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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救了他,功過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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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救了他,功過相抵

再睜眼,祝雲媱看著面前晃悠的玻璃鹽水瓶,楞了好幾秒鐘。

這是在哪裏?

她腦子還沒有完全蘇醒,只能依稀判斷鹽水瓶掛在左側,於是擡起了右手,揉了一下眼睛。

嘶——

鉆心的疼痛令她倒抽了一口涼氣,也驚擾了一旁看護的裴頌音。

“雲媱,怎麽樣?好點了嗎?能認出我嗎?”

裴頌音低著頭,眉宇間不似以往的犀利,神色很是平靜淡然,有著能安撫人心的力量。

祝雲媱眨了眨眼睛,脫口而出:“媽媽。”

“……嗯。”

裴頌音眼裏閃過一抹驚喜,又很快掩飾過去,清了清嗓子,安慰道:“醒過來就好,你都已經睡了好幾天了。”

“好幾天?怎麽會?”

聞言,祝雲媱皺起眉頭,有些難耐地吞咽著口水,額頭已經應該是有傷口,才會那麽疼。

“孩子,孩子怎麽樣了?”

祝雲媱掙紮著想要起身,右手在小腹上摸著,但月份太小,實在是什麽都摸不出來。

她擔憂地看向裴頌音,眼裏流露出驚懼之色。

裴頌音拍著她的手背:“別著急,一切都好的。醫生都檢查過了,脈象很穩。”

祝雲媱這才松了一口氣。

昏迷前的畫面漸漸浮上心頭。

她是在拖抱著封朔從空間裏出來的時候,腳下沒踩穩掉下去的……

“媽,那封朔呢?他怎麽樣了?他住在哪個病房?我想去看看他。”

祝雲媱下意識地認為,裴頌音能救起自己,那肯定也會看到封朔,應該也在這個醫院裏。

但裴頌音卻皺著眉頭,說了一聲:“封朔不在這裏。”

“不在這裏?怎麽會不在?他已經出院了嗎?可他明明受了那麽重的傷。”祝雲媱低聲嘀咕著,坐起身時,腦袋一陣暈眩。

片刻,她反應過來:“他在軍區醫院是不是?媽,我只是想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到底怎麽樣了?”

語氣有些激動,裴頌音不得不扣住她的肩膀,讓她保持冷靜。

“雲媱,你冷靜一點。封朔不在這裏,是因為我們並沒有找到他。搜山的時候,我們只看到了你。”

話音剛落,祝雲媱身子一僵,表情呆滯,整個人像是石化一般,毫無生機。

“媽,你在說什麽……封朔明明就在我的旁邊啊!不對,我腳下打滑,摔下去了,他已經在山坡上。對對對!那裏有個崖洞,我們當時在崖洞口……”

祝雲媱身體沈得一動不能動,眼睛卻瞪得很大,淚水唬住了視線。

她說的言之鑿鑿,裴頌音卻楞了。

“雲媱。你附近的山林,是我親自檢查的。那個崖洞裏什麽都沒有……”

“不可能!我見到他了!他的肩膀上受了傷,左邊的肩膀被子彈打了對穿,手都腫的不成樣子了。還有眼睛,眼睛也……”

祝雲媱的聲音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眼前的裴頌音住了口。

裴頌音神色裏充滿了哀傷,唇角有些不自然的囁嚅,是極力在壓抑情緒,不在自己面前爆發。

祝雲媱咬了咬唇,頹然道:“真的……沒有找到他的人嗎?”

“沒有。”

裴頌音沒有猶疑,下了定論。

祝雲媱頓時淚如雨下。

不可能啊,自己明明救了他。

還強行用了他的心頭血,打開了空間,泡了靈泉水,怎麽可能會沒有見到人呢?

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嗎?

她的空間,沒有派上用場嗎?

祝雲媱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不顧手背上紮著的針頭,抓住掛鹽水的桿子,踉蹌著要往外頭走。

她眼裏滿是迷茫,陷入了深思,唇角紫的發黑,臉色相當難看。

“雲媱,雲媱……”

裴頌音發現不對,想要叫住她,卻得不到任何的回音,無奈只能將醫生喊進來。

醫生看她的樣子,也嚇了一跳,當即註射了鎮定劑。

再次墮入黑暗,祝雲媱似乎想通了。

也對,小空空怎麽能允許其他人進入空間呢?

未免也太兒戲了。

可,封朔又在哪裏呢?

……

山林深處的護林員小屋。

小木頭在院子外頭烤山藥蛋子吃。

這些山藥蛋子個頭不太大,還沒有完全長熟,可家裏的東西包括糧食都被二叔搶走了,只能去山上挖野菜吃。

他這兩天還撿了不少的蘑菇,摸到了幾顆野雞蛋,可姐姐不讓他吃,說要留給恩人。

小木頭想不明白,明明是他們救了那個叔叔,為什麽反過來叔叔成了他們的恩人,心裏總是別別扭扭的。

姐姐說,家裏的房子也給二叔了,以後他們得出林子謀生路,現在趁著新的護林員沒來,在這裏借住。

這小屋著實不大,以前爹在的時候,只有爹一個人住,都擠得慌。

爹說,回個身,胳膊肘都能呼到臉上。

但現在他小木頭,二丫姐姐和那個一直睡覺的叔叔,三個人擠在一起,更顯得擁擠了。

尤其是,二丫姐姐把床都讓給了叔叔,自己和姐姐只能在地上睡。

早上起來,他都看到螞蟻爬到身上來了!

“小木頭,山藥蛋子熟了嗎?你別一個人吃掉,留一點給恩人,知道沒?”

二丫背著一竹筐的蘑菇,不住地往臉上抹鍋灰,將自己弄得灰撲撲的,還不忘叮囑小木頭。

小木頭撿起燙手的山藥蛋子,包在衣服裏,心不甘情不願地:“他每天睡那麽久,是個大懶豬,為什麽還要吃山藥蛋子?”

“小木頭,姐姐說過很多次了。他是我們的恩人,我們照顧他是應該的。等他傷好了,就會離開了。”

二丫循循善誘,揣在褲兜裏的手,緊緊握住了鋼筆。

小木頭還想爭辯,但看到日頭已經西垂,忍住不滿,哦了一聲。

“姐姐,你要早點回來。路上撿個粗一點的棍子,繞著二叔走。”

“你個小鬼頭精!”

“我是家裏的男人,是頂梁柱!”

“好好好,頂梁柱!那我走了,你把家守好。”

二丫看著小木頭走回屋裏,聽到門栓上鎖的聲音,才鼓起勇氣往黑市方向走去。

她已經來了好幾天了。

采到的蘑菇藥材很好脫手,可手裏攥著的鋼筆卻遲遲沒人舍得出價。

前幾天,她回到家,就看到二叔要把小木頭給綁了,說賣到南方去!

她被逼無奈,只能把房子和糧食都拱手讓人,抱著小木頭離開了家。

除了一個背簍,什麽都沒有。

把護林員小屋收拾幹凈後,才摸到了口袋裏的鋼筆。

她從崖洞裏受傷男人那裏偷來的。

如果能賣了它,自己和小木頭就有活路了。

當晚,她就去了黑市,可惜沒人能出得了價。

悻悻然回小屋的時候,天空不作美,突然下起了雨,鬼使神差她又走到了崖洞裏躲雨。

那個男人還在,身上的衣服和傷口都被雨水沖刷,臟汙不見了,只剩下毫無血色的慘白。

一摸人的額頭,滾燙的要命!

二丫從小在山邊長大,信山神精怪,本能地覺得自己賣不出去鋼筆,因為那是不義之財,是偷來的。

或許救了那個男人,功過相抵,鋼筆就能賣出去了。

於是,她把男人拖回了小屋。

事實也是如此,隨著男人身體逐漸好轉,前來詢價鋼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小姑娘,這鋼筆成色不錯,50塊賣不賣?”

有個穿著白襯衣黑褲子的男人,笑嘻嘻地問她:“我要去鎮上當老師了!缺個充門面的物件。”

“賣賣賣!”

二丫高興地把鋼筆送了出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50塊錢!

比她設想的20塊,可是多了太多了!

她還給男人送了一些蘑菇,背著簍子,興高采烈地回到了小屋。

一回去,小木頭激動道:“姐姐,恩人醒了!可以把他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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