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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轉運這麽多糧草,瞞天過海,也是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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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轉運這麽多糧草,瞞天過海,也是絕。 ……

“早聞聖女大名。”林妍笑道, “今日終於得償一見了。”

“真的?”白妮眼睛亮晶晶的,問道,“聽誰說的?怎麽說的?”

林妍道:“楚奕, 汪爾,還有……大小姐, 都提過你。”

汪爾是蠱族人,是族長艾尼的表弟。

“汪爾哥哥也死了。”白妮忽然說。

林妍楞了。

清平山上時,汪爾陳景一對活寶, 天天吵吵嚷嚷的,凈是熱鬧。

林妍問怎麽死了,白妮對林妍說,“汪爾哥哥上岸後,沒多久就遭遇了犬狄圍攻,陳景他們去救的時候, 已經傷重的救不回來了。”汪爾那一行人, 原本一身重傷就只好了七八成,自然抵不住犬狄鐵騎的圍剿。

江北,當真是兇險。

林妍心頭猛然揪緊, 又一陣撕心的咳喘, 白妮從藥箱裏拿了個瓶子給她聞,說著,“這是給你配的藥,咳嗽止不住的時候,聞一聞會好很多。”

蠱族果然是醫毒雙絕,這藥很是有用,林妍果然聞了幾下就止住了喘咳。

“我們蠱族人都是向死而生的,”白妮不減悲戚色, 對林妍笑嘻嘻道,“汪爾哥哥是戰死的,他的英魂可以去到藍藍的月亮上,他的身體也回歸了聖湖的懷抱,是好事。”

蠱族晚到了京城十來天,就是因為臨近出發突然接到汪爾的噩耗,白妮得先主持了汪爾的葬禮,才又啟程。

林妍嘆了一口氣。

白妮說回了林妍的病情,道,“你這病呀病根太久,自己把自己的生命耗幹了。我呢有法子治,但是我們蠱族治病都是以毒攻毒的路數,你這底子太差,可能治活,也可能治死,就五五開吧。所以,萬一把你治死了,”白妮嬉笑說,“阿奕哥鐵定不答應。我先給你配藥,可緩一時,阿奕哥說了,若我沒有十足把握治好你,就叫我把你的癥候傳給他,他拿去松原再想法子,不能在你身上瞎搞,也不許我拿蟲蠱嚇你。”

白妮哼哼不滿,說楚奕不信她的醫術。不信她醫術罷了,難道還不信她人?她是會拿他珍惜的情妹妹瞎搞的人嗎?啰啰嗦嗦的白交代,還有沒有信任了?

林妍輕笑搖頭。楚奕的交代倒是不多餘,她的確怕蟲子,小時候在清平山上,汪爾常拿蟲子去嚇陳景,蟲子會跑會爬有的還會飛,有時候連帶她也會遭殃,林妍有次被嚇得哭,就跑去找楚奕做主。那幾日她覺得床上碗裏哪兒哪兒都藏著汪爾的蟲蠱,纏著楚奕不離他半步,一天天什麽東西都要楚奕先揭開看看才行……不過,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現在雖然也膈應,卻也沒有那麽恐懼了。可大概楚奕的眼裏,她永遠都是個怕蟲子的小姑娘。

軒明在外面等,白妮也不好多留。林妍攔她,說,“聖女留步,我還有一事相托。”

“什麽事?”白妮爽快答應,“你說。”

“我攢了許多糧食,也安排好了轉運的糧道。”林妍說道,“大概下個月初第一批糧草就能抵達煙州了,還請聖女安排船來接應,暫存於島上,轉運去江北。”

“你可真是我好嫂子哦!”白妮頓時目光大亮,道,“當真是及時雨了。哎你不知道,阿奕哥不叫我和你說的,他們江北那邊當真是人間慘象,遍地都是餓死的人。聯系了那個菀南的昱王籌措糧食,可哪兒能買到那麽多糧食呀!杯水車薪的,大半還要被海盜截了去。你有多少糧草?一船還是兩船?我不嫌多的。”

林妍笑笑,沒有力氣去糾正白妮對她的稱呼,說,“糧倉裏的大約得三四個月才能運完,等今年夏收了還會有一批,需要聖女多安排些船了,大概,夠十萬將士,支撐三年。”

“多……多少?”白妮目瞪口呆,“你說的,是一萬,還是十萬?三年?”

天啊,林妍這是要把西雍糧倉搬空嗎?

林妍點頭“嗯”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說道,“五十萬青衣軍攢了三年的屯糧,只多不少。只是這麽多糧草,你不要全給他運過去,我怕他會生疑。慢慢地運,只說江南商會捐的,不要提我,他會擔心。”

白妮服氣。

轉運這麽多糧草,瞞天過海,也是絕。

“你們兩個,真的……”白妮拍拍林妍肩膀,說,“相信我,你可以長命百歲的。我現在雖沒法子把你治好,但只要你能把你底子養紮實了,我能有六七成把握的,你不要自己先沒了希望。”

“嗯。”林妍答應著,淺笑說,“你告訴他放心,我會努力地,多活些時日的。”

金輝已被她調去了淮東路策應,朝上可信的臣僚也被她散去了糧道的關節之地,現在,蠱族也聯絡上了。

林妍覺得,自己這一顆心,總算是可以,放下來了……

寧希1013年,十一月初三。

江北海齊故地,一夜北風迅疾,百草摧折,白霜淒寒。

江北的嚴冬到得早,也冷上許多,寒風呼呼啦啦地狂嘯,刮得馮總管臉上的橫肉扭曲,想要張口說話,卻狠狠嗆了口冷風。

“這見鬼的天氣!”馮總管罵罵咧咧的。

蠱族又一批糧草到了,馮總管與陳景帶著人來接應押運去前線。一群人都說白妮這一趟西雍京城去的值,搭上了什麽江南商會,而後十天半個月就有一船糧草運來。雖看著是陳糧,卻解了燃眉之急,眾人都嘆,江南到底還是有義士在!

只是去信問白妮那江南商會都是什麽人,白妮隨船回信說,就是江南商會,人家大名就叫江南商會!

糧草還在源源不斷地往海齊的港口運,叫函鋒營底下人又好嘲笑一通西雍的朝廷,治下漏的像篩子一樣,運來這麽多糧草甚至還有一船船兵器鑄鐵也沒哪個州府發現。但轉頭一想,當年小林姑娘造反,不也是快打到京城了朝廷才知道叛軍有多厲害?九霄宮十萬勞工失蹤這麽大的事情州府都敢壓下不報,都是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了。

楚奕這大半年很是艱難。北伐是大業,而他是楚氏世家子,又背負著先祖的汙名,就不能鼠頭蛇尾躲躲藏藏,只能堂堂正正地亮明了身份,哪怕功敗垂成,後世史書上也得留一個不怕人評說的光正大義之名。

可想而知,他得遭遇犬狄人多少狠絕的圍剿撲殺。

又因曾祖“叛國”致第一次北伐慘敗的汙名,楚氏在江北的惡名比之江南有過之而無不及,最早時候函鋒營來了江北,在村子裏借宿時一報京兆楚氏的來頭,竟有人半夜裏報官,向犬狄人舉報函鋒營蹤跡。

可是沒辦法,楚奕是楚氏子,就得舉楚字的旗。

——正因先祖的汙名,他更要光明正大地舉起楚字的旗,才能正名。

一次次險境求生,數不清有多少次九死一生的時刻。只是每次被逼入絕境的時候,楚奕都會想到,遠在江南,有一個聽到他說出“馬革裹屍”四個字就會突然崩潰、哭的停不下來的小姑娘;那個小姑娘如今生著重病,卻要履行與一個對她充滿猜忌的帝王的婚約……他,放心不下。

他孑然一身死不足惜,可楚奕放心不下無依無靠的妍兒,在江南那樣的亂局裏,一身病體,要如何生存下去?

於是就是在這等夾縫之中,楚奕半年裏也打下了三個州縣立足,只是代價也大,五千函鋒營近乎折損了三分之一。而征兵也難,在江北人心裏,那最兇殘的車黎部掌權的老王太後是當年送往犬狄和親的楚氏女,後又有楚相叛國,京兆楚氏,是比犬狄更可惡的存在。若不是楚奕治下能吃上口飯,這三個州縣也不能太平。

楚奕與松原搭上了線,松原三千冰衛,三千望風使,知盡天下事。松原的公子妘校勸他先來松原,松原這些年收容的難民多,整好軍了再出關。楚奕去了一趟松原,結果松原的元老會表決沒有通過,松原人無故不得出關,是松原的祖訓。妘校和元老會吵了三天,元老會說除非請妘緋小姐來。妘校只能偃旗息鼓。妘緋是請不得的,他拒絕了接替妘緋值班的要求,妘緋對他的訊息都是已讀不回了。

只能無功而返。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白妮傳來的病案楚奕給了妘校,妘校看了,說有點覆雜,像是咳嗽變異性哮喘進展到了支氣管哮喘,咳血的癥狀像合並了支擴,又問了楚奕林妍小時候的經歷,說:“不排除慢性感染,應當就是支擴。”不是不能治,然後去仁心閣裏搗鼓了兩天,出來給了楚奕一瓶丸藥,叫他拿給林妍試試看。而後說了一串醫囑,楚奕都記下,傳給了白妮。白妮又傳給了淮東路安撫使金輝,金輝總有法子送到林妍手上。畢竟,那麽多糧草,用的都是金家的商隊轉運。

車隊行至密林,呼嘯的寒風裏掠過一聲鷹咻。

陳景警覺,駐馬拔刀,“警戒!”

他話音剛落,小道兩側突然奔湧出百十餘犬狄輕騎,吆喝著哨子甩著彎刀呼喝而來。

如今楚奕帶來的函鋒營只剩三千出頭,還要在前線排開防備犬狄突襲圍剿。兵力匱乏,故而,陳景與馮總管,只帶了三十多個士兵與五十來個新征的民兵押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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