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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慶雲降,女主興”;楚氏昭雪,八方來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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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慶雲降,女主興”;楚氏昭雪,八方來賀^……

金盈舉了火把來照, 只見——

一身華麗的、描龍繡鳳的全套緙絲翟衣與鳳冠,流光溢彩,華美非常。

“衣冠冢!”金盈看清了, 興奮大喊,話出口恍覺“冢”字失言, 改口說,“沒有屍骨,是空棺!”

林妍心裏大石落地, 驟然覺得虛脫,向後退了一步,夏瑩忙扶她。

魏釗把剩下一半的棺材蓋板也掀了。

所有人長出一口氣。面壁的民夫們紛紛轉身,都看清了棺材裏華美的衣裳。埋藏了五十年的真絲衣裳驟然見光,流光溢彩的色澤一點點暗淡了下去,卻是一時沒有人發現。都在驚嘆翟衣與鳳冠的精美, 以及, 聖文肅公主,竟然真的隱姓埋名地、多活了五十年?

林妍渾身都是汗,擺了下手說, “請文肅公主遺體入葬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喘著氣, 幾乎是氣音。

驚魂未定。

夏瑩看她搖頭,對金盈說,“扶你小姨外面歇歇吧,這邊我來照看。”

還說有把握,唉。

金盈扶著林妍慢慢向墓穴外面走,雷雨停了,天空放晴。第一批民夫擡著隨葬的金銀出來,突然有人指著天空說, “慶雲!有慶雲!”

許多人都跑向外面看。

只見一道彩虹橫跨兩峰之間,七色祥彩,藍天白雲下,又有成行的燕子飛過。

“五色雲,是吉兆!”金盈興奮地指著彩虹對林妍說,“小姨!曾姥姥顯靈了!真的顯靈了!曾姥姥在天有靈,保佑著您呢!”

看到彩虹的兵士與民夫們都跪下了拜,有的說“文肅公主顯靈了”,有的已經對林妍叩拜高呼“慶雲降,女主興”,稱女帝萬歲了。

慶雲降,女主興,楚門沈冤,終得昭雪。

林妍撫上了腕間的鐲子,舒然而笑。

她賭對了。

她賭的,其實是一句話。

稚嫩的筆跡刻在荒蕪的文肅公主府裏百年銀杏樹上的那一句——

“珠珠與衛郎,永結同心”。

寧希1017年,三月十二日。

林妍承前朝聖文肅公主命,稱帝。

改國號為“寧”。

時天降慶雲,是為祥瑞。

寧希1017年,三月十三日。聶洛部郅郯國國相夏瑩,代國主與王太後向女帝林妍遞上賀表與降書,獻上郅郯國國土,自願稱臣。林妍改封郅郯國王太後為許國公夫人、國主為康侯,世襲罔替。

寧希1017年,三月十五日。駐守海齊的吳沛率五萬海齊軍抵達郅郯國,與駐紮在郅郯國的青衣軍換防,五萬青衣軍發兵壓境聶洛部諸國。

寧希1017年,三月二十一日,海齊楚帝親向林妍遞上賀表。

寧希1017年,三月二十五日。聶洛部族長與諸族老、國主向林妍遞上賀表與降書,聶洛部稱臣。

寧希1017年,三月二十六日,松原妘氏小姐雲岫,代松原來使,向林妍遞送賀表。

寧希1017年,三月二十八日,西北軒慧公主代隆德長公主向林妍遞上賀表。

寧希1017年,四月初六,江南西雍朝廷向林妍派戶部尚書金輝來使,向林妍遞上賀表。

寧希1017年,四月十二日,山渾部、沖春部聯名,向林妍遞送賀表。

寧希1017年,五月初二,菀南朝廷來使,向林妍遞送賀表。

林妍稱帝,八方來賀,有一股眾望所歸的氣象。

——只除了退往漠北的阿史然。

……

林妍從皇陵山谷出來,屈賜使人來報,說車黎王都剩下的幾個犬狄王留下的王子大概預感到了林妍稱帝後他們不會有什麽好下場,逃出王都,向龔平逃竄了。

龔平是車黎的春獵場,有兩千犬狄兵駐紮。因著春獵在犬狄的象征地位,這裏的駐軍阿史然沒有帶走。

龔平離皇陵不遠,林妍此行帶了近衛營與冰衛,再加上魏釗布置的刀斧手與弓箭手,也有三四千人,很夠用了。於是林妍叫金盈去給夏瑩和魏釗傳句話,後面的事夏瑩安排,林妍令魏釗分她一半兵馬,去追剿車黎餘孽。

寧希1018年,三月十六日。

距離上一次的犬狄春獵,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年的時間。

不知是不是這片土地上流過太多的血的緣故,林妍覺得這裏草木葳蕤,連山桃花都比旁處開的更紅更艷。

林妍帶著三千近衛營與冰衛,尋到了那幾個犬狄王子的蹤跡。此地的駐軍頭目自知大勢已去,竟一哄而散,逃的不知蹤影了。

幾個犬狄王子與追隨他們的武士、家眷,加起來五六十人,都被林妍帶人趕到了獵場上。

——那一片,人獵場。

林妍覺得這些犬狄王子,可真會給自己找埋骨地。

林妍向冰衛與近衛營下令——只許射馬,不許射人。

她帶人追逐著這些喪家之犬一樣的昔日車黎王族,以吃活肉為光榮、狩人獵為取樂的車黎王族,追逐了兩天兩夜,將他們趕到了這片去年她在此親手射殺包括韓輯在內的七十八名玄同會同袍的土地上,葛白與雲瀾,都感覺到了林妍的情緒不對。

林妍的周身,好似都環繞著一股濃濃的煞氣。

林妍這兩日很少說話,說的都是軍令,一句話,不會超過十個字。

葛白與雲瀾相識一眼,都明白是何緣故,都搖了搖頭。

五六十人,有男有女,其中最小的是八歲的孩子。

被不停歇地追了兩天兩夜,這一群人實在是跑不動了。一個個都癱在地上,喘著粗氣,放棄了抵抗的模樣。

林妍駐馬。

兩千近衛營與冰衛也駐馬。

林妍命道,“你們在這裏等著。”

一年前,一百三十二名青衣軍玄同會的同袍,死在了這片土地上,這些,車黎王子的,馬蹄之下。

林妍的眼瞳如墨漆黑,打馬踱向這些癱倒在地的車黎王子與武士。

有犬狄武士看她過來,撐著刀,站起來,林妍舉弓,“嗖”的一聲羽箭射出,穿透了那武士的肘窩,一聲劇痛的喊叫,驚起了草叢間的麻雀。

“為何不跑了?”林妍的聲音冷如寒鐵,啟齒問道,“不是說人獵的獵物,站著殺,沒有意思麽?為什麽不跑了呢?”

幾個王子的臉色白了又白。

明白了過來,他們現在在林妍的眼裏,都是獵物。

有人向林妍叩頭求饒,有人連滾帶爬地挪動,也有人撿起刀,想要殊死一搏——

七八個武士同時舉刀向林妍砍來,林妍擡腕,銀鐲生出七八根銀絲,瞬時游走纏繞到這七八個武士舉刀的手腕上——

下一刻林妍打馬奔馳,銀絲陡然拉緊。銀絲太細,細細的一圈深深勒進皮肉裏,像鋒利的離骨刀一樣,瞬時在拉力下割破了血肉,骨肉分離,削掉七八人手腕上一圈的皮肉。

七八人被帶倒,慘叫聲一片。

林妍收絲回馬,又朝這些人奔去。她馬鞭催得急,白馬吃痛,橫沖直撞先踏上一個人的胸膛,又碾上一人大腿,慘烈的尖叫聲回蕩在整片草場,遠處的山林裏鳥雀驚飛。

林妍又動了終端,妘緋醒了,在林妍腦海裏又驚又怕地大聲說:“林妍你醒醒!你在幹什麽!”

林妍回她,“人獵,虐殺。”

“你住手!”

但林妍根本不聽妘緋的,她終於發現了這個終端鐲子作武器的好用之處,兩根銀絲又游走出來,在馬鞍上纏繞一圈,扣住了兩個人的腳腕——

林妍大力抽馬,受驚的白馬拖著那人奔馳起來。兩個人像布袋一樣被拖在地上也飛馳,慘叫聲毛骨悚然,不多時,草叢裏就有了長長的、深深的一行血印。

林妍收了銀絲,又奔向人群。

被林妍盯上的人死的太慘,剩下的人驚恐,連滾帶爬四散而逃,都爆發出無限的潛力出來。

這樣才對,林妍面無表情,冷冷一勾唇,又把銀絲游向跑的最慢的那一個——

“妘妍你停下!”妘緋命令。

林妍置若罔聞。

鐲子陡然貼緊了林妍皮膚,開始升溫。

林妍的馬很快,妘緋不敢貿然電暈她,這時候墜馬是要命的事情。

林妍發覺她又控制不了銀絲了。

那沒關系,她還有弓和箭。

林妍舉弓,一箭射出,正中一人大腿。

妘緋還在呼喊林妍醒醒,鐲子的溫度已經很燙了,林妍手腕已被燙出了水泡,妘緋不停地向林妍發警告,警告她再這樣胳膊會被燙熟燙焦,林妍仍是置若罔聞。

鐲子的銀絲向林妍手腕發動了攻擊,小臂上傳來刀割的 劇痛,林妍拉弓不穩,她就收了弓,揚鞭控馬,向奔逃的車黎人徑直沖撞過去。

一個沖鋒,撞倒了三人,又回馬沖鋒——

白馬揚踢一道長嘶,陪著林妍多年的戰馬,此時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瘋狂,險些將林妍顛下馬背。

林妍勒緊韁繩,只是略安撫了下受驚的馬,掉頭又沖向奔逃的人。女帝陛下的馬鞭子抽在馬身上,也抽在人身上。

整片草場上,都是驚恐的尖叫聲。

白馬奔馳的很快,來來回回穿插在四散奔逃的犬狄人群裏,遠處的葛白與雲瀾皺眉又著急,都看出來,林妍的馬已經驚了,數次都險些將她顛下馬背,現在橫沖直撞,根本沒有什麽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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