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51章 50.“冒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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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50.“冒犯了。”

沒開花的蝴蝶蘭其實有點醜,光禿禿的大片綠葉不如別的植物那樣小巧可愛,大咧咧地被樓灼遞到他面前,接到手裏也像是捧了一盆不太值錢的東西,看上去和遲諭很不搭。

送完喝的抱著托盤下樓的沈沈木這樣覺得,也在看見遲諭時這樣直言不諱。

剛進門的omega原先繃著嘴角,聞言倒是擡眼淺淺笑著看了他一眼,他右拐進了自己的工作間,留剛剛迎到門口的樓灼和樓梯口的沈沈木對視。

沈沈木:“……”

他說為什麽遲哥手裏莫名其妙抱著一盆東西呢。

樓灼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走到廚房裏從冰箱裏拿了瓶自己早上榨的生橙汁嘗了一口,十分好心的沒和沈沈木提起剛剛的對話。

遲諭進了工具間,昨天雖然出了門但他什麽也沒畫,現在畫板上夾著的紙上還是一片空白。

他把手裏的蝴蝶蘭先小心放在桌子上,才去把畫架上的板子拿下來,把白紙撤下來,重新把原先畫了一半的那張紙放上去。

畫紙上線條只淡淡勾勒了一層,他畫這張畫很慢,或者說在他的計劃裏,這張畫不該出現。

只是恍惚了一秒神色,筆就已經落在紙上了。

他上大學後常畫珠寶首飾,衣服設計類的也有涉獵,采風時候也不畫景,而是通過景給予的靈感存下設計的靈感。

像最近這樣真的要畫出些什麽,他的指尖手腕都有些陌生,落下的筆觸總讓他不滿意。

他摸了摸畫紙的四角,因為畫的太久,帶出去的次數太多,畫紙已經不太新了,頗有些飽經風霜的意思。

遲諭看著看著,突然輕輕嘆了口氣,L國最近的天氣總給他一種有事發生的感覺,設計展也已經安排給了顧青森,雖然說他去不去都行,但是按慣例遲諭還是會去看一眼。

回A市已經是一件確之鑿鑿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這幅畫在回去之前能不能畫完。

他抱著手裏的畫板和蝴蝶蘭,一手拿一個準備上樓了。

推門出去的時候,正見著樓灼手裏拿著個玻璃杯往他這邊走。

遲諭停了一下腳步,在門口等著樓灼走過來,握著畫板的手隱隱用力,指節凹陷得漂亮。

樓灼嘗完了榨好的冰橙汁,他覺得味道不錯,omega可能會喜歡,剛想嘗試敲門,沒想到還沒走到遲諭就把門打開了。

Alpha笑著,冰的玻璃杯讓他的指尖染上些粉:“我早上榨的,剛剛嘗過了味道不錯,你要來一杯嗎?”

遲諭低頭看了眼自己左手右手的東西,糾結了下還是準備上樓:“放著我晚點下來喝吧。”

樓灼應了一聲,答了句好。

omega上樓的時候他在底下看,餘光看見畫板上畫紙的邊角褶皺十分熟悉。

還是之前畫的那張。

畫了這麽久,是設計稿嗎,還是別的重要東西。

晚餐一如既往稀松平常,除開沈沈木一口氣喝了三大杯冰橙汁之後悶聲倒在吧臺上不說話之外。

因為接連暴雨,民宿裏這兩天只住了兩位omega姑娘,今天聽說是在市中心有了活動安排,晚上並不回來住。

別墅裏就剩下三個人,倒是靜得出奇,幹脆早早就關了門。

關燈上樓的時候樓灼按例檢查了下窗戶,窗外有蜻蜓在飛,飛得很低,手伸出去有種壓抑不住的悶熱感,窸窸窣窣的響纏綿不斷。

Alpha關好窗,確認下燈全部關了才上樓。

樓梯對他而言來說有些窄小,這麽久了他已經習慣盯著木面上樓。

一邊走,早上沈沈木無意間的評價就又出現在腦袋裏。

直到洗完澡躺上床,Alpha還在想要不要再送遲諭些東西,或者換個別的花送。

但是他現在送了,遲諭會不會不喜歡,會不會覺得他得寸進尺奪人眼光。

畢竟今天omega收下那盆蝴蝶蘭的時候,也沒說什麽,沒說答應,也沒說不要,只是瞥了一眼他之後默默把蝴蝶蘭抱走了。

樓灼想著遲諭下午那小表情,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臉上微微皺著眉,手倒是把他遞過去的東西接穩了。

很可愛。

想喝橙汁結果沒有手拿的時候也可愛,喝橙汁的時候一口口抿也可愛。

怎麽會有一個人,做什麽事都讓他忍不住勾著唇角盯著看呢。

Alpha昏昏沈沈地睡過去,最後那秒意識裏,他想他一定要送遲諭一車花。

一車最襯他的花。

*

意外發生在半夜。

夜晚安靜得出奇的城市裏驟然全部吵鬧起來,人們開始驚醒逃竄。

因為城市在搖晃。

是地震。

樓灼是被床頭櫃上的玻璃杯破碎聲吵醒的,水和玻璃碎片撒了一地,他坐在床上怔楞了一秒,發覺不是自己半夜把玻璃杯打下來了,是整個房間在晃動。

他霎時便明白發生了什麽,趕忙掀開被子去開門,邁出去的步子朝著的只有一個方向——遲諭的房間。

於情於理,他都該去找遲諭。

但他沒料想到,對面的房門也早就已經大開,心心念念的omega穿著少扣了一顆紐扣的襯衫睡衣和毛絨拖鞋,在搖晃中扶著他門口的欄桿,就站在他眼前。

遲諭白皙纖細的手腕伸在半空中,指尖趨向的方向是門把手的方向。

樓灼將要沖出去的步子霎時停住,在輕微的搖晃間,兩人匆忙對上眼,心跳共振,遲諭抓門把抓空了的手腕順勢落在樓灼的衣角。

Alpha深黑色的眸子裏,倒映下遲諭被嚇得煞白的臉。

樓灼的臉色也不好看,omega覺得。

他淺棕色的眸子落在樓灼身上,被地震驚得不平的脈搏在這時候又靜下來,理智回籠,他的手抓著樓灼的一角,還是沒放開。

反而捏得更緊。

發覺房間在搖晃的時候,遲諭還沒有睡覺。

畫東西上頭的時候,通宵對他而言也是常事。

樓灼送給他的蝴蝶蘭被他安置在自己陽臺的角落,他把房間裏的畫架拿出來放到陽臺上,畫板擱在上面,omega坐在柔軟的沙發椅上,右手捏著鉛筆時不時轉悠兩圈。

因為只畫線稿,便單單借了月光和一盞小夜燈,一筆一筆很慢地勾勒著。

畫的過程有些艱難,落下的每一筆都深思熟慮,又方覺不得靈魂。

畫到半夜也才勾完三分之二。

停下手,遲諭正想去房間裏倒杯水喝了再接著繼續,但剛一站起,他便沒站穩似的扶住墻面定了一下。

視線不明間,他第一時間以為是自己許久沒出現的低血糖犯了,但緩了片刻,搖晃還在繼續。

終於發覺不對,omega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他趿拉著拖鞋沖出門,跑向的卻不是樓梯,而是旁邊的那道門。

手將要碰到把手的那一秒,門開了,他對上樓灼同樣焦急的眼,差些就要沖到Alpha的懷中。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遲諭的心跳聲終於小了下來,他伸出去的手沒有縮回,而是向前,緊緊抓住了樓灼的衣角。

Alpha下滑手臂,滾燙的皮膚貼近了遲諭的手腕,他被緊緊抓住了,手腕表面傳來細細麻麻的疼,但他沒有掙紮,反而手心松了松,又握住想要抓住些別的似的。

第一波搖晃就在這時候停下來,夜很寂靜,呼吸聲、心跳聲和樓下沈沈木的驚呼聲,存在兩人距離毫厘間。

樓灼握著遲諭的手腕,拉著omega就往樓下走。

“我……”遲諭下意識開口,視線往身後大開的房門飛快瞥了一眼,下一秒又意識到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趕忙收了聲音,跟著樓灼的步子下樓。

兩人住在三樓,別墅的層高很高且經過翻修。

比起找機會從陽臺下去,不如趕緊趁著搖晃間隙下樓。

事情發生的第一時間一時慌亂,此時定下心樓灼才開始思考。

剛剛結束的搖晃並不嚴重,只堪堪能搖下玻璃杯,他房間的其他東西甚至連擠壓的聲響都沒發出。

大抵是其他地方發生地震了,他們只是被波及的一小塊地方,距離地震中心還有些遠。

所以在搖晃間隙下樓,應該並不算危險。

樓灼握著遲諭的手腕走在前面,果然,樓梯間的掛畫都還是完整的,匆忙瞥了一眼只有吧臺上邊緣放著的杯子掉了下來。

他們還算安全。

Alpha本在一步步地下樓梯,老舊的樓梯實在是又窄又多,他想幾步一跨,又害怕陡然加快步子omega跟不上。

下一陣搖晃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到來,所有的決定都在毫秒內就做下決定。

樓灼驟然轉身,沈著聲音對遲諭道了一聲:“冒犯了。”

遲諭還在亦步亦趨地跟著樓灼下樓,被Alpha突然的轉頭驚了一下。

下一秒,樓灼的右手掌心便已經摟在他的側腰上,隔著一層布料溫熱的溫度持續傳來,遲諭感覺那塊皮膚已經開始染上紅色。

樓灼的左手抓著他的小臂,右手攏著他的腰腹,借著半個頭的身高差,把遲諭整個人豎著抱了起來,或者說提了起來。

遲諭就像一個正比人形玩偶,被Alpha搬來搬去。

他的左手掌心在動作間落在樓灼的大臂與肩膀附近,掌心之下,繃緊的肌肉線條清晰,讓他心安的呼吸聲一步一步之間擦過耳畔。

他就這樣被Alpha幾乎是單手抱起,樓灼邁著大步兩三步就下了樓,到了樓下他才把貼在遲諭腰腹的右手松開,又收緊握著遲諭手腕的左手,往門口去跑。

沈沈木已經站在了大門外,劈著嗓子搓著自己寸頭上長出來了一些的短發朝兩人喊,讓兩人快點。

腳步聲和喊聲很吵鬧。

但遲諭擡眼,卻只能看見樓灼的背影,和他被Alpha緊緊握著的手。

兩人順利在搖晃間隙跑了出來,沈沈木住在一樓,搖晃還沒結束他就跑出來了,此時整個人坐在草坪上虛脫似的喘氣,像是剛剛給兩人加油也花了不少力氣。

遲諭也平緩著呼吸,他整個人是被樓灼帶下來的,累倒是不累,更多的是第一次碰上地震的慌張。

但樓灼很鎮定,他和遲諭跑出來後,兩人握著的手腕就松開了。

Alpha掃了眼三樓的一個方向,把沈沈木和遲諭再往後的大空地帶了帶,確保完全安全。

沈沈木一邊被帶著後退一邊在遲諭面前開始不停地說話,像是想多說些話確保自己現在是安全的。

遲諭也就一句句聽一句句回,到底還是小孩,眸子裏的害怕掩不住。

他側過臉去摸沈沈木的頭,把沈沈木驚了一下,又開始扯著遲諭說別的。

遲諭安撫了他一會兒,才發覺身邊好像已經沒了別的聲音。

心跳落了一拍,他趕忙停住聲音,往四周看了看。

沈沈木也跟著他四處看。

視線掃了兩秒遲諭的血液便像驟然斬斷似的,凝固著流不動了,臉上唇上都失了血色,是比剛剛更駭人的白。

“樓灼呢……?”他喃喃出聲,指尖掐入掌心。

他詢問著,但視線已經慢慢落在眼前的別墅上。

沈沈木也沈默下來,停了三秒才顫顫悠悠地不確定地問:“樓哥,是又回去拿東西了嗎……?”

遲諭沒有回答,他的唇都要被自己咬破。

剛剛被握著發疼的手腕還在泛著紅痕,身側的人卻在悄無聲息間不知道去哪了。

下一秒,沈沈木也握上他的手腕。

不是安撫。

而是新的一陣搖晃來了。

樓灼像剛剛下樓一樣,又兩三步爬上樓梯,回了三樓。

遲諭剛剛下樓之前往後瞥的那一眼他看見了,應該是有什麽東西對他很重要他想帶出來。

他上樓的時候搖晃還停著,等一步邁入遲諭房間,第二陣搖晃才到來。

Alpha扶著墻就著月光和遲諭掉落在地上的小臺燈掃了房間一圈。

omega的房間收拾得很井井有條,掃了一圈,他的視線落在陽臺的畫板上。

既然遲諭想回去拿,那就是放在表面容易受傷害的東西,手機之類的遲諭肯定不會在下樓時候想起,那他想要帶走的、容易被破壞的。

Alpha在短暫的思索下,想大概就是遲諭放在畫板上的那幅畫,那幅他畫了很久的畫。

他幹脆把畫板拿下來,在房間裏站了一會兒,等第二陣搖晃停止他才下樓。

和第一次一樣,他很順利地下了樓梯。

他看見有些遠的地方遲諭和沈沈木的身影,他更快地跑過去。

兩人本站在原地,在他往前加速跑的時候突然開始大喊起來,遲諭像是要前面走來,又被人拉住。

樓灼還在快速跑來,直到遲諭的一聲將將要破音的“樓灼”。

那不像是呼喚,倒像是想要讓他小心,他下意識地慢了些腳步。

還沒走出兩步,頭頂轟隆一聲巨大的金屬響。

兩塊接連掉下的金屬鐵片,擦著他的腳尖,墜落在了Alpha面前的地面上。

只差一步,他就將被沈沈砸中。

【作者有話說】

危險行為,不要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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