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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流言越傳,越不堪入耳。 林妍執劍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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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流言越傳,越不堪入耳。 林妍執劍上殿……

林妍是平康巷裏出來的, 一條街的賤籍娼戶,哪個不對她羨慕嫉妒恨?一樣是賤籍的出身,憑什麽她當年能被楚四少爺寵上天?憑什麽就能做得皇後、叱咤風雲?

流言越傳越離譜。

流言越傳越香艷。

流言越傳, 越不堪入耳。

煙花柳巷裏添油加醋出來的流言,字字句句誅心, 能殺人!

流言傳到軒明耳中的時候,年輕的帝王陰沈著臉色,當即撇斷批閱奏疏了筆。

立時京兆府與禁衛軍全部出動, 嚴查嚴審造謠之人——

可謠言這種東西,越查,就越叫人好奇,就越傳,越滿城風雨,離譜香艷。

菀南來的商隊跑了, 可流言, 還在發酵。

流言也傳進了小林府裏。

夏天到了,又有松原送過來的新的藥,林妍咳疾當真好了許多, 看著天氣好, 甚至在樹蔭下搭起了棚子,和夏瑩於英一起逗著金盈投壺鬥草玩兒。

幾個女子這些時日不大出府,消息慢了一拍。近衛營的那一百個親衛先是聽到了些許風聲,卻沒有葛白的機敏,想著不拿這些事情汙了將軍耳朵、打擾她安養身體,卻不想幾日過去連她有過孩子的謠言都傳出來了,這才察覺不妙,急忙向林妍來報。

林妍越聽, 臉色越難看。

夏瑩於英兩個正和金盈玩兒的開心,看見林妍越發不好的臉色,都知道出了事情。於英帶著金盈回房,夏瑩走過來問:“出什麽事了?”

接著外面一陣亂,又有門房來報:“宮裏來了人傳陛下召。”

中貴人入府宣旨:“陛下口諭,宣林大人即刻上殿。”

今晨一早朝上,禮部尚書並兩名禦史,參奏林妍:德行有虧,不堪為後!

林妍放手交權,修身養性,安安生生地做了一年多溫婉賢良的閨閣女子,竟然這個時候被參了婦德!

可以說,這一年裏,是林妍這輩子裝的最像個溫婉賢良的待嫁女兒的時候了。

可笑!

夏瑩感受到了林妍握著她的手的力度,心下一驚,生怕林妍牽動舊疾。

“我沒事。”林妍收斂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殺意,安撫夏瑩道,“我倒想看看,這些人的嘴能臟到什麽地步。”

林妍回屋換了衣裳,摘了佩劍,又囑咐夏瑩看好於英,不要生出事端,自己去了應召上了聽政殿。近衛營的將士們要跟她一起去,可去了也幫不上忙,林妍只叫他們在宮外等。

林妍功在社稷,請辭前贈上柱國,儀同三公,上殿可佩劍。

林妍執劍上殿。

林妍上殿,滿朝都是舊日同僚,紫袍朱衣,盡是道貌岸然。

林妍上殿,向軒明拜了,起身擡眼,眼底的失望和冷意,叫軒明心跳漏了一拍。

林妍的上殿,打斷了禮部尚書對她滔滔不絕的貶損。

林妍冷笑了下,微側了身,對著禮部尚書就說,“黃大人方才說的不是挺義正辭嚴的麽?怎麽,我來了,聽您說,您倒是說呀。叫我聽聽,本帥是如何不忠不義、不貞不潔了?”

林妍聲音不高,語速不急不緩的,卻隱隱有股不怒自威的震懾之力,一剎間在朝堂上鋪開,叫人突然想起來——

她是率十萬苦役揭竿起義、又舉義旗清君側、攻破京城打退犬狄、麾下五十萬兵馬的林帥;

她是五萬青衣軍對三十餘萬兵馬兩個月攻下東雍、順道又從菀南帶回了半塊傳國玉璽的傳奇將才;

她也是曾經主持元慶變法、昔日小林黨占據了朝野半邊、一己之力可撬動整個朝堂的兵部尚書、小林大人。

是曾經,在這聽政大殿上,敢與攝政王論戰、掌摑公主的人。

林妍病弱了一年多,交權放手了一年多,朝堂上換了一批人,可林妍的威名猶在。

一時朝上沒人說話,都去看軒明臉色。

軒明盯著林妍,問她,“你有何說法?”

林妍嘲諷地勾唇笑了,旁若無人地一步一步提裙走到禦案前,勝似閑庭信步一般,她道——

“清者自清,臣妾何必以市井風語自汙?”

她說著踏上白玉階,走到丹樨上,林妍站的筆直,自有風骨,居高臨下地看著軒明,一手從禦案上的奏疏裏撿出禮部尚書所呈的奏折,看也不看,“呲啦”一聲撕成兩份,又“呲啦”、“呲啦”地撕成一縷縷、一條條——

“這些市井流言,沒得汙了陛下眼睛,還是不看的好。”林妍語氣平靜又溫柔,而後轉身,大步離去。走過禮部尚書的時候,揚手拋了攥著的奏折碎紙片,不偏不倚,兜頭落了禮部尚書一身一臉。

滿朝文武的眼光都盯在她身上,上百道目光,震驚的、審判的、輕蔑的、指摘的、刻薄的、忌憚的、鄙夷的、氣憤的……若有實質,都盯在林妍身後。

林妍也都渾不在意。

她只留下一句話,也不 知是對誰說的——

“不要動我底線,下不為例。”

夜來雨驟風疾。

一夜暴雨,打落滿庭綠葉殘紅,一地泥濘。

清晨雨停,林妍醒得早,叫人搬了椅子坐在屋檐下。雨後泥土的氣息清清涼涼,濕濕潮潮的。屋檐還在淅淅瀝瀝地滴水,地上青磚水氹裏浮著奮力在游的螞蟻,林妍想起來第一次遇見楚奕的情形來——

也是這樣一個新雨後的日子,初入京城的他被三皇子一行紈絝少年刁難,罵他叛國佞臣之後,被潑了一身的雞湯。

她那時候還是個乞兒,天天餓肚子,見吃的就走不動道,滿心滿眼凈可惜那雞肉雞湯去了,居然當真腆著臉,問楚奕要他衣衫煮雞湯去。

真是個孩子。

難為楚奕不嫌她傻,還收留她。

想起來小時候的自己,林妍忍俊不禁,低低地笑。

夏瑩走過來,很是憂心忡忡地,說她道,“你還笑呢,外面風言風語的傳成什麽樣子了!”

“嘴長在旁人身上,我哪兒管得住呀。”林妍心情倒還不錯,捏了新腌的杏幹慢悠悠地吃,還對夏瑩說,“這杏幹不錯,酸酸甜甜,也不膩。”以前楚府裏這種零食都是府裏自己腌自己晾的,回味裏有點甘草的香氣,別處買不到。她小時候就喜歡吃,後來楚奕常給她帶。現在沒了,她只能自己動手,試了好多方子,才終於有幾分以前的味道了。

臉皮嘛,磨著磨著就厚了。以前被那新入京城不知水深水淺的知州夫人罵幾句腌臜話就氣的她忘了貴賤之別叫馮總管綁人,連累楚奕跑前跑後大半夜的還給她收拾爛攤子,現在,對滿城的風言風語她也能置若罔聞了。只是還是修煉的不夠,林妍在心裏反省,昨天她到底還是有些沖動,上殿撕了禮部尚書的奏章,還敲打威脅了軒明一番,把這一年多伏低做小的功夫都給白費了。實屬不該呀,想想換了楚奕,頂著叛國佞臣之後的名聲從小被罵到大,叫人當頭潑雞湯都能忍,自個兒這養氣的功夫,還是修煉的不到家。

“你可真是……”夏瑩不知道說林妍什麽好,問她,“你就一定要做這個皇後?”

“瞧你說的,”林妍笑道,“我不嫁他,還能嫁誰?功高震主呀,我只能入宮了。”

夏瑩急道,“妍兒,你不能拿你後半輩子開玩笑!”

林妍嘆聲說:“我認真的,沒有玩笑。但與他得存三分情誼,能叫我清清靜靜地了此殘生……足矣。”

玄同會應當都已收到了她的消息,紛紛去投楚奕去。今年又是個豐收年,各地夏糧都熟了,分批轉運煙州去,雖有些波折,卻還都在她掌控之內,大體一切都順利。只要江南不亂,再牽制車黎部兩年,楚奕就能有足夠壯大起來的時間,她的事情就做完了。

徐老太傅的話她想過,徐老太傅的擔憂也不能算錯……可是,一連五天的噩夢後,林妍想明白了,不會劃江而治,她也不會落入那樣兩難的境地,因為……她總歸,可以選自己的生死。她已經做過一次的選擇,這個不難。至於死後,林妍才不管她死以後軒明洪水滔天呢。

“三分?”夏瑩氣的冷笑,“但有三分情誼,他昨日能召你上殿?想你在樓裏時候,那些汙言穢語的孬話什麽時候能傳進你耳朵裏!”

最多打趣她與楚四少爺幾句,言辭還得放尊重,若哪句裏不小心有對姑娘家不尊重了,可就真是馬屁拍在馬腿上了。那會兒甚至有人私下裏傳,笑楚四少爺情竇初開,把撫影姑娘當小夫人疼愛了。都說誰家姑娘能得婿如此,當真是福氣。

就是有一年盛夏,也是酒飲多了,德王世子、梁家的公子幾個人游宴上笑楚奕太寵撫影,說他年輕不知道她們這些青樓姑娘的妙處,要教他玩兒。眼看一群人放浪形骸,拉著作陪的倚翠閣的姑娘們調笑要過火,楚奕叫小廝來添茶,卻一個不小心打翻了茶壺,滾燙的茶水都潑在了他袖子上,楚奕說著失禮回去更衣,賠罪告辭,拉著林妍就離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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