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82 楚茨文格

關燈
第83章 82 楚茨文格

尹棠聲接到電話的時候,和官柯剛吵到一半,他看都沒看隨手按了靜音就準備繼續吵,還是官柯做了個中止的手勢,這才停戰。

自從重新聯系上之後,兩人幾乎每次見面都要吵上兩嘴,但吵歸吵,分手之類的話是再也不會說了,尹棠聲還是不理解官柯的追求,但官柯也不會再試圖要求尹棠聲理解他了。兩廂退讓之下,竟然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雖然沒有沈成璋說的“溝通”那麽平和,但好歹都願意聽對方說完了。

接起電話,那頭是沈成璋的聲音,上來就是一句問他在哪兒。

尹棠聲莫名其妙,“怎麽忽然來查崗了?我媽找你了?”

沈成璋“嘖”了一聲,徐願就把電話接過去了,說了麥嘉明的事,尹棠聲當然知道這個人,但他對家裏的產業還沒到特別上心的程度,聽了也只是奇怪,“我家跟他家涉獵的範圍八竿子打不著,他找不到我頭上來。”

徐願能拿到儲存卡,自然是看過裏面的內容了,他提示道:“你先別急著下結論,把這事兒和家裏管事的說一聲。”

尹棠聲沒當回事,應了一聲之後就掛了。

官柯和他站得近也聽到兩句,不太確定地問:“麥什麽?”

尹棠聲看了他一眼,“什麽賣什麽?徐願能賣什麽,賣電腦的。”

官柯有些無奈:“……我是說他剛剛提的那個人,我聽見名字了,之前有個人聯系過我,我聽見他管上邊領導叫‘麥總’。”

尹棠聲當即占有欲就上來了,“誰聯系你了?男的女的?你怎麽沒和我提過?”

“不是直接聯系我的。”

官柯熟練地接住他撞上來的動作,“他聯系的我經紀人,就上次熱搜前後,說有辦法把熱搜撤下去,問我願不願意合作。”

“但是我當時……總之沒心情回應他,那段時間也沒有其他工作,後來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剛剛聽見名字才想起來。”

聽他這麽一說,尹棠聲才琢磨起來,“來聯系你的是什麽人?”

“不認識,就當時在劇場門口見了一下,給我塞了張名片我沒接,走的時候聽見他打電話。”官柯說著,又找到經紀人電話,“我問問小張,他那裏可能有存號碼。”

官柯打了個電話過去,經紀人小張是和他共事了很久的人,現在也是他工作室的總監了,不過做事依舊穩妥,沒一會兒就把之前存的號碼給發了過來。

誰知道撥過去竟然是個空號。

尹棠聲雖然不愛動腦子,但畢竟也是在一堆商人中間長大的,該敏銳的時候還是能察覺到的,他當即給徐願撥了個電話回去要見面。

徐願嘆了口氣,“來吧,在靈創等你。”

聽了這句,尹棠聲就確定了,不是小事。

要說他們仨見面的次數也不少,做朋友也好些年了,雖然各自也有社交圈,但彼此之間聯系一直都沒斷,這在他們這群二代裏屬實算得上是稀奇事兒。

而能保持這段友情除了對彼此看著都還順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之間沒有利益沖突,所以即使是互相去公司串門,也不會和商務扯上邊。

但徐願這回主動提出要在靈創見面,也是給尹棠聲提了醒,這回不是朋友之間的聊閑篇了,是和正事兒掛鉤的。

這會兒還沒到晚高峰,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靈創樓下,正巧碰上上樓的電梯要關,官柯一個箭步攔了一下,“等等。”

門一開,裏面的人一擡頭,露出了個疑惑的表情,“哥?”

官柯也有些意外,“阿銘?你來……”

尹棠聲冷著臉從兩人中間穿過,把官柯拉進來,又關上了電梯門,“要聊上去聊。”

卓銘挑了下眉,意外地沒和他嗆聲。

會議室裏徐願和沈成璋等待已久。

沈成璋沒坐著,在窗邊給陳澈打了個電話,畢竟陳澈不比他時間自由,安排好的工作還追著腳後跟跑呢,他也沒準備讓陳澈摻和進來。

剛掛電話,背後尹棠聲的聲音就由遠及近地響起來了。

“到底怎麽回事?”

徐願擡手壓了下,“你先冷靜,和家裏說了沒有。”

尹棠聲:“你總得告訴我具體是什麽東西,我沒頭沒腦的怎麽通風報信,總不能連飛機頭沖哪兒都不知道,就開始讓人加固防空洞吧。”

這連珠炮似的一串,聽得出火氣挺重,卓銘見徐願安然無恙,事不關己地笑了下,還和官柯碰了碰,“他嘴皮子挺利索嘿。”

官柯沒搭理他,看了眼徐願的臉色,拉了下尹棠聲,“你先別急,問事兒不是這麽個問法。”

徐願是知道尹棠聲脾氣的,見人真的被這麽安撫下來了還有點意外,不過也沒說什麽。

他把電腦推到尹棠聲面前,讓他看上面的股市變化,尹棠聲掃了一眼,“單日殺跌這麽頻繁,這家在試探什麽?大面積測試散戶敏感度沒好處,而且現在市場冷靜期,在這時候搞換血和吸籌都挺蠢的吧。”

徐願把大屏退出來給他看,上面顯示的正是“帝梵珠寶”,尹棠聲一怔,徐願又點出兩條他家名下的保險公司和金融公司,走勢也是一片不好。

“看來之前學的東西還是進了點腦子的。”沈成璋笑了笑,在他對面坐下,“你都能看出來,說明大部分人也都看出來了,你家長輩們估計已經在開大會處理這件事了。”

尹棠聲:“那個麥老頭拿什麽把柄了?”

沈成璋和徐願對視了一眼,“你家的稅務單。”

偷稅漏稅算是經濟罪總最常見的一種了,放在個人身上也就是黃牌警告,還有挽回的餘地,到了帝梵這麽大的家族企業上,那可是直接就要被罰下場了,就算不宣告破產,後續影響也絕對會動搖根基的程度。

尹棠聲咬著嘴角,第一反應是不相信,“我家從沒幹過這種事,賬務不會出問題。”

兩人都沒說話,但面前不斷跳動的K線已經說明了問題,已經動員起資金應對了,那情況必然好不到哪裏去。

“那張卡本來確實在我手上,但我也是今早才知道裏面是什麽,麥嘉明收集了很久,就是等著在這次周年秀上給出致命一擊。”徐願說,“這計劃估計很早就開始了,現在易誠他們又提前放出了實景項目的消息,繪星和靈創現在也是自顧不暇,所以才讓你先聯系家裏。”

尹棠聲是著急,但這麽一聽又冷靜下來了,“易誠?你那便宜弟弟?”

徐願點頭。

尹棠聲升了個調,“他回來跟你搶家產還搞背刺?他到底幹什麽的啊?在這玩什麽碟中諜兩面派呢?”

沈成璋哼笑了一聲,“誰說不是呢。”

徐願:“……”

“先不說他的事了,他自己身上也不幹凈,我讓人放了點黑料,這段時間他也有的忙了,現在問題是你這邊。”

“我這邊……”尹棠聲手上用了點勁,聽見身邊的抽氣聲才想起來還攥著官柯的手呢,連忙松了松,又問徐願:“不對啊,你拿他儲存卡幹什麽?”

徐願:“這……”

卓銘咳了一聲,“這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一下吧,我們徐總呢想搞一出英雄救美,美也就是在下,但是沒想到玩脫了,這才發現是燙手山芋。”

“我沒猜錯吧,徐總?”

他捏了下徐願的脖子,箍著的動作和昨晚的記憶重合了,徐願當即一僵,表情微妙了起來。

尹棠聲眼神在兩人之間掃了掃,咬牙切齒:“你也沒幹什麽人事兒。”

徐願:“……”

早知道會挨罵就不在公司見面了。

沈成璋看夠了好戲,這才開口,“我說,現在分鍋是不是晚了點,找找補救的方法才是吧?”

辦法。

問題就是沒有辦法。

尹棠聲現在能做的無非是告知家裏人那些把柄是有問題的稅務單。可一旦他說出來了,就代表他知道了這個稅務單是存在的,並且是有問題的,而此時對方還沒有真的拿出證據,那麽此時給家裏通風報信的他需要先一步解釋他消息的來源,他一個不參與家族產業的浪蕩少爺是從哪兒知道這等機密的。

而如果他不說呢,那麽此時家裏對這個把柄的準備或許又做不到最充分,同時還要籌備下周帝梵的品牌百年慶典,如果在那時受到了輿論的攻擊,損失將會達到一個無法挽回的程度。

尹棠聲幾乎可以確定,對方讓徐願看到儲存盤裏的內容的用意就在於此,為他這個沒什麽見識的小少爺造出這麽一副兩難的局面。

怪不得都說麥嘉明是海峽那邊這一代的佼佼者,要籌備這麽一副棋可不是一時半刻可以做到的。

“可是他要什麽呢?”尹棠聲說,“帝梵是百年品牌不假,可珠寶首飾這塊早就不是藍海了,他現在入局怎麽也比不上那些早在圈子裏的牌子,費盡心思給別人做嫁衣?他可不像慈善家啊。”

沈成璋微微點頭,這也是他一直在想的問題,如果說對方是和易誠合謀了靈創和繪星倒還好說,但現在沖著帝梵開火他屬實是沒法理解。

卓銘忽然說:“你們資本家怎麽總愛想這麽多彎彎繞繞的?就不能是人家單純想給你們挖坑,看不慣你們瀟灑,多正常的事兒啊。”

【作者有話說】

*楚茨文格(Zugzwang):意即強迫行動的德國術語。它指出一種結構,棋手們想什麽都不走的情況,因為任一步棋都將導致他的局面的惡化,但他必須走棋因為國際象棋是不能不走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