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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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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主城戒嚴。

無邊無際的能量網籠罩了整座城,往來的飛行器都受到了嚴密的排查,而入城的安檢處也排起了長龍。

伊洛特掩蓋在鬥篷裏的手輕輕握緊,他擡起那雙金色的眼眸,盯著印著第一軍標識的飛行器,在心裏計算著城防圖紙和最薄弱的守衛點。

末了,他抱起只有他小腿粗的四頭身胖崽,把幼崽脖子上掛著的空間鈕拿下來,輕聲說:

“借用一下,一會兒還給你。”

一個純白的機甲在他身後顯露出來。機甲並不算大,其上還有很多未修覆的傷口,可當機甲的雙眼被點亮,星際巨獸般的威壓散開,穆瑞斯仿佛聞到了戰場上血與火的硝煙氣息。

“誒,等等!”

就當伊洛特給機甲輸入指令的時候,穆瑞斯撐開小短手抱住他的腿,仰臉問道:

“放出機甲,不會暴露你的位置嗎?”

雌蟲微微搖了搖頭:“耀星是帝國最先進的機甲,它的速度第一軍的戰艦追不上,趁它引開守衛,制造騷亂,我們可以從sz70口進入內城。”

“等它甩脫追兵,我們可以去回收它。雖然破損會更嚴重些,但它會吸引所有火力。”

伊洛特聲音柔和,有些慚愧地摸了摸幼崽蓬松的腦袋。他本已經將價值幾十個億的頂尖機甲作為答謝禮物送給了幼崽,可是他因傷實力大減,又備受通緝,單槍匹馬無法悄無聲息地進入一個小小邊境星的主城,說來也是丟臉。

這其實是伊洛特第一次計劃潛入,這與戰場上的交鋒並不一樣,與帝都星的明槍暗箭也不同。他要確保蟲崽安然無恙,必須萬無一失。蟲崽楞楞地看著雌蟲放出昂貴的機甲,還來不及欣賞機甲的威力,就聽聞機甲要被當作靶子,整個崽都不好了。

“不要!”

穆瑞斯把自己掛在了雌蟲的腿上,像個軟糯的掛件,幹嚎道:“不要哇,你這麽酷的機甲,不要用在這種小事上!我有辦法進城的!”

雌蟲設置機甲程序的動作一頓,只好再度俯下身抱起幼崽:

“真的?”

半小時後,雌蟲看著蟲崽過分熟練地撬走了獵場莊園的一架飛行器,不多時將飛行器停在了一處星球垃圾場。

垃圾場周圍有一架煉化爐,散發著嗆人的工業廢氣,各種城區廢棄的垃圾混合在這裏,等著機器人分門別類地回收,讓正片一望無際的土地散發著焦臭的味道。

伊洛特本能提起自己的鬥篷,又伸手去捂幼崽的口鼻——他雖說是個不受母神所喜的雌蟲,但到底出身宮廷,生長在花香四溢的高門庭院之中。即便在戰場行軍,他也在後方指揮為主,他的雄蟲兄長科萊恩更是對他管教嚴格,嚴禁他與“低等蟲族”混跡在一起,生出異心。

總而言之,即便落魄到被第一軍和帝國執法機關通緝,伊洛特也從未涉足如此雜亂不堪的地方。保護幼崽的本能湧了上來,他想要阻止幼崽吸入有毒氣體,不要看這雜亂的情形。

可轉眼間,四頭身的幼崽仿佛泥牛入海,幾個蹦跳便嫻熟地與灰黑的垃圾不分彼此。似乎是見伊洛特沒有跟上來,蟲崽站在不遠處的垃圾堆上,對伊洛特招了招手:

“來呀,垃圾車正好到!我們搭乘垃圾車返回,正好就可以到下城區黑市的入口了!那裏完全沒有身份審查。”

看著伊洛特微微睜大的眼睛和局促的,握住鬥篷邊緣的白皙手指,蟲崽才一拍腦門,想起雌蟲大概和他這種“草根平民”不太一樣,搞不好是第一次知道城區的垃圾的處理模式。躥出好遠的蟲崽又“噠噠噠”跑回來,仰著灰撲撲的小胖臉兒說:

“其實這邊都是機械廢料,沒那麽臟啦。我其實還有更體面的入城辦法,就是有點費時間,我聯絡一下倒賣病毒插件的販子,搞到兩張能騙過審查機器人的電磁卡大概需要……”

“沒關系。”

伊洛特突然感到一陣慚愧。他俯身抱起幼崽,擡腿順著幼崽方才走過的路進入了垃圾場。地面崎嶇不平,散發著機油和金屬繡化的臭味,他緊緊抱著懷裏的幼崽,第一次直觀的知道幼崽的生活有多麽不容易。

伊洛特無數次許諾要照顧幼崽,可到頭來他卻靠幼崽才能行事,反倒是幼崽在關照他這件事上表現得游刃有餘,這讓伊洛特如何不慚愧?雌蟲的雙頰浮現出一絲血色,他穩穩抱著幼崽,順著小胖手指著的方向進入了垃圾車。

穆瑞斯察覺到雌蟲的認真,只好漲紅小餅臉坐在了雌蟲的臂彎裏,小鼻頭埋進雌蟲的頸窩,吸雌蟲身上清冷的石菖蒲氣息。

被美貌雌蟲抱崽似的抱著,大學生當然感到羞恥,可是這些日子裏雌蟲時常會將他抱起來揉搓,夜裏會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將俊秀的面容埋進蟲崽的軟肚肚裏——大學生並不是真的幼崽,他知道雌蟲或許是病了,因為過去的經歷得了ptsd或皮膚饑渴癥,亟需身體接觸才能擺脫如影隨形的恐懼。

對此,蟲崽當然不會吝嗇自己除了被雌蟲喜歡之外,沒什麽卵用的肉肉,可是糟糕的是,久而久之,他好像也過分習慣和雌蟲貼近,嗅聞雌蟲身上過於好聞的味道,以至於將系統任務都一再拖延。

或許古人雲得對,美人鄉是英雄冢,可是他不是gay啊!

在系統忙於收拾別的宿主的爛攤子的時候,穆瑞斯悄悄進行了一次信念崩塌,但這並不影響他像一塊大號年糕一樣粘住雌蟲,聽著雌蟲穩健的心跳,心中什麽雜念都沒有了。

兩蟲進入下城區黑市時,天光正盛。因為第一軍的停駐和頻繁的審查,黑市比往日蕭條,但仍然有不少蟲躲在暗處,無數視線游離在與黑市格格不入的,身材挺拔的伊洛特身上,像是嗜血的野獸敏銳地察覺到族群中的異端。

胖蟲崽遮好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生機盎然的綠眼睛,從身體緊繃的雌蟲臂彎裏跳下來。他拽了拽雌蟲的衣角,仰著臉小聲說:

“放松點呀!黑市的蟲做的是掉腦袋的買賣,最忌諱貴族做派和循規蹈矩的執法隊。他們會以為你是來捉他們的便衣,你塌一點肩膀,把自己的臉全部罩起來,不要直視他們,對對,就是這樣,偷感重一點!”

雌蟲在蟲崽的指揮裏不倫不類地縮起挺闊的肩,可無論他怎麽掩飾,骨子裏的貴氣和動靜之間的威儀仍在,顯得不倫不類,愁得蟲崽又掉了兩根卷毛:

“算啦,你抱著我吧!接下來我們扮演走投無路的貴族雌蟲為了救他病弱的幼崽勇闖黑市。”

蟲崽無奈地張開小手,被雌蟲抱起後老氣橫秋地嘆口氣,倒讓雌蟲微微彎了彎唇角:

“抱歉,我太笨了。”

“才不是呢,你……哎,大概這就是貴氣天成吧。”蟲崽憂愁地趴在雌蟲肩上,小胖臉兒擠出兩個肉窩窩。穆瑞斯在原世界就是個貧窮大學生,沒接觸過什麽上流社會,可信息大爆炸的時代,隔壁島國皇家總分20的耀祖繼承人被網民輪番嘲諷,歐洲皇室秘辛也被營銷號編成段子,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民崇尚貴族?那才是忘記革命先烈們的犧牲了。

可是在雌蟲身上,貴氣是一種渾然天成的具像化特質。他仿佛有一種天生的魔力,能讓人的目光停駐,能讓人想要傾聽和順從,為他的一顰一笑和每一個字感到血熱。

穆瑞斯根本無法抵抗雌蟲的魔力,他不知道拿他怎麽辦。他或許早該想辦法送雌蟲出帝國,然後繼續完成他的系統任務,可是在雌蟲身邊,他腦子裏總是什麽都想不起來,夜深人靜的時候,他總是發現自己的小餅臉緊緊貼在雌蟲的心口,兩只小胖手也揪著雌蟲的衣襟不放。

身體反應是騙不了人的。他不想讓雌蟲離開自己,他只想讓雌蟲安全,而他也深知以他如今的能力,以帝國動亂和壓迫的現狀,他無法給雌蟲提供他應有的明亮殿宇和繁花錦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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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許多攤位和店鋪都空了,穆瑞斯通常用來探聽消息的幾個非法酒館也打了烊。為了維持他們的人設,穆瑞斯和雌蟲換取了一些治療熱癥的藥物,販賣藥物的攤販是個年邁的亞雌,他皮膚帶著病態的蒼白,手指幹瘦裂紋,想來即使是體質等級低,也仍然在晚年遭受雄蟲信息素匱乏癥的折磨。

年邁亞雌帶著精光的視線掃過來,在雌蟲懷裏仰著臉東看西看的穆瑞斯連忙將臉埋進雌蟲的肩頭假裝奄奄一息的模樣,還啞著聲音叫了兩聲“雌父”。雌蟲白皙的面容微微漲紅,手忙腳亂地將帶著能量的獸肉遞給亞雌,換取了藥物,匆匆抱著蟲崽離開了。

“嘿嘿,我演的怎麽樣?不過我覺得那個亞雌不對勁,他好像一直在打量我們,從前的交易不是這樣的。”

蟲崽警覺地從雌蟲肩頭探出小腦袋,看著四周的情形。幾個高大的身影在暗巷中一閃而過,雖然身體健壯,卻姿態僵硬,有一種濃烈的機械感。

這些都是曾經的黑市沒有的。蟲崽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雌蟲,而雌蟲抱著他的手臂越來越僵硬,就在蟲崽察覺不對,想要擡頭的時候,卻聽到雌蟲若無其事般,聲音輕柔地說:

“沒事的,或許是雌蟲形態的機器人在巡邏。我們走吧,根據手環網絡的消息,反叛軍今夜在蛇盤樹下有個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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