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5章 54.Loy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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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54.Loyal。

樓灼的整張臉都埋在那塊毯子裏,原本冰冷的毯子被他抱著不過片刻就已經染上他的體溫,滾燙的鼻息在狹小的空間內染上眉眼。

他的精神在沸騰中安穩,軀體仍舊滾燙。

Alpha很清楚遲諭還在不遠的門後,信息素交纏的紐帶總是不講道理,讓他被迫得知自己日夜想念的人在何處。

樓灼閉著眼睛保持著清醒,他仍在本能的抗爭中占據上風,但過多的抑制劑藥液讓他失去氣力感覺困倦。

他靠著門板,坐到房間的角落裏蜷縮起身子,外露的皮膚都泛著紅,將毯子抱在懷裏,想就這樣睡過去也不錯。

在將要陷入夢境的時候,他聽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接著響起的便是敲門聲。

“樓灼。”遲諭在喊他的名字。

樓灼從昏沈中擡眼,攥緊了些手中的毯子,他咳了兩聲,讓聲音變得沒有那麽沙啞,他回應道:“怎麽了?”

他自己沒發現,此時他的聲音吐字都發澀。

站在門口的遲諭掌心對門,輕聲對樓灼說:“你開門。”

短短的三個字讓樓灼的理智全部回籠,他起身耗費力氣看了看門是否被他反鎖著,確認完之後他又緊靠著門坐下,甩了甩頭拒絕omega:“我不能開門。”

頓了兩秒,他有些無奈地對遲諭說:“我很危險,遲諭。”

“嗯。”門外的omega應了他一聲,卻沒有要走的意思,又說了一句:“你開門。”

他聲音很輕,但已經不是商量的語氣,他像是在對Alpha施加命令。

遲諭站在門外,盯著透不出一絲光線的門縫,是Alpha關了燈,還是他把門縫擋了個嚴嚴實實。

“我的毯子對你有用嗎?”他換了個問題問樓灼。

門內窸窸窣窣,樓灼下意識又把毯子往懷裏塞了塞,他在猜測omega問出這句話的用意,是後悔將毯子給他了現在要重新拿回去嗎?

難過的情緒在這時候竟然超過了易感期帶來的煩悶,他又把臉埋下去,聲音傳出來的時候很悶:“有用。”

兩個字的回答不夠,他又緊跟著說:“很有用。”

遲諭沒想那麽多,站得有些久了他借力抱臂靠在墻邊,對著一扇門說:“那我呢,我應該比我的毯子有用多了吧?”

“你為什麽不讓我進去呢。”omega的最後一句話近似呢喃,但他知道樓灼聽得清,問題的答案他和樓灼都知道答案,但他想聽樓灼自己說出口,也想知道兩人心中的答案是不是同一個。

他之前也問過樓灼這樣的問題,但那時候樓灼說出口的才會是正確答案,他只能改變自己的想法,去應和Alpha。

但現在同樣是兩人會有分歧的問題,他心底想的才會是答案,需要小心試探猜測和改變的人變成了樓灼。

他成為了兩人之間那個可以左右對方情緒的人。

“我害怕。”

在出神間,他聽見樓灼的回答。

“我害怕你進來了我會想牽你的手,想擁抱你,想親吻你。”Alpha把事情說得很簡單直接,“害怕我的牙齒又會咬上你的後頸。”

Alpha語氣裏鮮少地透著些脆弱感,他說著:“遲諭,我喜歡你,我會忍不住靠近你。”

他像是在告白著,在現在這個有些糟糕的時候。

但也只有這個時候,理智還在卻少了些自制力的時候,他才能說出這句喜歡。

他不止害怕對omega逾矩,他還害怕直白地表達自己的心意,那意味著有可能會得到拒絕。

但omega沒有給予他相應的回應,但也沒有拒絕。

他聽見遲諭的聲音繼續傳過來,“嗯,但是我想進去,你還要再拒絕我嗎?”

“第三次了,樓灼。”

“我會不開心。”

遲諭很少說這種話,這種聽起來恃寵而驕的話,他從小到大都是個聽話的循規蹈矩的人。

話音落下後omega的舌尖都發麻,沒得到樓灼的回答,他先不自在地顫了兩下鴉羽似的長睫。

但下一秒,他勾了勾唇,方覺說出這種話的感覺還不錯,這樣可以任性的感覺很不錯,讓他的心情變得很好。

門內的人還在沈默,湊近了遲諭能聽見Alpha的呼吸聲。

他問:“開門嗎?”

又是一陣聲響,一分鐘之後,遲諭聽見門鎖哢噠一聲,鎖開了,他推開把手就能進去。

一進去便是一陣風向他吹過來,正對著門的窗戶被樓灼大開著,遲諭關上門,又走過去把窗戶關上一些。

回眼看向Alpha的時候,樓灼正待在角落裏,長手長腳一個人卻坐在小角落緊緊抱著他的毯子不敢靠近,好像他是什麽怪物似的。

樓灼現在的確有些心慌。

他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麽遲諭執意要進來,這是新的一輪考驗嗎,如果他做錯了事遲諭就會尋著理由把他趕走?

他只能找到這一種解釋。

在給遲諭開門之前,他先又紮了兩支抑制劑,確定身上的燥熱短時間地降了下去,他才給遲諭擰開鎖,又抱著毯子往角落裏坐。

他看著遲諭一步步靠近他,omega蹲下來了,那張漂亮的臉離他好近,樓灼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紅血絲遍布的眸子直楞楞地看著眼前的人,他聽見遲諭問他:“我進來了,你有好一些嗎?”

樓灼點頭,深黑色的眸子和遲諭對視著慢慢變得平靜,他老老實實回答:“……有的。”

他的註意力全部挪到了遲諭身上,只要能夠壓抑住燥熱感,他的確會好一些。

但是他還是想讓遲諭不要靠近他。

樓灼張張嘴,又把話咽下去,他怕又說出什麽話來讓遲諭不高興。

他就這麽保持原狀地坐著,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動。

像木頭人。

遲諭蹲立著,單手撐著臉,他很少見到這麽畏手畏腳的樓灼,像被什麽圈住了,稍微有些風險的事情都不敢做。

他不厭其煩地引導性地問Alpha:“我陪著你,你會好一些嗎?”

“……會。”他得到了答案。

omega掃了兩眼幹凈的地板,開始一邊起身一邊往旁邊挪:“那我陪你坐著吧。”

他剛要坐在Alpha的旁邊,還沒來得及落腳,懸在半空中的手就被樓灼握住了,手腕貼上了滾燙的皮膚,被緊緊握著,像靠住炭火,讓他的脈搏心跳都加快點燃。

“你……”樓灼剛說出一個字,才反應過來似的把遲諭的手松掉了,“抱歉。”

他在地上坐了太久,起來的時候重心不穩搖晃兩下,遲諭伸手去扶,又被Alpha悄然躲過。

omega剛收回手,便聽樓灼對他說:“地上涼,你坐床上,我坐地上。”

遲諭暫且接受了這句安排,他坐在床邊,樓灼便坐在地上靠著床,Alpha的房間是沒有鋪地毯的,樓灼還是坐在硬邦邦又冰冷的地面上。

遲諭盤腿坐在床上,室內沒有開燈,但窗簾沒關,他借著月光又把室內看了一圈,散落的抑制劑很多,樓灼剛剛坐著的那個門邊角落已經放了四五支了,這還只是半個晚上。

omega垂著眼去看樓灼,Alpha的眉眼斂著,他看不清男人的神色,只能看見耷拉著的長睫和有些冒汗的額頭。

他把床頭燈拍開,終於能看清樓灼,接著伸下手,因為最近握筆太多而又生起來的薄繭就靠上Alpha的側臉,他摸到了一片滾燙,和他剛剛在外面待冷了的掌心溫差很大。

樓灼打完兩支抑制劑之後就開始困倦,又霎時接觸到冰涼的東西,還沒意識到那是什麽,他先拿自己的臉去蹭了蹭。

動了兩下才驚覺不對,睜開眼的時候往上望,正好對上遲諭笑得彎彎的眼。

樓灼被這一抹笑看得一時呆楞,沒有動作,omega便催促似的用指尖點著他的下顎,修長的指節順著他臉的弧度貼了半個掌心上來,倒不像是他主動貼著了,像是omega主動拖著他的臉,還時不時摸兩下。

Alpha懊惱,趕忙把眉眼垂下,鼻尖都皺起,他抱怨似的問:“為什麽……?”

“嗯……”遲諭在學每次樓灼賣關子時候拖長的尾音,在心裏笑夠了才說,“今天可以借一只手給你。”

到底是易感期,他能夠原諒樓灼的舉動。

而且樓灼剛剛那樣來蹭他的手,從上往下看的時候整個頭都在輕輕地挪,像是他養了什麽寵物,意外地讓他覺得有些可愛。

只需要伸出一只手就能讓人貼過來什麽的,感覺很不錯。

像是很糾結似的,Alpha的臉貼過來一下又挪開反覆幾次,最終還是沒舍得挪開,小聲答應著:“……哦,好的。”

遲諭曲起一條膝蓋,坐在床上悠悠然看著。

看樓灼又想又不敢太明顯地蹭他手的神色,看樓灼在高挺鼻梁下緊繃又悄悄翹了一點的唇,那顆痣在遲諭視線裏變得清晰。

他突然想起來,昨天送給樓灼的那幅畫沒有畫完,他好像還沒來得及把細節添上去,其中就包括這顆痣。

遲諭想著想著出了神,直到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指節被人並入了掌心。

他看著樓灼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臉上輕貼,半張臉都要側過來。

omega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剛剛那瞬間,他以為樓灼要吻上他的掌心。

但沒有,Alpha好像徹底陷入了昏沈的狀態裏,呼吸平緩,除了握著的手之外,像是真的睡著了,遲諭看著看著,突然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湊到了樓灼的唇上。

他承認,他是故意的。

今天他才發現撩撥人原來是一件這麽有趣的事情,看著對方因為自己的小舉動而驚慌失措連連失態,會從心底漫上一種滿足感,難怪樓思知對此樂此不疲。

在遲諭的掌心貼上Alpha的唇時,樓灼瞬間就清醒過來,他趕忙挪開自己的側臉,還以為是自己在將要睡著時不小心親到了。

完全沒想到是遲諭故意所為。

“抱歉,抑制劑打完之後會有些困,我不是故意碰到的。”

Alpha在道歉。

遲諭沒有回答,他的腿一直坐著有些麻,特別想靠著什麽東西,可是如果靠上床頭,因為床頭櫃子擋著他的手就沒辦法垂下去伸到樓灼眼前。

他思索了一會兒,在樓灼久久沒得到回覆而擡眼忐忑看他的時候,突然開口說:“要抱一下嗎,會更好一點嗎?”

樓灼沈默了很久,反問遲諭:“你確定嗎,不是什麽別的……”試探之類的吧,抱一下就讓他走什麽的。

後半句話他沒敢說出來,在遲諭點頭再次淺淺笑著肯定之後,他才也坐上了床,他沒在床上抱過人,一時間動作十分急促慌亂,腿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折騰了一會兒,他才挪好自己的姿勢,把omega輕輕地攏在了懷裏。

說是攏在懷裏還有些高看了樓灼,兩人之間隔著的距離還是再坐下一個人,剛剛那番接觸,他除了手,沒碰到omega半分。

遲諭嘆了口氣,只能自己一點點一點點地往後挪,直到觸及到溫熱的胸膛,然後他才慢慢地揚起脖頸,放松自己躺在了Alpha懷裏,將頭靠在樓灼肩膀和頸間的位置。

樓灼是靠著床頭坐著的,明明是十分省力的動作,卻被男人做出了上刑場的緊張感,omega靠著的肌肉都硬邦邦的,非常不舒服。

遲諭戳了戳樓灼放在他身邊的手:“放松一點呀,靠著很不舒服。”

一句話說出來,身後的人才勉強放松下來,邁向了成為一個合格抱枕的路。

“睡覺吧,藥效起了不是嗎?”遲諭找好了自己的位置靠上,輕聲說著。

“嗯。”樓灼答應下來,接近十支抑制劑在半天內打完,在這個時候終於發揮了巨大的效用,在閉上眼睛之前,Alpha低聲地,在遲諭耳邊說道:“謝謝。”

懷裏的人成為了安心劑,鼻尖若有若無飄來的洗衣液清香味道都讓樓灼忍不住偷偷猛吸兩口。

他很想把遲諭抱緊,然後把自己的頭埋在omega的後頸,或許還可以偷偷用唇擦過某幾塊皮膚而不被遲諭發現。

但是他不能,他還沒有得到許可,他還需要再做更多爭取。

他的貪念在易感期裏面也放大了,他不想再獨獨喊遲諭的名字,他想喊些別的,只有他獨有的。

Alpha的劣根性被他壓制得很徹底,但最根本的占有欲還是在最後探出了頭。

他想要懷裏的這個人是自己的,想要下一次擁抱是可以抱緊的。

樓灼並不清楚遲諭為什麽要在這次易感期的時候幫他,這次也是愛屋及烏嗎,還是只是因為心軟而看不過去。

遲諭離開之後他從沒流過淚,他喝酒、頹廢,唯獨沒有悶聲落淚,因為沒有用。

被遲諭拒絕了那麽多次,差些要留不下來的時候他也沒哭過,因為沒有用。

但唯獨這次,遲諭一點點往後靠,他看著omega熟悉的背影,這個人又靠在他的身邊了,他紅了眼眶。

他多希望,這次遲諭的靠近,只是因為他是他,只是因為他是樓灼。

身後Alpha的呼吸變得平穩,他靠著的胸膛也起伏規律。

樓灼睡著了。

遲諭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伸出手勾出了樓灼頸間的銀鏈子,他很早就發現樓灼脖子上掛著什麽東西了,只不過之前沒興趣看,這時候正好想看又有了機會。

他以為那上面掛著的會是他之前留下的那瓶提取液,或者也可能是隨手拿的配飾。

金屬都已經染上軀體溫熱的溫度,omega慢慢地將鏈子勾出來。

然後,看見了一枚戒指。

遲諭的手頓了下,後才緩緩地將戒面勉強對上床頭燈的亮光。

他看見了,他親手設計後藏在內圈的英文字母。

Loyal。

忠誠。

這是屬於樓灼的那枚,遲諭很清楚。

他只是沒想到,這麽久了,樓灼竟然把戒指時刻掛在自己的身上。

【作者有話說】

誰是小遲的小狗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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