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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是不是把人小姑娘惹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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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你是不是把人小姑娘惹哭了?

祝知禧整顆心都泡在擔心和愧疚中,要被腐蝕爛掉了。

她擔心謝今,想解釋,想道歉。

可是,電話一直沒人接。

房門虛掩著,她聽見樓下有說話聲,祝懷謙不太清楚的聲音說:“祝知禧在房間寫作業呢”

一陣腳步聲愈來愈近。

她扯過一張卷子,一角壓在胳膊下面,撐著腦袋,假裝在做題。

沒一會兒,房門被人敲響,虛掩的門推開。

“禧寶”

祝宗誠站在門口,穿著西裝沒換家居服,看起來像是臨時匆匆回來一趟,祝知禧轉過身:“爸爸”

祝宗誠推開門,進來,視線往她空白的試卷上掃了一眼,臉色溫和地叮囑她:“寫作業也別熬太晚,首先要保證睡眠好”

祝知禧心不在焉地點頭。

眼眸裏泛疑惑。

祝宗誠是個事業心很重的人,這幾個月在忙一個外資並購案,很忙,前世因為祝懷謙打架休學,才不得已中途退出。

現在,生活在正軌上,除了住院那段時間,祝知禧很少在正常的時間點,在家裏,看見祝宗誠。

他拉過椅子,和祝知禧齊平坐著,關心閑聊也像是工作匯報:“最近交新朋友了?”

祝知禧想到謝今,語調軟趴趴的:“轉到新班級,是交了一些好玩兒的新朋友”

祝宗誠:“交新朋友是好事,但是也要有選擇的交朋友,聽說今天和阿深打架的男孩子就是上次害你住院的同學,是嗎?”

“阿深的傷在偏一點就會傷到眼,嚴重的話會造成失明,你和這樣的同學交朋友會不會太危險?”

祝知禧的眼睫“唰”地擡起:“謝今他不危險,爸爸,你作為律師難道不應該去求證,而不是道聽途說”

祝宗誠:“我不是作為律師的身份和你說話,是做為一個爸爸和女兒談心,我想知道自己女兒交的朋友會不會有暴力傾向,會不會對她造成傷害,我們只是在評估潛在風險”

我們?

祝知禧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匯。

“還有誰?為什麽要評估謝今有沒有暴力傾向”

祝宗誠:“家長委員會,如果謝今有暴力傾向,就不適合在一中繼續學習”

祝知禧急得從椅子上起身,走到門口,喊了聲祝懷謙。

一陣大跨步的腳步聲。

祝懷謙一溜煙兒跑過來。

祝知禧指著他,看祝宗誠:“如果說有暴力傾向,祝懷謙把謝今的腿打傷,骨裂,醫院查得到記錄”

祝懷謙的脖子一縮,肩膀耷拉下來。

早知道不上來了。

祝宗誠的眉微皺:“禧寶,據我所知你和這個謝今認識沒多久,祝懷謙是你哥哥,你隨便就把暴力傾向的帽子往他頭上扣”

“你想做什麽,喜歡誰,甚至去談戀愛,我可以不管,但不能因為一個男人是非不分,親疏遠近不清”

“我沒有是非不分,是你們不能仗著自己是大人就欺負小孩兒,用你們手裏的僅有權力肆意評判別人”祝知禧眼睫顫著,擲地有聲地反駁。

“祝懷謙不僅暴力傾向,以後還得犯法坐牢,他比謝今危險多了,他更不適合繼續留在一中讀書”

“祝知禧”

祝宗誠猛地起身,椅子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猙獰聲:“你就這麽說你哥哥,你腦子整天在想什麽,你轉班是不是和這個謝今有關系,和阿深鬧別扭是不是因為他,你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我不管,這個謝今不行”

祝知禧的眼眶一下又紅了。

委屈一下突如其來地翻湧出來。

她以前說要嫁給顧啟深,也許真的被祝宗誠當成了戀愛腦。

以前在顧家住和祝宗誠也不親近,她不愛學習,不聰明,祝宗誠有一次偶然說她真的被顧家養廢了。

對她放任自流,聽起來是不約束,其實是放棄。

“我知道你喜歡祝懷謙,不喜歡我”

祝知禧低低地開口:“你放心,我不會說這些對你好兒子不利的話”

她垂著眼,淚珠在眼眶打著轉。

“我也沒有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謝今沒有暴力傾向,他只是保護自己而已”

“你們對他不公平”

她低著頭,出了房間。

又出了家門。

腳上踩著拖鞋,涼風習習的,走時間久了,腳挺涼的。

涼風順著裸露的腳踝往皮膚裏鉆。

她穿了件薄款的衛衣,手縮進衣袖裏,漫無目的地走。

晚上十點多的李唐村,紅帳篷裏的小攤裏還坐著人。

食物的香氣和熱氣飄出來,滲透進衣服往皮膚裏鉆,祝知禧身上裹了層暖意。

一排排明火開張的竈臺,有一個竈臺冷冷清清。

是謝今的攤位。

祝知禧空落落的心裏逐漸堆起的安全感,又順著縫隙往下漏著消失。

謝今不在。

她走進冷清的帳篷,隨意挑了個位置坐下,凳子也是冰冰涼。

可這是謝今的地方,她唯一能找到的安全洞。

*

謝今剛洗過澡,黑濕的發還有水珠。

電話響起來。

“餵,張姐”

“謝今,我看好像是你同學過來找你,小姑娘坐了挺久的,你倆是不是吵架了,她不敢給你打電話啊,你要不過來看看?”

畢竟漂亮的小姑娘,一個人在破舊的城中村裏,挺危險。

謝今想到祝知禧心口突突跳了兩下。

又覺得不可能。

祝知禧怎麽可能半夜坐在他的小攤上。

“就是之前找你那個,挺漂亮的小姑娘”張姐的聲音還在繼續:“你是不是把人小姑娘惹哭了?”

謝今的下頜繃起來,心口血滾燙。

只聽到,哭這個字。

他住的地方距離街面隔著兩排樓,不算遠,但平常覺得十幾分鐘的路程,他今天明明跑著去了,怎麽還是看不到頭。

遠遠地,他就看見不太明亮的帳篷裏,孤零零的熟悉身影。

嬌小,孤單。

他越跑越近。

小姑娘微微垂著頭,烏黑又直順的頭發貼著白皙的臉。

腳上穿著拖鞋。

也許是冷。

白皙圓潤的小指頭緊緊蜷縮著。

他忽然站定,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口腔裏都是冷風吹過的幹澀。

一直到喉嚨裏。

“祝知禧”

熟悉的嗓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像是前世,每次她落魄難堪時遇見謝今,他就是這樣無奈又溫聲的嗓音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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