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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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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伊洛特溫暖的氣息裹挾著佐餐甜酒的氣息,讓大學生本就渾渾噩噩的腦子一片空白。

再回過神來時,他面前光線昏暗。前幾天他親手挑選的木紋覆古燈罩散發著蛋黃一般甜膩柔軟的光線,為他的整個世界鍍上了一層柔光,而他目之所及處,唯一一抹瑩白的亮色是伊洛特迤邐的面容。

在大學生逐漸震耳欲聾的心跳中,伊洛特單手解卡了他領口的金屬扣。燈光幽暗,大學生看不清伊洛特臉上的神色,只看得到他靈活修長的手指漸漸向下,潔白的軍服扣子被褪到了腰間。

大學生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一顆放進微波爐裏的番茄,幾乎要炸開了,可是他的視線卻隨著伊洛特的手指,落在伊洛特的胸前和腰線,絲毫無法移開。

那並不是說伊洛特正袒露胸懷。實際上,他的穿著沒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即便解開了軍裝外套的衣扣,他仍然可以立刻出席一場晚宴——軍服內是輕薄的白襯衫,漿洗的領口還微微帶著一點硬度,可是昂貴的布料卻很柔軟,貼合著伊洛特胸口的弧度,褶皺處透著一點暧昧的暗影。

伊洛特解開衣扣的動作並不慢。他這幾日一直穿著一身漿洗的軍裝出席,這當然不是第一軍的作戰服,而是高等軍雌將官出席正式場合的那種禮服,帶著覆古的、繁瑣的設計,但又有著軍雌的幹練大氣,更加貼合軍雌的身體。

在外,這一身裝束給了伊洛特這個國家新晉的領導者增加足夠的冷硬氣息,他用這身裝束和他幹脆利落的政治手腕,向公眾傳達出他的軍雌作風。大學生在寫稿子更新八卦小報的時候,無數次誇讚過伊洛特的作風和手腕,他這身戎馬盛裝被作為八卦小報的封面,展示在新聯邦的民眾面前。

和新聯邦的民眾別無二致,大學生也喜愛伊洛特這一身戎裝,因為他很清楚的知道,伊洛特穿上這一身戎裝代表的不是殺戮和鐵血,而是守護和正義。他無數次透過鏡頭,欣賞伊洛特的颯爽英姿,可如今,在昏暗的燈光下,伊洛特這身著裝卻有了難以言說的韻味。

他的襯衣太輕薄了些,甚至滲出一點朦朧的肉色。他的手指很幹凈,動作也沒有絲毫輕浮的意味,只是在緩緩解開衣扣,少頃,他將散開的軍裝外套搭在手臂上,那只解開衣扣的手還帶著金屬扣獨特的氣息,輕輕點在了大學生幹渴無比的喉結上。

“……”

他什麽都沒說,卻讓大學生的喉結劇烈顫動起來,說不出的熱度裹挾上來,他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雄蟲第二性征正在迅速腫脹,被伊洛特咬過的腺體正滲出濃度過高的信息素,尾椎骨發了瘋似的刺痛起來。

大學生被劇烈翻騰的感官弄得嗚咽一聲,四肢瑟縮,看起來有幾分可憐,反倒伊洛特神色不變,即便過量的信息素正在勾動著伊洛特體內的“癮”,讓他變得黏膩而恍惚,本能叫囂著讓他祈求與雄蟲的接觸,可他卻仿佛不受影響,只是臉頰無法控制地泛紅。

雌蟲的欲望和本能反應之於伊洛特來說,一直是令他厭惡的存在。在知道雌蟲和亞雌對雄蟲的渴望完全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陷害後,伊洛特更清楚自己這種厭惡的根源來自於什麽——那是他對於尊嚴喪失的反抗。

他是第一次嘗試去放縱這種欲望,放縱——甚至引導雄蟲的信息素對他的身體造成直接的改變。他的行為是過激而大膽的,身體在信息素的影響下一塌糊塗,思維也漸漸變得遲緩,可他的心卻很清醒。

他想要留下少年雄蟲,想要拯救世間的神子更多、更獨特的眷顧,而一個雌蟲能獻出的,只有他的忠誠和身體。

伊洛特不知道任何其他留下少年雄蟲的方式,他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會讓他得到一個好的結果。實際上,雌蟲和亞雌這種以身體和靈魂為祭品的獻祭很難得到什麽善果,最好的結局也無非遇到一個不暴虐的雄主,在誕下蟲蛋後仍然得到一點信息素,看著雄主和更年輕美麗的雌蟲和亞雌親熱,慢慢老去。

伊洛特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但他知道少年雄蟲絕非那些尋常雄蟲,而他對少年雄蟲的感情也並不單純。伊洛特自己殫精竭慮,汲汲營營地籌謀了一生,他籌謀了太多事,以至於在處理和少年雄蟲相關的事的時候,他不想再摻雜一點斟酌和算計。

他想賭一把。

他想賭,如果少年雄蟲真的代表著母神的仁慈,如果少年雄蟲真的在萬千蟲族中選中了自己,如果雌蟲和亞雌生來就不該是低蟲一等的卑賤者,如果終有一日他能夠建立一個蟲蟲平等,生來具有尊嚴的新聯邦。

他想賭一顆雌蟲的心,能不能換一顆神子的心。

陷入情潮的雌蟲開始散發出蟲巢溫暖又惑人的氣息,襯衣半褪的一只手勾住了少年雄蟲的脖頸兒,濡濕的唇印上了少年雄蟲的唇峰:

“請您標記我,做我的雄主。讓我們在母神的光輝下結合,求您。”

他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可恥的、懇求的話,可字字發自肺腑。少年雄蟲的信息素幾乎暴虐地裹挾著他,那被侵占的刺痛感竟然讓伊洛特感到賓至如歸——少年雄蟲的身體也在渴望他,他能感受得到,即便少年雄蟲平日裏看他的眼神坦誠而純粹,此刻的欲望卻是真的。

只是欲望,也足夠了,只要他肯留在他身邊。

伊洛特半合眼眸,更加用力地親吻少年雄蟲,恍惚間,他幾乎感到他們的靈魂透過雙唇腫脹的皮囊交匯,這感覺好得出奇,好得讓他幾乎篤信母神在創造他們時將一個靈魂切割成了兩半,而此刻他們終於合二為一。

這是一場盛大的、別開生面的幻覺。伊洛特的信心也前所未有的鼓脹,他仿佛站在宇宙之巔俯瞰整個世界,宇宙深處的黑暗再也沒有讓他恐懼的成分,他親吻他深愛的少年雄蟲,在這一刻他所向披靡。

在伊洛特將吻落在大學生的唇峰,當伊洛特雙頰泛紅,雙目迷離地衣衫半解,大學生腦子裏那根繃緊的弦終於崩斷了。

兩輩子所有的重大事件留下的畫面在他的腦子裏迅速回放,回光返照似的讓他劇烈發熱的大腦有了一瞬清明。一切仿佛都說得通了,根本不存在什麽吻唇角的禮儀,伊洛特對於雄主這個稱呼詭異的堅持,還有他們相處的點滴——

這是喜歡嗎?

兩輩子加起來剛過二十歲,生來在感情上缺根弦的大學生心裏一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怎麽配得伊洛特的喜歡——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個雄蟲,而伊洛特是個雌蟲,在社會規訓下,雌蟲被雄蟲吸引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

他從來沒敢這麽想過,即使他和伊洛特經歷了誤會、社會層面關系綁定、和一系列的合作,他也從不敢將他和伊洛特的關系往那個方向想。

伊洛特是誰啊!他是高貴的雌蟲皇子——當然這不是指他血脈的高貴,他的靈魂就足夠閃耀——他是破除舊帝國,開辟新政權的領導者,他是舊時代的光影和新時代的希望交匯處留下最濃墨重彩的一筆,他是極致的美和力量,藝術和世俗無可辯駁的巔峰。

而穿越而來的他?在那神子的名頭背後,大學生很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麽。

簡單來說,他覺得自己也是個男的。

他從不覺得自己匹配得上伊洛特,實際上,他不認為任何生物匹配得上伊洛特,這也是他為什麽對科萊恩充滿敵視,甚至幾次動了殺心的原因——要知道,讓一個大學生動了殺心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也就科萊恩擁有這種殊榮。

他盡心完成了系統任務,幫助伊洛特揭開了真相,嚴格意義上他的使命到此為止了。他是自由的,可是實際上呢?大學生只想留在伊洛特身邊,看不到任何其他可能。他將這種孤註一擲的決心當作某種革命同伴的忠誠,但其實潛意識裏,他屬於新聞人的敏銳也給了他預警,讓他像個工蜂一樣不斷築巢,築屬於他和伊洛特的巢,吸引伊洛特下榻,引誘伊洛特去和他一起共享接下來的生活,永遠都不分離。

而他的自我欺騙和盲目沈迷到此為止了。

伊洛特唇和他這個蟲一樣,並不濃烈和張揚,他的吻幾乎是毫無技巧的,只是溫軟的雌巢氣息,卻輕而易舉的將大學生的靈魂高高拋起。而雄蟲本能喧囂而至,大學生的眼眸開始發生異變,尾椎的刺痛直達天靈蓋,也沒有喚回他的一絲理智。

直到他那雙失禮的、充滿占有欲的手觸碰到了伊洛特身上殘餘的濕透的布料,他尾椎的劇痛才堪堪喚醒了他。

大學生在戰栗中退開,中斷了那個吻。而雌蟲不安地尋求安撫,伊洛特聲音更加沙啞黏膩,他懇求道:

“標記我,雄主,標記我……”

而大學生單手捂住了自己劇痛的尾椎,殘缺的雄蟲尾勾讓他從頭涼到了腳。

他想起來了,他陽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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