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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祭和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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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祭和迷小姐

又翻過幾頁日歷,就到了11月3日。

從歷史上看,這一天因為是明治天皇的誕辰至今被日本舉國紀念;而今年也正是在同一日,東京都內最著名的私立中學之一——冰帝迎來了她一年一度的學園祭。

作為全年內最重要的校慶節日,冰帝的學生們甚至從暑假結束返校後不久就開始著手準備。歷時幾月的鋪墊自然沒有白費氣力,上午理事長宣布慶典開始之後,很快便一切就緒。

上午九點左右,校內主要的通道兩旁已經依次擺開了一長溜不同主題的攤位:出售各種小吃的鋪子、飲料車、手工藝品的拍賣會、撈金魚、套圈、女仆店、花牌比賽、家政社的外售點……藍的天,白的樓,彩的花海、旗幟和氣球,爭奇鬥艷的招牌,盛裝的學生……還有似乎永遠都不會停下來的歡快的音樂,和笑鬧聲交融在一起,像在頭頂上綿延開一面令人心醉神迷的絢麗織錦……

第一次親身體驗日本校園文化的花淺淺一開始還很有興致地攥著一把招待券,一家一家地光顧,然而一個人夾在熱熱鬧鬧的人潮中走了一會兒之後,她終於也感到無聊了。找了個花壇邊坐了下來,打開一張地圖看了看現在的位置,然後悶悶地吐了一口氣。

本來吧,據跡部說,在學園祭的籌備過程中,各領域的直接負責人和應急處理人早都分派到位,除非發生嚴重變故,是不需要學生會長時時出面幹預的,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他今天應該可以很閑才對。誰也想不到,還沒等他們一起逛上十分鐘,跡部就接到了理事長秘書打來的電話,說是有位常年住在國外的名譽校董近期回國,今日大駕光臨,希望和現在全校NO.1的學生見見面——好吧,她家這位當然是最優秀的,花淺淺別無他法,只能幽怨地沖跡部揮揮小手帕說沙揚娜拉。

不過停下來想想,這樣也好——畢竟她今天來,還有一件大事需要了結——那天在一番園碰見的、被向日岳人叫做小葵的女生,曾經代表冰帝的跡部後援團向她下了戰書——這個小插曲事後花淺淺對誰也沒露一絲口風,現在自然也不願意驚動跡部這尊大神。之前她還在頭疼,到時該怎樣做才能在不讓他知曉的前提下圓滿地解決問題,而如今就好辦多了,只希望不要拖得太久……

可問題是,後援團的各位,為什麽至今遲遲不現身呢?花淺淺環視四周,只見處處洋溢著和諧的氣氛,沒有發現任何疑似敵情的動靜。在腦內模擬了數種可能性之後,兩種猜測開始占據上風:一是這場宣戰被單方面取消了沒人通知她;二是後援團的“刀斧手”們正隱匿於暗處伺機而動……

對於後種情形,花淺淺甚至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本著速戰速決的原則,自己是否需要配合她們走到人跡罕至的偏僻處?不過太輕敵大概會導致滅頂之災……她不禁有些驕傲地想,孤身一人深入敵營的我是多麽地勇敢啊,而且勇敢又不失謹慎,我真是太太太值得誇獎了哇哈哈哈!

(所以說,小花同學真的只是一個四肢比較發達但其他地方比較簡單的女生,是她一廂情願地把冰帝後援團的挑戰設想成一對多的武力比拼,並且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在這場群毆中穩操勝券……)

正當她發呆發到了姥姥家的時候,一個溫柔低沈的男聲突然近距離地在耳邊響起:“喲,這位可愛的妹妹。”

這個聲音在融合了花的清香和各種食物香味的空氣聽起來格外可口。帶著這個想法,花淺淺扭過頭,果然看見一個深藍色頭發的高挑男生站在跟前,桃花眼,平光鏡,嘴角翹出一彎仿佛經過精心設計的美麗弧度,笑得那叫一個和善可親儒雅風流。

“嗨。”她擡起手,叫出男生的名字:“忍足桑,好久不見。”

其實她和忍足之前也沒見過幾次面,認識雖然算是認識,但並不很熟,不過這個關西男生大約確如傳說中一樣擅長和女生相處,風度翩翩,溫和多禮,所以和他交談起來十分輕松。

“在遠處看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走在路上,忍足微微側過頭沖花淺淺一笑。其實他當時是大吃了一驚,跡部居然讓自己異世界來的小女友在冰帝落單——該說是他英明無敵的大少爺難得一次的大意,還是他對那群瘋狂的“跡部命”太過放心了點?聯想到校園裏流傳的一些不大美妙的事故,忍足覺得自己實在很有必要暫時性替代自家部長保障這個女孩的安全問題。

|“他被你們的校領導叫走了。”又被提到這事,花淺淺不禁扁了扁嘴:“你怎麽也是一個人?向日呢?”

想到他那個像小學生一樣多動而且嗜甜如命的搭檔,忍足很頭疼:“嘛,在那位的眼裏,我的地位是相當低微的。”他本想加一句:如果此刻他沒在快樂地吞咽章魚燒,就一定是在哪家西餅店裏大快朵頤,不過想到也許岳人不會希望自己在部長女朋友心中的印象這麽快就和吃貨劃上等號,於是打住沒提。

“那邊的都已經看過了嗎?有沒有看中什麽東西?”

作為東道主一方,忍足爽快地接過了向導的任務,給花淺淺這個正宗的外來戶介紹各種特色小吃和在攤位上出售的商品。而路上一直不停有各種類型的女生過來和這個關西男孩問好,這讓花淺淺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和跡部並肩走在冰帝校園裏時的情形……呃,那只會讓她想到一個成語:狐假虎威……

花淺淺給忍足看自己收獲的戰利品,一對鑲藍色琺瑯的銅質戒指,做工稍有些粗糙,但是她個人很喜歡那個戒面的造型,所以就買下來了。

“哦,是七寶燒,樣子還不錯嘛。”忍足接過來看了看:“是準備和跡部一人一只吧?嘖,部長真是令人羨慕啊……”

花淺淺鎮定地把戒指重新包好放回包裏,“我就是自己買著玩的,他肯定看不上這些小玩意兒啦。”

“別不好意思,我想跡部肯定會喜歡的。”忍足促狹地笑起來。只要是你送的。而且最好是由你親手幫他戴上……

“呃,這是什麽?‘冰帝心靈現象研究協會’?聽上去真了不起。”

在途中,不時有學生過來分發小廣告宣傳自己班級或者社團的節目以吸引人氣,比如花淺淺剛剛接過的這一頁——全黑的底色,一雙觸目驚心的血紅色眼睛,下面落款的是“HSPR”幾個花體的羅馬字。

“HSPR?我們學校還有這種協會?”忍足把黑色的紙片翻過來,看到背後的協會地點,頓時恍然:“原來是在這裏。”

他向花淺淺解釋:“這間活動室以前是一個叫做‘民俗文化研究會’的社團在用的。說是民俗文化,其實不過是一些女生每天放學後聚在一起講講校園怪談之類的。據說有社員在學校呆得太晚被保安發現,記名批評了一次,後來招不到人,應該也解散很久了。不知道什麽時侯誰又建了新社,聽上去像是換湯不換藥……”盡管這個社團的名字顯然直接抄襲自英國心靈協會,但忍足並不太相信這兩者會有什麽別的可比之處。

“……”花淺淺無語,居然還有專門在放學後講鬼故事的社團?在國內絕對從一開始就沒可能被批準……

不管怎樣,兩個人對改名換姓後的HSPR多少都有點好奇,而它的宣傳頁又太過故弄玄虛,除了社名和地址外,其餘說明統統沒有,不去實地考察就完全無從了解。它的設計者應該就是想要造出這種效果吧?忍足和花淺淺二人直接轉到了這個協會門口,結果被門口排隊等待的人群嚇了一大跳。

經過忍足的打聽他們才知道,原來這個HSPR盡管從名稱聽上去像是一神秘事件的調查組織,其實不過是一個專攻各種奇幻類書籍的讀書小組罷了。而今天它之所以會吸引這麽多人聞風而來,則是因為——據可靠傳言,這個協會的會長在占蔔方面很有兩把刷子。而該協會今天的學園祭活動,就是圍繞這個主題。

聽到占蔔兩個字,花淺淺直接激動了,恨不得立刻沖進去問問裏面的人是否認識一個把“萬事屋”開在澀谷高樓叢生的縫隙裏、並且無良地耍過她和跡部一把、還在大白天的游樂園打扮成女鬼招搖過街的古怪女人。雖然聽見占蔔兩個字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或許是她神經過敏,但是那個女人的確是說了會在冰帝學園祭上見面的……

她完全沒註意到忍足並未表現出足夠興趣,就已經義無反顧地站到了隊伍的尾巴上。

而深藍發色的男生站在她身後,兩手插在褲袋裏,心想果然是性別決定一切,即使是跡部喜歡的女生,在熱衷算命這一點上和其他女孩子也是沒什麽差別的。不過如果她不是跡部的女朋友,自己肯定已經借口離開了,雖然他也經常看純愛小說,偶爾也會做一做雜志上的心理測試,不過對於占蔔預言這種東西從來都沒法投入熱情,尤其是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後……

花淺淺比忍足頭一個進去,剛和裏面的人打了個照面,她立刻驚喜地睜大了眼睛:“莉香!”

在黑發女孩喊出“莉香”兩個字之後,鳩山莉香姣好而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微笑,對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直到坐下來,花淺淺的反應還有些呆呆的:面前這個女生是我在這邊的世界所認識的第一個同性朋友,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還在和忍足交往,正是她帶著我和跡部找到了“萬事屋”……而現在,我又是為打聽那個女人的下落而遇見了她,這是命運還是巧合?

對了,忍足還在門外……等他進來的時候見到自己的前女友會不會也覺得非常意外呢?

這個時候,在隔了一棟科教樓和一個田徑場的冰帝理事長辦公室裏,也有兩個人正面對面而坐。高大的紅木辦公桌後的轉椅上坐著一個翹著二郎腿的年輕女人。

這個女人穿一身男式西裝,頭上扣著頂鴨舌帽,吊兒郎當地往右歪靠在椅背上,右手支著下巴,左手捏一柄小紙扇呼呼地扇風。

另一邊的沙發上,是神情十分淡漠的紫發少年,他冷冷地盯著對面的女人,就像打量一只必死無疑的害蟲。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穿西裝的女人終於忍不住幹咳一聲,刷地打開紙扇遮住嘴角:“OK,OK,我懂了,我懂了。”接著又小聲嘟囔了一句,真是的,就開個小玩笑而已,一點也不配合……

聽到這句話,跡部的眼角終於抽搐了一下,這是個小玩笑?我看你是從一開始就在玩本大爺吧!如果不是看在你……的份上……

接到理事長秘書的電話後趕到這裏,在門外整理好衣服,以面對貴賓的心情走進去,卻看見落地窗前的轉椅正以風車的速度轉圈時那一刻的感受,跡部希望自己永遠都不要再回憶起來。

而等到轉動停止,那個人擡起遮住眼睛的鴨舌帽,露出笑得彎彎的眉眼和一口白牙,跡部的臉就差點沒變成日全食的天空了。

但是,這都不是重點。就好像他同樣不會追問她為什麽會出現在理事長的辦公室,又為什麽會變成冰帝的名譽校董這些問題,因為它們完全沒有弄清楚的必要。

這個女人……她對他說,如果花淺淺繼續在她原來的世界生活的話,那麽,她一定活不過28歲。

即使憑借那個世界最先進的醫療手段,也找不出女孩的身體裏的任何病因,但她卻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天一天地衰弱下去,直到最後一刻,無力回天……

“跡部君,你看我多麽善良!我特地來把這件事告知你,好讓你有兩個選擇,第一,你可以如實地將原話轉告給那位可愛的小姑娘,這樣她就會乖乖地和你定居在這個世界,不要再跑來跑去,像一只抓不住的蝴蝶;當然,你也可以隱瞞不報,好好享受一個女孩子最美麗的青春年華,等到她香消玉殞之後,你還是風華正茂的而立年紀,大可再去尋覓第二春……”

跡部那一瞬間很想沖過去揍這個女人一拳。你憑什麽在這裏毫不在乎地預言別人的生死命運,就像在講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最終會被丟棄一樣?難道本大爺和淺淺就是被你從眾人之中挑選出來肆意捉弄的麽?

他知道自己的脾氣並不好,可是也很少像今天這樣憤怒,感覺胸腔裏的怒火就快要不受控制地狂湧出來。

然而他最終忍住了。

在弄清一切之前。

他不是不相信這個女人的話,畢竟她沒有欺騙他的出發點。盡管她永遠都在隱瞞……

……………

……

“你是指迷小姐嗎?”

鳩山莉香森林綠的眼睛眨了一眨。這間活動室的隔音不錯,外面的喧嘩都像被隔開在很遠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鳩山戴了手表,可以聽見“滴答滴答”的聲音。

花淺淺楞了一下:“如果你說的那個人確實是萬事屋的女占蔔師的話,我想就是她……她的名字叫做‘迷’?”

“嗯……我知道她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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