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9章 48.只是因為合約對象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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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48.只是因為合約對象是你。

兩人又安靜了一會兒,臉上有風緩緩地在吹,樓灼舔了舔幹澀的唇,覺得現在氛圍不錯。

他偏過頭,看著遲諭的側臉輕聲試探道:“可以把我從黑名單裏拉出來了嗎?”

遲諭沒回頭,只問他:“為什麽,我們有很多話要說嗎?”

樓灼眼睛暗下來,彎曲的腿不適應地又放平,他盡量平緩著自己的語調:“……有的。”

“其實我每天有好多話都想和你說,想和你說今天又看到了怎樣的景色,想和你說我在廚房裏又發現了什麽別的東西,想和你說我出去買食材的時候遇到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

樓灼原先淺勾的唇平壓下來,他壓抑著忐忑努力讓說出的話不像抱怨:“但是我找不到空子可以和你說話,我攢了好多好多話,坐在這裏一下午都說不完。”

Alpha自從來了這兒就開始變得絮絮叨叨,安靜了一會兒沒得到答案又開始一句不停地說:“我原先想在黑板上寫字,但是黑板太小了,寫著幾道菜就已經夠擁擠。”

“你只有早上的時候才會看一眼黑板寫幾道菜,我想和你多說幾句話。”

最後一句話倒像是真的有些委屈似的,他耷拉著眉眼說:“你也不願意理我,我怕說多了你嫌我煩。”

遲諭聽著覺得樓灼這副有點不要臉皮的模樣好笑,這才把頭偏過來,表情依舊淡淡的,像是隨口一問:“你發消息我就不煩了?”

樓灼哽了一下,他現在調理情緒的速度已經很快了,霎時反應過來就說:“你把我免打擾就好。”

Alpha又小聲補充:“我發我的,你看與不看,回與不回,都隨你。”

遲諭沒說好與不好,只是又把頭偏過去了,好像真的在思考。

這是這一個月以來,樓灼待在遲諭身邊最近最久的一天。

即使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但是這片花田太大,於是兩人中間的距離好似也變得很近。

這麽廣闊的地方,卻只單單躺著他們兩個,像是只有他們兩個人的世界。

像是獨屬於他和遲諭的時間。

樓灼這樣想著,突然又開口,讓遲諭驟然斷了思緒。

Alpha此時像是也不敢去看遲諭似的,只看著天,咽了兩遍嗓子才低啞開口:“……那天,是我口不擇言了。”

他停頓著。

沒說具體是哪天,但兩人都清楚是哪天。

遲諭最為清楚,是自己被說成替代品的那天。

過去一段時日,那句話已經不像刀尖刺痛,變成了釘子斷斷續續地疼。

“遲諭,我從來沒把你當成謝槐,”

他聽見樓灼又說。

解釋裏是和那天截然不同的話。

他該相信嗎,還要和之前一樣去臆想嗎,因為Alpha隨口的一句關心就翻來覆去一夜睡不著。

還要和以前一樣嗎?

重蹈覆轍嗎?

如果這次他相信了,還會再聽見那些話嗎,還會又把他獻出的一切扔到地上碎掉嗎。

“在我眼中,你就是你,你永遠是你。”

樓灼還在說。

像是知道omega在想什麽,樓灼也自嘲著說:“你現在應該不會相信我說的話,但是我萬分確定,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謝槐,從一開始到現在。”

遲諭還在楞神,但Alpha開口,說了他意料之外的話。

“包括最開始我答應下來同意我們的合約,也並不是因為你的信息素,或者說把你當成所謂的替代品。”

“只是因為合約對象是你。”

依賴癥的痛苦他已經忍耐了很久了,長久被病痛困擾他的確有部分思考逐漸被腺體接管,但是樓灼很清楚明白他的理智摻雜在那些決定裏,逃不掉。

本能再如何強烈,做選擇是永遠是他的理智,只是他誤以為、或者說不願意承認,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比如答應合約,比如縱容他和遲諭住進一棟別墅,比如動用私權把遲諭的辦公室安置在他旁邊。

這些事情發生的太早,讓他都忘記了當時是他自己做的決定。

不是別人蠱惑,不是枕邊扇風,不是一時興起。

每一件事都可以反悔,每一件事都可以收回。

但他沒有。

他想起了那晚和遲諭發生的朦朧xing事,肯定自己動心在突發病之前。

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去想明白一切的起點。

從他答應合約開始,從他為遲諭買下那塊灰色的大地毯開始,從他無由得覺得遲諭可愛開始。

他就已經再次入了泥潭。

他在樹下見到遲諭露出的一雙眼睛的時候怔楞過,在禮堂掃到omega身影的時候怔楞過,在許願池下掠過他身形的時候也怔楞過。

於是。

在“懸光”見到遲諭的第一面,他也同樣怔楞。

同樣動心。

一見鐘情的人,無論再見多少遍,仍然是一見鐘情。

樓灼篤定這件事,也在藥劑深深壓迫病癥之後知道自己所有的思考都是理智的,連一縷的腺體本能都不摻雜。

夜裏反覆思考數次,結果永遠一致。

遲諭沒有給他什麽回答,他並不介意,這件事理所應當。

他不能因為自己想明白了,就自認為忠誠地想讓遲諭原諒他。

不理智時候說出的話做出的事都是真,他需要彌補。

一天也好,一個月也罷,再久一些也無所謂。

等待這件事情,比所有的事情都簡單。

鐘情這件事情,比所有的事情都應該。

他沒有把自己所有的思考都告訴遲諭,只把最直接的事情坦白,再多的話都太早了。

他不覺得自己做出的彌補已經到了可以說出那些“我早就對你一見鐘情”“我一直喜歡你”的時候,聽起來像極了欺騙。

毫無底氣,毫無根據。

就連剛剛說出的抱歉,他都開始懊惱,說得太快,說得太多。

於是在沈默了一會兒之後,樓灼也只站起身。

他拍了拍褲腳,緩回了自己的輕松神色,對遲諭說著:“是我說多了話,你如果不想聽就當我剛剛沒說。”

“一起回去嗎,我買了魚,今晚煎魚吃吧。”

遲諭便也如他所料的,站起身收拾自己的畫板,剛收好,手裏的東西便都被樓灼拿走,兩手空空。

遲諭不自在地握了握手心,猶豫了一會兒也沒把樓灼手裏的東西要回來,只靜靜地走在前面。

他直直地走在小路上,心裏卻開始躊躇。

天平在真的假的兩側搖晃,一側都不偏向。

他又想起那晚樓灼沖刷過暴雨後,亮著一雙眼睛看著他的狼狽樣子。

那樣慌張又期盼的神色,是只有對他一個人才有的嗎?

遲諭抿唇。

omega走在前方,樓灼背著畫板在身後隔著些距離跟著。

有風緩緩吹,把一股淡淡的茶香吹到他鼻尖。

有些像omeg息素的味道。

樓灼擺擺頭,讓這股味道散開。

“樓灼,別墅裏已經沒那麽多可以做的事情了。”遲諭突然說。

Alpha的動作一頓,五臟六腑比他先聽明白omega說的話,遲來的心房刺痛感緩緩上攀,讓他的腦袋裏轟鳴一聲。

他走在遲諭身後,無比慶幸自己難看的表情沒讓omega發現,樓灼輕聲應了一聲:“嗯,我知道。”

半刻,也只說出這麽一句話。

遲諭,是在提醒他該走了嗎?

果然是說多錯多,說錯話了嗎。

他該說什麽?

再去懇求遲諭多給他一些機會嗎,還是死皮賴臉地就待在這兒不走?

他不想走。

可是,如果留下的代價是每天都看見遲諭蹙眉苦惱的表情呢。

他又猶豫了。

omega沒有給他很久思考的時間。

遲諭看著側面緩緩降下的太陽,他和樓灼的影子都落在地面上並行,他呼了口氣,指尖在掌心攥了攥。

他掀開衣服看見樓灼的那天,好像也是這樣一個大晴天。

七年,還是八年了?

有些東西早已生了根。

讓人以為已經連根拔起的時候,卻忘記了它留下的種子。

樓灼一步步跟著遲諭走,呼吸聲幾乎都讓人聽不見。

將近一個月,他的生活很固定,做飯,做事,每天努力和遲諭搭上兩句話。

看似很安穩,他卻明明白白地知道自己走在懸崖邊上,走在獨木橋上。

他得不到任何承諾,不知道進度條幾何,只能忐忑的,又裝作平淡的既來之則安之的,一天天過下去。

過去一個月他做的很好嗎?

樓灼從不這麽覺得。

面對遲諭,他首次有了無力的感受,他無法給予遲諭一些獨特的他需要的不可或缺的東西。

錢嗎,名嗎,遲諭不缺。

最讓人詬病的愛嗎?

遲諭不需要,也不缺。

很多人都愛他。

遲諭就和每逢追求就會想起的玫瑰花一樣,毋容置疑的,站在那裏,他就能得到愛。

樓灼只能站在一旁,躬下腰伸手,去祈求些花瓣和露水。

L城的天氣不冷不熱,雨後的晴天太陽灑在身上只覺得溫暖。

最舒服的溫度,Alpha卻如同墜入冰窖裏。

他一言不發,靜靜等著遲諭說出下一句話。

“樓灼。”他聽見遲諭喊他的名字。

他下意識應了一聲作答。

“今晚還會下雨嗎?”

Alpha的腦袋慢緩緩的,他看過天氣預報,只輕聲答:“不會。”

“今晚還會停電嗎?”

“不會。”樓灼更輕聲又慢慢地說,“電閘狀態很好。”

走在前的omega悄悄勾了一下唇,他繼續問。

“今天晚上的煎魚還會是甜的嗎?”

“不會。”

“如果我聘請你當廚師,你會向我要工錢嗎?”

樓灼驟然擡眼。

一秒、兩秒。

遲諭聽見樓灼的回答,聲音顫顫的。

“不會。”

他把話說完:“那就留下吧,當我在L國的廚師。”

像被驚喜砸暈似的,身後的Alpha的腳步亂了,呼吸也亂了。

急促的呼吸過後便是語序顛倒分不清你我的詢問。

問他明天想吃些什麽,問他明天需不需要下午茶,問他要不要多開發些菜式。

唯獨沒問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遲諭沒回答,任憑樓灼在他身後絮絮叨叨地說。

兩人走進民宿,遲諭直直上樓梯去換衣服。

等站在試衣鏡前,他才發現自己的眼眶已經紅了。

糾結困頓的,不安仿徨的,又何止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天天都在電腦面前求自己的存稿回來。

明後都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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