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關燈
第39章

滅頂的恐懼攥住了伊洛特,他體內的血液在沸騰,如有實質地渴望雄蟲的深層次標記,那刻在基因裏的癢和渴幾乎讓他理智全無。

他的意志還在頑抗,但有一部分的他卻無法抑制地懺悔。雄蟲明確要求過不允許他使用刑訊藥劑或者自損,為什麽他不肯聽話和順從呢?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簡單的讓步,或許不會讓他陷入今天的境地。他骨子裏的執拗和頑抗再一次害了他。

不,不——這正是那些想要占據他、征服他的雄蟲的想法,不是嗎?他們要的就是雌蟲和亞雌的馴服聽話,要的就是他們失去棱角,失去自主思考的能力,盲從雄蟲包裹著糖衣的謊言,而那不過是陷阱!

即便他真的因為雄蟲的話改變自己的習慣換來虛妄的安逸,他們仍然有千百種借口懲罰他,不過是殊途同歸。

他絕不屈服。

在最後的力氣消失之前,伊洛特催動體內的能量異化身體,被精神觸須纏繞的手指化為瑩白的利爪,渴血的欲望讓他戰栗——他不在乎自己的利爪刺進雄蟲還是他自己的胸膛,異化的雌蟲理智也搖搖欲墜。

“咦。”

禁錮他的雄蟲突然發出了一聲驚嘆,聽上去年輕又天真,充滿驚奇。幾根細藤似的精神觸須鉆進了他的指縫,讓他想要刺破自己掌心的利爪也不得彎折,像一個無害的擺件一樣被雄蟲捧在了掌心裏。

“這是我第一次見你蟲化的樣子。”

的雙腿已經被精神觸須死死纏住了,那並不是致命的絞殺,但每一寸隔著衣料的摩挲都讓他渾身戰栗。雌蟲腺體潰不成軍,在一次次雄蟲信息素的浸透下陷入嚴重的假性發|情,而伊洛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即將被燒幹。

“這真的很美,伊洛特。”

少年雄蟲真情實感地稱讚,他捧住雌蟲的利爪,凝神看著那骨白色的、宛如鷹爪形狀的利刃,它邊緣有著金屬似的光澤感,卻不顯得廉價,冷玉一樣瑩潤。那爪子的尖端在雄蟲的掌心彈動著,立刻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洞,火焰般的力量灼燒著雄蟲的皮囊,那是從伊洛特身體裏溢出的,歇斯底裏的能量。

不知輕重又心慈手軟的少年雄蟲掌心被戳了個血洞出來,呆呆地撕了一聲,疼痛在他雄蟲本能的叫囂下顯得可以忍受,他小心抱住伊洛特,忍著吮吸伊洛特腺體的沖動,絮絮說道:

“你是不是害怕了?不要怕好不好,真的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利用你的生理弱點是很不正確和正當的事。”雄蟲的眼眶裏滲出兩行眼淚,只讓伊洛特覺得恐怖和虛偽,但他被雄蟲信息素左右的可悲世界裏,一切都在崩塌,他只能靠坐在雄蟲身上,像蛛網中的獵物。

“我是從星網上學的,被標記的雌蟲和亞雌會對雄蟲的液體非常渴望,你雖然沒有被我標記,但道理應該是一樣的。那些雄蟲——他們講話非常惡心,你還是不要知道了——總之他們的意思就是在這種狀態下雌蟲和亞雌不會真的受傷,但是會聽話,很難防備和說謊。”

伊洛特睜大了眼,幾乎難以置信地聽著雄蟲荒謬絕倫的話,心中那不甘的火氣壓過恐懼和本能,竟然竄了上來——眼前的雄蟲怎麽好意思維持他虛偽的作態?他說的好像他真給過伊洛特選擇,像是為他著想一樣!

他受夠了雄蟲跳脫又虛偽的言辭,伊洛特心想或許他從一開始就錯了,眼前的雄蟲大概是精神變態,這讓伊洛特覺得以常理去猜想和試探他的自己像個傻瓜。

事到如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但我太生氣了,現在我們坐下好好聊聊,可以嗎?沒有自毀行為,沒有咬舌頭和用利爪刺自己,作為回報,我不會徹底標記你和傷害你,我其實不能——”

尾椎骨陡然傳來尖銳到極點的,憤怒又歇斯底裏的刺痛,雄蟲本能的反撲讓大學生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有什麽從他尾椎冒出來的東西刺穿了他身下的昂貴床墊,異樣的感覺讓穆瑞斯打了個冷顫,磕磕絆絆地繼續:

“總、總之,成交?”

少年雄蟲溫熱又結實的身體仍然緊緊貼著雌蟲,他被雌蟲利爪刺穿的手輕柔撚開了雌蟲布滿冷汗的臉上粘著的黑發,可是他手上的血沾上了雌蟲的面頰,他目露愧疚,認真又執拗地盯著雌蟲染血的臉,再次舉起手想要觸碰。

而在伊洛特眼裏,少年雄蟲掛著一臉詭異到極點的無害,再次將雄蟲的血液湊到了他唇邊,這是直白的威脅。血液中的詭香直沖大腦,雌蟲的頑抗無以為繼,體內能量被完全掌控,利爪也消失了。伊洛特終於妥協地閉上了眼,被迫接受雄蟲的一切的異樣行為。

“嗚。”

他發出丟臉的鼻音,緊縛在他雙唇上的精神觸須收了回去,被觸碰過的地方腫脹而刺痛。抱著他的雄蟲明顯身體僵直,死死盯著他磨損的唇,目光直白得過分。伊洛特咬牙忍耐,胸口不肯屈服的憤怒又焚燒起來。

這團火焰與生俱來,是他的原始而純粹的憤怒,在每一次被打壓和傷害時灼燒起來,加劇他的痛苦。它被現實一次次撲滅,又一次次被他自己包裹上無懈可擊的得體外表偽裝。許多次,他被逼到絕境,他都以為這團火徹底熄滅了,消散了,他也不會再因無法改變的命運而無謂憤怒,但是它沒有。

這次也不會。無論這個雄蟲做什麽,他無法改變和毀滅他。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他冷聲說:

“你可以折磨我。你是對的,這種折磨比疼痛對我有效的多。可你也別太得意,冕下,我本來就是沒有自尊的表子,我不可能像貞潔的雌蟲那樣為此崩潰。”

他殊不知,他的聲音顫抖得太厲害,沙啞中藏著噬骨的熱,燒穿了雄蟲也混沌不堪的腦子,也搖碎了他的心。大學生在幾乎貼到伊洛特雙唇上時陡然清醒,他渾身都燒起來,幾乎無法直視自己的行為,像蟲崽那樣將臉埋進了雌蟲的頸窩躲避。

他錯了,星網上那些自詡了解雌蟲和亞雌的雄蟲真該死啊,他們再給雌蟲液體的時候就沒想過雄蟲也會失控嗎?

大學生腦子嗡嗡的,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他也不能露了怯,就如他所說,這是一場談判,一場博弈,而他必須讓伊洛特正視他的訴求,杜絕未來的自毀行為。

“我很不喜歡你這樣說自己,但你至少不再假裝你尊重我了。這是第一步。”

大學生發動了自我排解技能,笨拙地用手順雌蟲汗濕的背。

而在伊洛特眼裏,雄蟲被冒犯卻絲毫沒有憤怒的痕跡,但卻將手靠近雌蟲最脆弱的翅鞘,這又是一種不隱晦的威脅。

“我的訴求很簡單,伊洛特。禁止自我損傷,並在計劃和實施威脅你生命的行動時,將其告知我——我不需要你全部的計劃,我甚至不需要知道你最終的目的,你只需要告訴我,而我會盡最大可能替你去做事。”

“作為交換,我暫時得到你雄主的身份,得到進入天空城調查的通行證。我不會標記你,也會一直給你提供我的雄蟲腺液,確保你的健康和安全。”

“這是你必須答應的條件,沒有商量的餘地。你接受嗎?”

雄蟲用他那雙吸光的非人豎瞳盯著伊洛特,頭頂那裹著無害外衣的恐怖觸角基弧貼上了伊洛特的眼球,讓伊洛特在怒火和恐懼中顫抖,他無言地看著雄蟲,只想撕碎雄蟲臉上那該死的真誠。

他仍然不知道雄蟲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他不確定自己能猜透一個無邏輯的瘋子的舉動。

“混血蟲崽呢?”

他問道。雄蟲的觸須在他身體裏,也進入過他的精神海,他不覺得自己的秘密安然無恙,雌蟲的本能把他折磨的發了狂,他很難克制真實的想法,隱藏最在乎的東西。

他無法說謊,說任何能保護和掩蓋自己的謊言。

雄蟲那充滿真誠的面容古怪地扭曲了片刻,有什麽東西讓他皸裂,是愧疚?雌蟲被折磨得看不分明,而雄蟲很快說道:

“我絕不會對蟲崽下手,否則蟲母會對我降下神罰。”

伊洛特眸光冷淡,內心嗤笑。一個對科萊恩和帝國心存反叛的雄蟲怎麽會在乎母神?但他知道在帝國這誓言是最重的。雄蟲的卷發在他的下頜滑動,信息素鋪天蓋地,他有些喘不過氣。

“我體內的精神……觸須。”

“這是個……”

這是個意外。大學生愧疚地又擠出兩滴淚,他只是想讓觸須保護伊洛特,但是離體後的觸須顯然有自己的想法,它太渴望和伊洛特貼近了,甚至融入了伊洛特的身體。

雌蟲和亞雌能孕育出有“神力”的雄蟲,他們的身體能容納精神觸須倒也合理……穆瑞斯的腦子一團亂,他更緊密地圈住雌蟲的腰,狠心說道:

“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如果你再做危險的事,它會阻止你,會讓我知道你的位置。這是談判的保險栓。”

大學生擡起眼盯著雌蟲,不再壓抑本能,而是讓雄蟲的特質增加自己的威脅性。失去那不和諧的詭異無辜,雄蟲異化得幾乎透明的臉顯得無比冰冷,他的話仍然是溫和的,但卻讓伊洛特的本能在威脅下如墜冰窟:

“這也是個威脅,伊洛特,你傷害自己,輕賤生命,我真的很生氣,所以即便這些方法很下作,利用生理優勢剝削你,我也會做。”

“所以,一定不要再這樣做了,好嗎?我真的很生氣。”

雄蟲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伊洛特的腦域,迫使他發出一聲短暫又沙啞的悲鳴。被他苦苦壓抑的雌蟲本能驟然反撲,他徹底軟在了雄蟲身上,貼著他抽搐戰栗,可恥的身體反應讓他開始無意識地哭泣,濃烈又糜爛的信息素彌散開來。

雄蟲穩健的雙臂托著他泥濘的身體,得不到他的回應不肯罷休。雄蟲沾著血液的手指拂動在雌蟲背脊上最敏感的翅鞘,不厭其煩地問道:

“你答應我了嗎?伊洛特,不要逃避問題,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我也不想讓你不開心的。”

他聽上去該死的真誠,卻讓伊洛特恨得牙癢。

“答應我吧,好不好?”

雄蟲聽上去更加委屈,他抱著只會顫抖,雙目失焦的雌蟲,似乎有些騎虎難下,但他那溫熱的手和邪惡的觸須卻仍然死死貼著雌蟲身體的每一寸,而那幾乎讓伊洛特發瘋。

“答應我。”

“答應我。”

……

他一遍遍說,空間似乎都在形成一個深不見底的,充滿粒子風暴的混沌漩渦,侵蝕著伊洛特的神志。

伊洛特歇斯底裏的掙紮,若是他還保有理智,他或許會像往常一樣虛與委蛇,說謊很容易,可是此刻他卻做不到,純粹真實的憤怒和恐懼讓他像沒腦子的野獸那樣在蛛網中彈動,巨大的恐怖籠罩著他,像無法抵抗的洪流沖垮了他所有防線。

“不要哭。”

那道聲音是伊洛特能聽到的全部,柔軟的手輕輕捧著他的臉頰,擦那些冰涼的,層出不窮的淚。

“答應我,我不會讓你難受了。這是最後一次,伊洛特,我發誓,我也不想懲罰你。”

“……我答應,我、我答應!我答應!!求你,停下,讓它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要讓什麽停下,精神海的那根弦在節節攀升的熱度中崩斷了,伊洛特的唇在雄蟲手指的觸碰裏無聲張開,茫然的金眸盯著金殿的穹頂,他從未經歷過的,難以形容的力量裹挾了他,讓他的身體在雄蟲的觸碰中不受控制地痙攣。

他猛然僵直在雄蟲懷裏,淅淅瀝瀝的水沾濕了床墊,雄蟲的衣擺也染上汙漬。

年輕的雌蟲不清楚,這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是欲望。

……

“謝謝你,伊洛特,這真好……”

少年雄蟲撫摸著伊洛特的長發,珍視和眷戀地看著他,渾然不知自己那雙豎瞳中帶著猛獸般貪婪的影子:

“真乖……”他的聲音沈了沈,空間中,有什麽東西在咆哮,雄蟲的臉幾乎貼在了伊洛特崩潰又潮紅的面容上,他額頂的觸角搖動著“絨毛”,不斷親吻著伊洛特的眉峰和眼瞼,貪婪地吸吮著伊洛特的眼淚。

大學生對此渾然不覺。他平息了火氣,為自己做出了進展感到滿意,也為被他傷害的伊洛特感到愧疚,根本沒聽懂本能叫囂的不滿和狂暴欲望的低語。

“你咬我的腺體吧,上次給你吃了一點雄蟲腺液,你就不發熱了。”

不再生氣,他的聲音又恢覆了開朗和無辜,他將連擡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的伊洛特抱在懷裏,向上托了托,像在抱一個大型公仔,恰好讓伊洛特可以偏頭咬到他後頸的腺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