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3 強盜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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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3 強盜新郎
天氣預報難得準了一回。
才離開隔音極佳的宴會廳，就聽見了外邊傳來的悶雷聲。接過侍應生遞來的手機，陳澈推開暗門，回到了原先的世界。借著走廊透光的窗子，陳澈看見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烏雲，頃刻間將黃昏的光亮吞噬得一點都不剩。他摘下那顆胸針，小心地包進手帕裏，塞進西裝貼身的內側口袋。
感受著胸前那份特別的重量，陳澈關了飛行模式。
果不其然，卓銘在群裏已經瘋了。
接連十幾條消息刷屏，都是在@他。
“完蛋了，我剛問了金主爸爸那胸針多少錢，你猜怎麽著？”
“他說還會漲！”
“我去搜了一下，按你現在的工資水平，從三國開始打工就能還上了！”
“這把不是兄弟不幫你，都是寄人籬下，互相理解、互相包容哈。”
“對了，如果不小心抓到你了，千萬別把我名字供出來啊！”
陳澈當然能理解他的顧慮，畢竟那可是沈成璋。
就算沒見過真人，只這名頭砸下去也夠嚇死一片了。不說背後的家族產業，單就他名下的繪星——業內最大的經紀公司——一年下來，分部的收入都夠幾百個陳澈這樣的小藝人衣食無憂了。
對他們這個圈子裏的人來說，沈成璋就是拿捏行業動脈的神。有多少人許過願，神能降臨在自己身邊，就算不能BOSS直聘上崗，能有這麽一面之緣說出去也有面兒啊！
可當神主動向陳澈遞上“玫瑰枝”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卻是，得趕緊想辦法把這花還回去。
大雨傾盆而下。
陳澈望著灰色的雨幕等了半天，終於確定朱姐是把他給忘了。
大雨把視野擋得模糊一片，唯有那座游輪的色彩依舊鮮艷。
安保盯了他很久，像是在回想這是誰帶來的助理，可當陳澈一轉身，卻又懷疑今天是不是來了他沒見過的哪家少爺。
猶豫著翻了半天通訊錄，陳澈最後還是決定撥個電話給卓銘。
“嘟嘟——”兩聲長音之後，電話被掛斷了。
三分鐘之前，這人才在群裏又@了他一遍，這麽快就下線了可不應該。
陳澈不信邪地又打了一遍，這回很快就被接起來了。
“呼……哈……你、趕緊說！”
那頭的聲音聽著就十分忙碌，陳澈不願仔細去想對方在幹什麽，揉著額角問：“你有車嗎？下大雨，我走不了了。”
“我……哈……我今天不走，嗯……”卓銘的聲音遠了點，像是對其他人說了些什麽，一聲響亮的巴掌聲之後，他的聲音正常了不少，語速很快地解釋，“我這剛開始呢！今天和……在這兒住，你要走啊？我給你叫個車？”
“不用了，本來想著你車方便。”陳澈說，“那我自己打吧。”
卓銘立刻掛了電話，可想而知處境是十分緊迫了。
陳澈雖然話是這麽說，但車卻不是想叫就有的。且不說這酒店位置多偏僻，就這鬼天氣，願意接單的司機師傅也不敢往海邊跑啊。
看他連著兩個電話打完，依舊沒什麽好臉色，安保正準備上前詢問，陳澈的動作卻叫他瞪大了眼睛。
那西裝筆挺、面容矜貴的身影，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走進了暴雨裏。
“先生你等一下！”安保喊道。
陳澈卻沒回頭，朝著來時的車道走去，伸手摸了把懷裏的玫瑰，心想：這麽貴的玩意兒應該防水吧。
今天真是糟透了。
雖然比今天還差的時候他也有過，但這一天回憶下來，他還是想罵一句最臟的話。
先是早起在造型室消磨了半天時光，期間得知自己的曲子又被斃了，公司要送他去演短劇。接著就來了這個鬼地方，到處都是人面獸心的鬼東西，還收了這麽個定時炸彈在身上，不知道怎麽才能給人還回去。現在還要淋雨走到大路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打上車。
難道還能有更糟的事兒嗎？
事實證明，人的想象是無法超越現實的。
那輛卡宴倒退回來，停在陳澈腳邊，車窗降下的那一刻，司機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上車。”
陳澈拿胸針的手剛伸到一半，那人又發話了，“別讓我說第二次。”
屁股接觸到真皮座椅的瞬間，陳澈知道——真的可以。
沈成璋饒有興味地打量著面前這只“落湯雞”，材質一般的西裝根本擋不住暴雨的威力，稍微打濕一點，就全貼在了身上。
要是早幾年，他一定會吹個口哨，沈澱到今天，這個年紀的他只是挑了下眉頭。
前排的助理給他遞了條毛巾，他轉手給了陳澈，“把濕衣服換了吧，免得感冒。”
車裏的暖氣溫度正好，身上的濕黏也沒到不能忍受的程度。陳澈立刻拒絕了，“我還是下車吧，沈總，免得弄臟您的車。”
沈成璋笑了一下，“外面這麽大的雨，你是準備游回去嗎？真要怕弄臟，就趕緊把這身換下來。”
看著他手裏捏著的那身休閑裝，陳澈都不必考慮，要他當著沈成璋的面脫了又穿，那不如直接給他一刀更利落。更何況，就這空間大小，他想在不碰到沈成璋的情況下從頭到腳換一遍，根本不可能。
空氣中的沈默表明了態度。
連續兩次被拒絕，沈成璋的脾氣也沒好到那個程度。他二話不說直接上了手，一把扯開了陳澈的襯衣，裂帛聲十分清脆，羞辱的意味不亞於直接在陳澈臉上打了一巴掌。
本能地，他推開了沈成璋，動作間掉出了被仔細包好的胸針。
沈成璋在那花上掠過一眼，沒撿，“你還留著啊？”
這麽理所當然的事被他說得十分意外似的。
陳澈當然得留著，一個上過拍賣場的寶貝，不知道比他金貴多少，難道他不留著還隨便找個垃圾桶發配了嗎？萬一以後對方找上門來，把他這一身拆開賣了都抵不上那個數。
“沈總，不知道哪裏冒犯到您，我先道歉。”陳澈俯身撿起來，把胸針放在兩人中間，低眉順眼的樣子很是卑微，長長的睫毛下掩飾著他的不耐，“您到底想做什麽，麻煩給我個準話。”
“沈總？叫得這麽客套……”沈成璋一瞬不錯地盯著他，“你不記得我？”
陳澈心念一動，剛剛露臺一面，他確實有眼熟的感覺，但在宴會廳裏仔細一看，又完全不認識了。
“您見過我？”
“都說了，我們有緣。”
一年前，巴黎秀場。
沈成璋二十歲以前的活動軌跡，基本在歐洲，他名下幾個合作的設計師品牌都是秀場常客。這一回也是同樣，為了給自家撐場面，沈成璋接了這個邀約。
但時裝秀看多了都大差不差，沒走兩輪，沈成璋就開始明目張膽地走神。
因為是品牌合作秀，國內外都邀請了許多藝人，在入座之前就各自記好了自己周圍大咖的代表作。沈成璋坐在第二排，身邊都是已經相熟的老面孔，多看兩眼就嫌乏味。視線轉著轉著就掃到了秀臺對面，那邊也是同樣的情況，前三排坐著的都還端著藝人架子，四五排往後就是入不了鏡的糊咖了。
沈成璋一排排掃過去，猝不及防一張濃艷的臉闖入視線。
並不是說他的妝容，在一堆追求個性化的藝人裏，那人的妝絕對稱不上濃。濃艷，說得是他的長相，在頂光的絕對劣勢下，高高的眉骨輕松化險為夷，眉弓的陰影反而顯得眼窩更加深邃。但與這驚艷的長相相反，那人的眼神卻冷淡到不行，嘴角平直地拉成一線，看秀臺的眼神和去菜市場挑菜也沒什麽區別。
和他身邊一臉興奮的同齡人比起來，紮在其中格格不入。
沈成璋來了點興趣，動動手指要了對面那排的名單。
助理辦事效率很高，沒一會兒就給他找到了出處：對面那一排滿滿當當，都是今年一個新男團的成員。
看著助理貼心配上的公式照，十一張臉看過去，沈成璋開始懷疑自己臉盲，再擡頭一看，對面好像還真長成一個樣兒了。
統一色調的服裝，流水線出來的妝造，看著刺眼得很，連剛剛那入眼的一位也泯然其中了。
好在沈成璋的運氣一直都不錯，臨了要散場的時候聽見對面點人。
四五排嘉賓本該先走，但他們人數實在太多，看著像經紀人的那位來回點了三遍還是沒數對，只好讓其他人先過去，他們擠擠攘攘成一團又挨個喊名字。
“……Evan！”
“到！”
“……Cherry！”
“在。”
這一聲音色也十分抓耳，沈成璋循聲望去，正看見對方應聲的側臉。
這下和剛剛驚鴻一瞥的那位對上號了。
他不能允許自己錯過同一個機會兩次，匆匆和面前的設計師打了個招呼，緊走兩步跟上對面的大部隊，在人離開前拉住了對方。
“嘿，要不要跟我談個戀愛？”
對方的神情果然有了波動，比剛才看秀時生動多了，就是不太好看。那眼神一掃，沈成璋能感覺到罵得很臟。
也許是他穿得太正常，陳澈還是保持了對正常人的禮貌，只掙開了他的手，說：“不了，談戀愛費錢。”
“Cherry！陳澈！人呢？趕緊跟上啊！”
“真是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快點啊，等會兒誤機了要讓所有人等你嗎？！”
前面大部隊已經走遠了，陳澈應了一聲，匆匆離開了。
沈成璋看著他的背影，把這回答細品一番，拒絕的理由挺特別。
他收回手，又是那個矜嬌的小沈總了，好像剛剛的冒昧只是錯覺。
“錢啊……”
好巧不巧，這東西他有很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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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之前，這人才在群裏又@了他一遍，這麽快就下線了可不應該。
陳澈不信邪地又打了一遍，這回很快就被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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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的聲音聽著就十分忙碌，陳澈不願仔細去想對方在幹什麽，揉著額角問：“你有車嗎？下大雨，我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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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人的想象是無法超越現實的。
那輛卡宴倒退回來，停在陳澈腳邊，車窗降下的那一刻，司機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上車。”
陳澈拿胸針的手剛伸到一半，那人又發話了，“別讓我說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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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璋笑了一下，“外面這麽大的雨，你是準備游回去嗎？真要怕弄臟，就趕緊把這身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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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他推開了沈成璋，動作間掉出了被仔細包好的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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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澈當然得留著，一個上過拍賣場的寶貝，不知道比他金貴多少，難道他不留著還隨便找個垃圾桶發配了嗎？萬一以後對方找上門來，把他這一身拆開賣了都抵不上那個數。
“沈總，不知道哪裏冒犯到您，我先道歉。”陳澈俯身撿起來，把胸針放在兩人中間，低眉順眼的樣子很是卑微，長長的睫毛下掩飾著他的不耐，“您到底想做什麽，麻煩給我個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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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裝秀看多了都大差不差，沒走兩輪，沈成璋就開始明目張膽地走神。
因為是品牌合作秀，國內外都邀請了許多藝人，在入座之前就各自記好了自己周圍大咖的代表作。沈成璋坐在第二排，身邊都是已經相熟的老面孔，多看兩眼就嫌乏味。視線轉著轉著就掃到了秀臺對面，那邊也是同樣的情況，前三排坐著的都還端著藝人架子，四五排往後就是入不了鏡的糊咖了。
沈成璋一排排掃過去，猝不及防一張濃艷的臉闖入視線。
並不是說他的妝容，在一堆追求個性化的藝人裏，那人的妝絕對稱不上濃。濃艷，說得是他的長相，在頂光的絕對劣勢下，高高的眉骨輕松化險為夷，眉弓的陰影反而顯得眼窩更加深邃。但與這驚艷的長相相反，那人的眼神卻冷淡到不行，嘴角平直地拉成一線，看秀臺的眼神和去菜市場挑菜也沒什麽區別。
和他身邊一臉興奮的同齡人比起來，紮在其中格格不入。
沈成璋來了點興趣，動動手指要了對面那排的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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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助理貼心配上的公式照，十一張臉看過去，沈成璋開始懷疑自己臉盲，再擡頭一看，對面好像還真長成一個樣兒了。
統一色調的服裝，流水線出來的妝造，看著刺眼得很，連剛剛那入眼的一位也泯然其中了。
好在沈成璋的運氣一直都不錯，臨了要散場的時候聽見對面點人。
四五排嘉賓本該先走，但他們人數實在太多，看著像經紀人的那位來回點了三遍還是沒數對，只好讓其他人先過去，他們擠擠攘攘成一團又挨個喊名字。
“……Evan！”
“到！”
“……Cherry！”
“在。”
這一聲音色也十分抓耳，沈成璋循聲望去，正看見對方應聲的側臉。
這下和剛剛驚鴻一瞥的那位對上號了。
他不能允許自己錯過同一個機會兩次，匆匆和面前的設計師打了個招呼，緊走兩步跟上對面的大部隊，在人離開前拉住了對方。
“嘿，要不要跟我談個戀愛？”
對方的神情果然有了波動，比剛才看秀時生動多了，就是不太好看。那眼神一掃，沈成璋能感覺到罵得很臟。
也許是他穿得太正常，陳澈還是保持了對正常人的禮貌，只掙開了他的手，說：“不了，談戀愛費錢。”
“Cherry！陳澈！人呢？趕緊跟上啊！”
“真是的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快點啊，等會兒誤機了要讓所有人等你嗎？！”
前面大部隊已經走遠了，陳澈應了一聲，匆匆離開了。
沈成璋看著他的背影，把這回答細品一番，拒絕的理由挺特別。
他收回手，又是那個矜嬌的小沈總了，好像剛剛的冒昧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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