛頭也不回地逃走了。估計他要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對黃瓜過敏。
想到這兒，賈鵬飛不由得想笑。衣服也洗得差不多了最後他紅著雙手洗完了衣服。回到寢室。
唉，慢慢煎熬吧。
“鵬飛，”
坐在凳子上看手機的劉樂突然想起了什麽，放下手機對賈鵬飛說。“你待會兒上哪吃飯啊？”
劉樂是賈鵬飛來到這裏遇到的第一個和他主動說話的同學。二人的床鋪是斜對角。劉樂算是本地人——來自不遠的省城。活剝愛笑。和她認識沒多久，原本絕望的陰霾瞬間消散了一大半。所以他很喜歡和劉樂在一起。
賈鵬飛拿著一件架好衣架的衣服，轉過身。“嗯，你打算上哪吃飯？”
劉樂笑嘻嘻道“隨便，你呢？”
賈鵬飛忽然將想起來母親的話“對了，咱們這兒有個商業街？”
“啊，是。我昨天就在那兒吃的。”
“哦，你去過啊。” 賈鵬飛立刻來了興趣。
“去過，一起去吧？”
“嗯。”賈鵬飛點了點頭轉身去涼臺上晾衣服。心裏卻是一陣高興：哈，正愁一個人去哪吃呢？學校這麽大，我都怕迷路了。
手忙腳亂忙了半天。一切準備完畢。劉樂擡起頭，看了看掛在陽臺上的衣服。笑嘻嘻道：“呵呵，挺勤快的嘛。”說著就俯下身子去換鞋。
賈鵬飛等在那裏嬌羞地低下了頭。
“我還沒洗呢。唉……”劉樂穿好後站起來。“咱們要不拿上暖壺，回來順便去打水？”
“嗯，”這一下提醒了賈鵬飛。趕忙去拎暖壺。
出了寢室，賈鵬飛這才發現，身後默默地跟著李潤澤。
李潤澤和賈鵬飛是相鄰床鋪。他來自西北某個大城市，打著一副眼鏡兒，沈默寡言。從來手機不離身，看起來像個宅男。從昨天到現在，出了出於客套的急劇自我介紹之外。他幾乎沒在吐過半個詞兒。雖說是來自西北，可是看他的穿戴用度在家鵬飛看來卻是土豪級別的。水果手機，阿迪，對勾，哪一樣拿出來都抵得上賈鵬飛全身的行頭。就連床頭的蓄電式臺燈看起來都像是高達上的黑科技。
沈默寡言的某二代。
賈鵬飛這麽認為。
而至於另一位室友，是睡在賈鵬飛對面床鋪的，叫傲天齊。和李潤澤一樣，也是沈默寡言。只知道他來自東北方向。感覺很不合群。一起床就不見了蹤影。
賈鵬飛昨天一度因為這兩個人而感到頭痛。
聽聽人家別的寢室的歡聲笑語，這樣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玩意兒怎麽讓我給攤上了？
現在看來李潤澤似乎沒想象地那麽冰冷若霜。
唔，大概是想和我們在一起。隨他吧。看看是怎麽回事兒。
就這樣劉樂在左邊，賈鵬飛在中間。三個人出了宿舍樓，向傳說中的商業街出發。
出了宿舍區來到不遠處的一個岔路口的時候，劉樂突然放緩腳步。 “哎，商業街是走這邊……吧？”扭頭看向賈鵬飛。
“啊？”賈鵬飛以為自己聽錯了回頭看看李潤澤，只見他也一臉茫然地看著自己。“你不知道？”賈鵬飛奇怪道。
劉樂用手推了一下眼鏡兒“這兒太大了。有點兒記不清了。應該是吧。”說著，又看看前面“就從這兒走吧，這兒人多，差不多就是這個方向。”說完就邁開步走開了。
我去。
賈鵬飛心裏有點兒打鼓：別是飯沒吃上倒頭還得來個荒野求生。
幸運的是，走了一會兒總算是遠遠地看到了右邊斜前方的一幢藍色與灰色相間的一排樓房。
應該是這個吧？
賈鵬飛看看劉樂，只見他胸有成竹地走著。
嗯，估計差不多。
所謂商業街，不過是一座呈現“凹”字形的三層樓。在半包圍的的這片空地上，擺攤兒的多，四周來來去去的學生更多。頗有點兒像趕集的情形。估計學校一半兒的人都在這兒了。
攤位大部分都是賣小吃類的。什麽肉夾饃，魷魚串，煎餅果子，涼皮，油炸臭豆腐等等。好不熱鬧。。
最後三個人挑選了一家拉面館。
點餐之後。劉樂有學著其他人的樣子弄來了一壺茶水和三只杯子。
我去，這麽個窮鄉僻壤盡然還能茶？
賈鵬飛從起床到現在滴水不進。這兒會能喝上一杯熱茶真的是讓他心滿意足了。
“下午打算去哪兒？”劉樂問道。
“不知道啊。”賈鵬飛還沒想好。
“要不去上網吧？”
“這兒有網吧？”
“有啊，”劉樂拿著杯子喝了一口，看向天花板，擡了擡頭。“樓上就有。”
“哦。”賈鵬飛他們也跟著擡頭看了看。
“待會兒去吧？”
“行。”賈鵬飛想了一下，點了點頭。
“潤澤，你去嗎？”劉樂見李潤澤不吭聲，於是問道。
李潤澤兩手搭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想了想。“我下午得去鎮子裏，銀行卡有點兒問題。”
“哦。”劉樂又轉向賈鵬飛。“那咱倆待會兒去吧。”
正說著。飯端上來了。
所謂番茄打鹵面。就是拉面淹死在番茄醬裏。
賈鵬飛吃了沒幾口，就感覺到舌頭都要失去知覺了——又鹹又酸還火辣辣的。
真特麽的！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立刻被燙的張大了嘴。
臥槽，舌頭都燙熟了！
再看其他人。李潤澤的拉面正在與醬油的殊死搏鬥。只有劉樂的看起來很正常，拉面在透明清亮的湯裏飄散著。
沒辦法。賈鵬飛只能胡亂塞了幾口。望著半碗剩面條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沒吃飽，但是已經感覺不到了——酸到抽筋，辣到起泡。吃的時候有那麽一刻，賈鵬飛都感覺到眼前陣陣發黑。
我去，這不是吃的中毒了吧？
喝光了大半壺茶，這才緩過一口氣。
結賬的時候，是劉樂過去交的錢。賈鵬飛和李潤澤則是等在門口。賈鵬飛看到穿的花裏胡哨的老板娘正坐在櫃臺前一邊收劉樂遞去的錢一邊用另一只手抓著個烤饅頭啃——她的兩只手剛剛點完另一撥兒錢。
我去！
除了面館，賈鵬飛想起自己還沒吃飽，於是打算去買點兒零食，以備不時只需。而劉樂也打算買點兒生活必需品。於是三個人來到了一家超市。
很快，賈鵬飛買了兩袋兒方便面，一瓶礦泉水。而劉樂還在挑選。這時候，又進來幾個學生買東西，小賣部顯得更擁擠了。
“我先出去等。”賈鵬飛對劉樂說道，李潤澤則在一個角落裏再挑礦泉水。
“哦。那你先去吧。”劉樂點了一下頭。又繼續對著一排臺燈看了起來。
結了帳，賈鵬飛一個人拎著東西站在超市門口，時不時向裏面張望室友的動向。
中午時分，天氣正是最熱的時候，由於過了飯點兒，現在整個商業街已經相對安靜了不少，甚至連蟲鳴聲都有一聲沒一聲地傳過來。
這時賈鵬飛忽然註意到了旁邊關閉的半扇玻璃門。上面正反射著商業街的景象。
他湊了上去，對著玻璃照照自己。白色體恤，黑色束腳運動褲，黑白相間的跑步鞋。頓時自信滿滿。
哼，形象還不錯嘛。嗯，他們呢？還在挑啊……
賈鵬飛試著透過玻璃向裏面看去。可是玻璃上反射著的鏡像的遮蓋能力實在太強了。怎麽看也看不到。
他本能地擡起手試圖遮蔽一下反射光。可還是看不清。只見在玻璃反射的鏡像中。藍藍的天空慵懶地飄散著幾朵白雲，像棉花一樣絲絲飄逸著。天這個時候商業街的景象……
突然間，賈鵬飛楞住了。
他鏡像裏看到了一座大山，就在自己的身後不遠的地方，而空地上的攤位和人群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農家庭院兒，在自己的旁邊不遠處有一個石磨，石墨的一旁堆著一堆玉米棒子。
咦，剛才沒註意啊，校園裏還有這東西？
這時賈鵬飛用餘光忽然發現鏡像裏自己腳邊好像有個東西。他看了過去。
我去！
心臟狂跳，賈鵬飛差點蹦起來。
一只超過自己的膝蓋處高度的中華田園犬坐在旁邊正咧著嘴對著玻璃歪著腦袋端詳著。
嗯？！
他頓時大驚失色： 狗？流浪狗？！
賈鵬飛向來怕狗，尤其是在許多年前被一只大狼狗追過。那狗最後被人攔下來後還憤憤不平的咆哮著。
賈鵬飛驚恐地扭頭頭看向腳邊。
沒有……嗯？！
賈鵬飛低著頭又扭過去，看到自己的腳後跟附近也沒有狗。又把頭扭向另一邊低著掃了一遍。
也沒有啊。
賈鵬飛急了急忙轉過身去。結果看到的是商業街，剛才玻璃裏的景象全都消失了，一切沒有改變，小賣店的對面依舊是那個買肉夾饃的小攤兒。坐在旁邊的中年大叔還是坐在凳子上玩兒手機。
恩？
賈鵬飛又趕忙回頭再次看向玻璃。這時奇怪的現象出現了：土狗，石磨，玉米棒子統統不見了。玻璃上面又映現出了商業街的景象！
嗯？我去，見鬼了！賈鵬飛又轉過身使勁兒睜大了眼睛。
沒錯，商業街的一切依舊，並未改變。
幻覺？
他再一次轉過頭看向玻璃。
一切如故。
不是吧？可剛才明明看到了啊，尤其是那只狗。
賈鵬飛努力地去回憶：短毛長吻，就在自己的腳邊，似乎和自己很親近，身子甚至都幾乎蹭到了自己的小腿……
這時，賈鵬飛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大白天的，不是真的見鬼了吧？
這時劉樂和李潤澤出來了。
“幹嘛呢？”劉樂奇怪道。又看看那扇玻璃。
“啊，沒…….買完了？”賈鵬飛暫時壓抑住剛才的困惑和驚恐。勉強問道。
“啊。那走吧，上網去。”接著又對李潤澤說“現在就去啊？”
“嗯。”李潤澤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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