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有東西落下了

關燈
她有東西落下了

正好此時,天野打來內線電話,告知晚餐還在準備中,怕他們餓肚子,讓女傭送了餐前點心來。

女傭放下點心盒,悄無聲息地帶上門出去了。跡部說自己有點事要處理,也出去了。

花淺淺本來不餓,一個人在屋裏閑來無事,沒忍住點心誘惑,拿了一塊。為了不讓點心渣掉得滿地都是,還從打印機裏拿了一張白紙在下面接著。

吃得正開心,跡部回來了,對她用紙在下面接點心渣的不華麗造型抽了抽嘴角。

屋裏溫度適宜,他只穿著一件羊絨衫,坐下來的時候能看到貼身的衣料勾勒出肌肉的線條。花淺淺從點心盒子裏重新拿了一塊,想要遞給他。跡部垂眸,拒絕了新的,伸出手捏住了女生的手腕,低下頭從她指尖咬走了那塊被她咬了大半的點心。

咬走的時候還掀起眼簾飛了她一眼。他的眼型偏長,眼尾上挑但並不淩厲,擡眼的瞬間,濃密的眼睫輕顫,將那種帶著銳感的通透渲染得更加艷麗。

花淺淺:“……”又來了,這真不是她要想歪,絕對是他有意勾.引!

吃了兩塊甜點心,有點齁,她去漱了口,又喝了一杯水,重新回到沙發上。

有些人是七秒鐘記憶,吃了點心就忘了之前的事,跡部可沒忘,握住她一只手,擱在自己腿上,高深莫測地朝她一笑:“來說說看,你覺得本大爺會對你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啊嗯?”

手被捉住,花淺淺幹笑:“哪能呢,跡部少爺光風霽月正人君子,怎麽會幹過分的事呢。說吧,你的要求是什麽?”

跡部輕輕揉著她的右手指節,垂下眼簾:“帶我去你家,去拜訪你的父親,行麽?”

當然行!

臨近花淺淺回家的門禁時間,兩個人還在門口黏黏糊糊。

“別親了,”花淺淺笑著躲開:“待會看得出來就糟了。”雖然腳傷基本痊愈了,但家裏還是不放心讓她一個人住,晚上幾個哥哥是要派人來這邊接她的。

跡部懶洋洋地捏了捏她:“誰?誰看得出來?”

“哎——呀!”

“噓,小聲點,不想被外面傭人聽見的話。這門隔音效果不太好。”

花淺淺沒聽出跡部是在逗她,信以為真,立刻壓低聲音小聲地說話:“那你放開我,我要回家了!”

“不行。還沒到整點呢。”跡部忍笑,好整以暇地表示拒絕。

他低下頭貼著她軟乎乎的臉的一側,就像在和女孩共跳一曲華爾茲一樣環抱住她輕輕搖晃。

房間裏其實並沒有播放音樂,但跡部卻覺得他仿佛可以聽到德彪西的月光,聽到那細膩而多彩的和聲在光與影的交織中變幻著朦朧的色彩,看不見的音符就像倒映著天空中月亮的溪水汩汩流動,輕輕沖刷著他的內心。

“吶,淺淺。”

“嗯?怎麽了?”

“和我在一起開心嗎?”

“嗯,開心啊。”

“那我們結婚吧。”

“嗯……誒?”

花淺淺正閉著眼沈浸在相擁的靜謐氣氛中,耳邊如提琴傾訴般輕柔的低語,突然變成了一個超級無敵大巨浪,直面拍向她的腦門,她本來就不太靈光的腦袋更要不能運轉了……

這個時候,角落裏恰好傳來了整點的鐘聲。

布谷鳥歡快的叫聲頓時像被撒開的豆子一樣鋪滿整間屋子,打破了這凝固的一刻……

她沒聽錯吧?他、他……是真心話,還是捉弄她想看她沒有防備的反應?

她黑澄澄的眼睛如同貓眼一樣慢慢瞪圓,但男生沒有給她發言的機會,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我知道了,你不用回答。”

另一手飛快地推著還有點懵的女生的肩膀轉了個圈,打開門把她送了過去。

門才關上,“哢噠”一聲又打開了一條縫,女孩子的小腦瓜重新探了進來,和他大眼瞪小眼。

“我有東西落下了。”

跡部:“什麽東西?”他回過頭眼睛在沙發上搜尋了一圈,沒看到什麽遺落的物品。

“我的心,落在你這裏了。”

花淺淺忍著強烈的羞恥說完了土味情話,迅速地縮回腦袋,關上了門。

房間沒別人,臉紅也沒第三人知道,被留在原地的跡部一手捂住臉,笑意怎麽都抑制不住。這就是他的淺淺,讓他的生活充滿驚喜的淺淺,是顆剝開的奶糖,讓空氣裏都彌漫著甜絲絲的味道。

花淺淺肯定以為他說結婚是頭腦發熱,但其實跡部這段時間思考了很多,並不是單純開玩笑。

或者說,結婚只是其次的目標,她還這麽小,他也知道不現實,他最大的念頭是想盡快讓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身邊站著一位如此可愛的女孩子,而他已經決心握著她的手,去探索今後的歲月。

這樣,諸如近衛的其他人就不會再自以為好心地給他介紹其他女生,再參加什麽宴會舞會,他都有一個人伴隨左右,她會依在他的臂彎裏,帶著她在舞池裏旋轉、滑步,讓她的裙擺劃出繾綣的弧線。

他們可以像兩片相擁的雲,一起度過整個舞會時間,沒有其他沒眼色的人來打擾。

想到那個畫面,跡部的內心一陣火熱,真希望未來來得更快一些。

當然,在此之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決……

但他不知道,因為自己一句話,花淺淺回家之後一個人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睜著眼睛到一點多還沒睡著。

各種令她自己都吃了一驚的覆雜的念頭交替在心頭盤旋,最後也不知道幾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第二天爬起來看見鏡子裏的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心裏頗有些我果然是個成熟的大人了的憂傷……

吃午飯的時候,花淺淺去學校外面買了兩盒炒酸奶,一人一盒,邊吃邊問:“你想過以後會和什麽樣的人結婚嗎?”

可能是說開了杜絕了男女感情的可能,兩個人都更加坦蕩和放松的原因,她和關洛的關系反倒更近了一些。花淺淺覺得她現在可以把關洛當成閨蜜,女孩子不都要有一兩個閨蜜的麽。

她無視了關洛對這個詞的抗議,單方面宣布了這個既成事實,決定下次就這麽和跡部介紹他——如果有需要的話。

既然是閨蜜了,以前不會討論的話題,現在也可以討論了。

關洛嘴裏含著酸奶塊:“想過啊,我幼兒園就想過要娶誰回家了。那時候班裏的小女孩有一半都吵著要嫁給我,可把我愁壞了,哈哈哈哈哈!”

花淺淺聽了半天關於他當年“群芳環繞”幸福生活的回憶,硬忍住沒吐槽:“……我是說現在。”

“現在?現在我沒事自己瞎琢磨結婚幹嘛?”

關洛一副嚇得我的叉子都要掉了的表情:“你問這個幹嘛?花淺淺同學,別告訴我你現在就開始考慮結婚的問題了?快醒醒,你知道我們國家法定結婚年齡是多少嗎,未成年少女?”

“我知道!我沒有考慮!”

花淺淺拒不承認,她只是單純地想了解一下其他男生的想法罷了:“那你覺得你什麽時候會開始想這個問題呢?”

“你要這麽認真的問的話,可能三十歲?嗯,不過等以後有女朋友了,也許會頭腦發熱吧……我說,你那個跨國網戀對象的魅力真有這麽大嗎?不會是他幾句甜言蜜語就把你沖昏了頭腦一心想著要緣定終身了吧?真不是我打擊你,初戀一般都不會有什麽好結果的,你還年輕,後頭還有好的一大把呢,別傻乎乎的一頭栽進去出不來知道吧。”

花淺淺:“我謝謝你啊……”

結婚?和跡部結婚?這個本來看上去應該還很遙遠很不現實的問題,花淺淺以前確實是沒想過的。

就像關洛說的,她還未成年呢……

上一次她和結婚這件事有所聯系,估計要追溯到她還在蹣跚學步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捉弄以後,發表了將來要嫁給爸爸這樣令人發笑的宣言——後來當然也成為了被哥哥們拿來嘲笑她的黑歷史。

但自從上回跡部貌似失言的提議之後,她的思緒就不可避免地在結婚這件事上流連了很久。

她發現自己戴錯戒指被跡部調侃會覺得不好意思,然而真要一門心思地來琢磨的時候,出現在腦海裏的居然也不全是粉紅泡泡。

——是件嚴肅的大事呢。

花淺淺可以感覺到他們其實還沒有到那一步。

雖然像每一對漸入佳境的情侶一樣,他們現在已經習慣親親抱抱,也都把對方當做非常重要的人,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甜甜蜜蜜,但是,婚姻不光是年齡的問題,大概還需要更多更篤定的信念,和更長的時間來加固堤壩?

她不知道跡部內心深處是怎麽考慮的,但現階段,無論是自己還是跡部,主要任務肯定是學習,不光是作為學生在學校裏學習課本知識,還有學習如何面對和解決人生中的各種問題。至少,她清楚自己還很不成熟,遇到意外會慌,想對不確定的未來,做不到心無旁騖。

那麽,究竟要多久才知道自己已經成長到足夠決定這一人生大事呢?大學畢業之後?工作幾年?是水到渠成還是需要吃夠苦頭?

花淺淺吃不準,也無人咨詢,除了和關洛雞同鴨講外,只能自己瞎琢磨。

這種話題絕不可能拿去和爸爸和哥哥們討論,否則,她有預感跡部的拜訪會遙遙無期……

現在跡部最關心的是自己什麽時候可以得到花大boss的首肯去花家做客。經過一段時間的中文強化訓練,他自己感覺信心滿滿,花淺淺親自做主考官考了他一回,也覺得到這個水平可以了,便把讓自己沒有頭緒的事放一邊,專心地助攻。

因為跡部很快面臨畢業升學,不光時間會更有限,花淺淺也不希望他在緊張覆習準備考試的時候還一直惦記著這件事。

其實花爸爸對跡部來拜訪的事情並不持反對意見,上次他就算基本同意,只是幾個哥哥還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這回花淺淺使出渾身解數賣萌撒嬌各個擊破,終於哄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