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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只有媱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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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只有媱媱……不在了

一路顛簸到達邊防。

封朔眼光六路,耳聽八方,卻根本沒有捕捉到那抹靚麗的身影。

他隨著其他人的腳步,走到招待所的時候,鬼使神差進去也問了一遍,有沒有看到一個女人?

招待所的大姐磕著瓜子問他:“長什麽樣子的?”

封朔竟然一時說不出來了。

腦海裏的形象,變得模糊不堪,支支吾吾半天,才艱難開口:“卷發,很漂亮。”

“長頭發還是短頭發啊?自然卷的吧?”

大姐邊吐瓜子殼,邊隨口問了一句。

封朔眼眸晦暗:“不重要……你見過嗎?”

“沒有!”大姐不知道想到什麽,眼睛裏都是警惕,伸手揮了揮,“今天只有男人來住店,老娘一個姑娘都沒見過。你要是想住店,就把介紹信拿出來!沒有的話,就不要在這裏鬧事了!你小夥子不知道吧,這裏可挨著部隊呢!收起你的那點齷齪心思!”

這是把他當成跟蹤婦女的猥瑣漢!

封朔都到駐地了,還拿什麽介紹信。

他被一把瓜子殼,趕出了招待所。

天色已晚,他枯坐在站臺,一直沒有動。

第二天,班車過來,烏央央地下來一群軍屬。

秦嬸首當其沖,看到封朔,喜笑顏開地攀談:“哎呦,怎麽這麽巧啊?還能碰上封團長!聽說,你和海城小祝同志的結婚申請通過了,改天請我們吃糖哦。”

“嗯。”

封朔胡亂應著,在一群人中,找鄒妹的身影。

鄒妹挺著孕肚,走在最後,看到封朔,挺緊張地打了聲招呼。

封朔等秦嬸她們走遠一些,才解釋:“楊河去東北執行任務了。今天我媳婦兒會來,如果你在回去的車上遇到她,替我照顧一下,可以嗎?”

鄒妹自然是答應。

封朔如釋重負地跟著老張的車,回了大院。

小張剛把龍鳳喜被搬出來曬,封朔讓他歇著,自己親自曬。

等到日落時分,他親自鋪好了龍鳳被子,卻只等到鄒妹戰戰兢兢的敲門,說沒有等到嫂子。

封朔面上不顯,心裏的弦已然斷了。

沒等到愛人,龍鳳喜被一直鋪在主臥,而他卻睡在了側臥裏。

日子一下子過得飛快。

封朔忙著訓練,忙著匯報,忙著出任務,能夠回到四合院的時間越來越少。

似乎總有什麽阻力,讓他想不起回去。

終於,曾小芹來訪的電話,打到了他這裏。

總政文工團來交流慰問了。

張政委做了個順水人情,要曾記者住到表哥家裏,也算是家人團聚。

曾小芹一來就占了側臥,還奇怪表哥怎麽都不睡主臥的?

封朔啞口無言,站在院子裏,盯著一旁的小屋,磨著後槽牙。

他怎麽開口?

難道要質問曾小芹,沒發現這一切都是錯的?沒發現她的表嫂不在嗎?

為什麽不睡主臥?

因為龍鳳喜被是給新人睡的,而他的愛人卻不見了。

他去鎮上買了大浴桶,買了縫紉機,花光了所有的布票,買了成匹的布料。

不可避免地遇到裁縫店裏的宋小天。

小宋師傅客客氣氣地問他,需要做什麽衣服?

封朔卻沒忍住,一拳打在了他的臉上,鼻血染了一身。

從此,裁縫店關了門,據說宋小天去外地謀生了。

封朔因此受了罰,罰去哨所反省,錯過了文工團的慰問,等回到大院的時候,聽聞了山洪暴發。

他集齊隊伍,奔赴受災現場的時候,收到了值班室替他收的家書。

從海城寄來的。

只有一句話:“封朔,我們不合適。你申請離婚,放過我吧。”

封朔當場呆如木雞,兩條腿如同灌了鉛,都不知道是怎麽一點點挪到政委辦公室。

他呆坐在張政委面前,紅了眼眶,攥緊拳頭。

張政委急得跺腳:“你幹什麽?嘴巴上了鎖嗎?一句都說不得!到底什麽事情,你開口啊!”

“我要申請離婚。”

封朔一個字一個字說,淚水倏地就滾落了。

張政委倒是尷尬:“你和小祝同志不是沒見過面嗎?怎麽還那麽上心了?她人也沒來大院,你們也沒領結婚證。我就把你們的結婚申請取消就是了。本來,強扭的瓜就不甜……”

“不是……”

封朔聽著張政委的苦口婆心,更覺得心如刀絞。

不是這樣的,不是他和媱媱沒有見過面,而是他的媱媱不在了。

媱媱說過,如果有一天她提出離婚,說要回海城,那麽那個人一定不是自己。

真正的自己肯定已經不在了。

她不允許封朔對另一個“祝雲媱”動心,即便是同一個人也不行!

封朔以前覺得是天方夜譚,直到自己突然從頭經歷了一遍,才知道媱媱說出那句話的時候,該有多痛。

他從海城一路走了媱媱曾經隨軍的路,遇到了那麽多原本會和媱媱有交集的人。

朋友,親人,閨蜜……

大家都還鮮活地存在著。

只有媱媱……不在了。

封朔往海城拍去了離婚電報,斷了心中的念想。

電報發出的瞬間,他只覺得一陣心絞痛,竟然摔倒在地。

腦海一片空白,原本還殘留的一點印象,也徹底消失不見了。

醒來時,是招待所的大姐救了他。

她看到封朔穿著軍裝,自覺之前自己失言,關心了一句:“哎呦,首長啊,你要找的卷發女人,有下落了嗎?”

“誰?!”封朔竟然想不起,誰的頭發是卷的。

只知道心空了一塊……再也補不回來了。

時光如梭。

部隊裏的人來了一波又一波,封朔始終一個人留在邊防,看似在守護,又像是在等待。

一轉眼,他已經頭發花白,卻不敢回到四九城,回到那個似乎也充滿了回憶的城市,寧可輾轉各地,挨個去拜訪故人,他總想開口問他們,有沒有夢到過一個叫媱媱的人?

他總是會夢見。

但大家的生活那麽滿,那麽充實,根本容不下思念一個從未存在的人。

最後,他閉上眼睛的時候,終於才見到了朝思暮想的愛人。

他推開門,看到有個明眸善睞的姑娘,舉著自己的照片,挑眉說長得還不賴嘛!

“媱媱……媱媱!!!”

封朔驚呼著睜開了眼睛。

篝火燒到一半,漫天飛雪,哨所的戰士們正圍著他,討論要怎麽才能把他擡進屋裏去。

封朔在夢裏剛剛走完了沒有媱媱的一生,驚魂甫定,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若擂鼓,咚咚咚地響!

就在他慶幸只是一場夢,想堅持著自己站起身時,外頭小張開著吉普車沖上了哨所。

小家夥急得要破音了。

“團,團長……不好了!嫂子出事了!她提前生了,現在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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