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你與公主很像。” “怪不得哄你來此……

關燈
第75章 “你與公主很像。” “怪不得哄你來此……

攝政王老了, 一夜白頭,臥病在床,世子軒明監國。

朝廷裏人物, 註定不能沈浸在自己的悲傷裏,三天, 足夠軒明平覆所有的情緒,登上金鑾殿的丹墀,又是雷厲風行的攝政王世子。

前幾日林妍參定國公世子文興的折子也落在了實處, 文興被褫奪世子之位,幾個庶出的兄弟看到了奪爵的希望,定國公府內鬥不止。

金輝也受到牽連,調任禮部主客郎中。

只是林妍接到這些消息的時候,已經帶著軒明密令和林氏族徽,帶著青衣軍近衛營, 奔赴在川南的路上。

夏日的川南, 熱的好似火爐,林妍帶兵直奔王氏大宅,展卷念道:

“奉天承運, 皇帝詔曰:川南王氏一族, 勾結山匪,稱霸一方,魚肉鄉裏,怙惡不悛,罪不容赦……判,斬決。”

川南林氏行事,一向是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林妍帶了五百人, 有青衣軍二百,川南象兵營三百。

川南林氏府兵對抄家滅門之事似乎極為熟練,林妍聖旨宣罷,立即關門的關門,拔刀的拔刀,對著跪著迎旨的王氏一百多口一頓亂砍,霎時間鮮血四處噴濺。又有一百多人奔向後院,連路過的仆婦下人也不放過。

林妍沒想到川南林氏的“斬草除根”是這個斬法兒,簡直是光天化日之下,堂然滅門!

葛白原本等著帶兵押人,繩套都帶足了,見此情形,青衣軍近衛營二百士兵全呆住了,葛白問林妍,“將軍,這……他們,直接就殺人了嗎?”

叫聲喊聲求饒聲一片,小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劈裏啪啦桌椅家什翻倒,刀兵之聲不絕於耳。

“秦小六住手!”林妍怒道,“你們怎可濫殺!”

秦小六沒想到林妍會阻攔,楞了一下回道,“世子和表少爺沒與您說嗎?”

林妍想起來,軒明與林昀確實說過,王氏闔府上下,一個不留。

但便是誅九族,也不殺繈褓裏的嬰孩!

“大雍刑律有令!”林妍質問秦小六,道,“七十不上刑,幼童不上刑,寧希的律令,你不明白麽?”

“表小姐,”秦小六說道,“川南是川南,自有川南的規矩,大雍的律法,與川南無關。”

“川南既已入主京城,便要尊大雍的律法!”林妍揚手,“青衣軍!”

二百近衛喝道:“在!”

“依大雍律令,七十之上免刑,十四之下為奴。”林妍下令道,“有違律令者,斬!”

“是!”

近衛營拔刀,象兵營不知所以,看向林妍,又看向秦小六。秦小六最終擺擺手,示意象兵營聽林妍的令。

“表小姐,”秦小六道,“此事我會傳書與世子,據實上報。”

林妍一副悉聽尊便的態度,哪怕到了軒明與林氏面前,她也是這態度。

葛白帶著青衣軍將王氏本家與族人姻親有五百多人,都押解了入獄,這麽多人林妍不可能像林氏那樣全殺了,一一審問、定罪、判刑都要時間。

少不得個十來日功夫。

臨行前軒明囑咐她去看看溫家二老,林妍也想看看,那一對陰陽魚佩的答案,大約就該在這溫家二老身上了。

秦小六說溫府不遠,帶來林妍就去,卻一路帶林妍出了城,停在郊外的一座小院子前——

“表小姐,就是這裏了。”

院子顯得有些古樸,林妍下馬,扣響了別院大門上的銅環。院子裏青衣小廝快步跑來,“來了來了!”小廝開門,看見的是個陌生的姑娘,疑惑地問,“姑娘找誰?”

“我來尋溫家夫婦,”林妍說道,“不知二老可在?”

青衣小廝面露古怪。

跟在後面的秦小六輕咳了聲說,“這是林府二爺的義女,回來看看,康老夫人可在府上?”

小廝恍然,忙請林妍進院子,“原來小姐,快快請進。”

林妍心底劃過異樣,覺得軒明與秦小六,有哪裏沒有對她講實話。

林妍被請去了花廳,有侍女來奉茶。林妍觀這院子裏的仆婦丫鬟,一個個行動無聲,進退有度,規矩似乎必川南林氏更大幾分。

飲過半盞茶,丫鬟打簾子進來,說,“老夫人來了。”

林妍起身去迎,見一名頭發花白、約得古稀之齡的老太太在婆子攙扶下走過來,那老夫人頭戴抹額,手執黃花梨木拐杖,看到林妍的一瞬間呆住——

林妍身姿欣長,儀態端方,一身藏不住的殺伐之氣肅然,老太太恍然仿若看到了公主重新站在了眼前。而細看林妍的眉宇又有不同,那眉眼間的嫵媚絕色,與幾十年前,只憑一張臉而寵冠六宮的容嬪,有七八分像。

七十多歲的老人家眸光閃動,顫抖著丟了拐杖,快步撲過去,“小主子!”

林妍就知道,她找到人了。

林妍有話要問,康老夫人也有話要單獨講。遣散了下人,林妍拿出那一對陰陽魚佩,問道,“這是我母親的遺物,還請老夫人解惑。”

林妍有陰陽魚佩康夫 人不吃驚,可吃驚的是她手裏竟有兩只。

林妍把魚佩分開,說:“這一只是林曦給我的,這一只,是我娘留給我的。”

康夫人一嘆,道:“都是天意!”

兩只玉佩在林妍手中重新合二為一,似乎也預示著林妍,承接了公主沒有完成的天命。

林妍的事跡早就傳回了川南,康老夫人打量著她,道,“你與公主很像。”

“您說的,”林妍問,“可是聖文肅公主?”

衛老太師把收藏了一輩子的文肅公主手稿都給了她,林妍總覺得奇怪,如此珍貴的東西,老太師為何偏托付於她?更有臨別時衛爺爺再三叮囑她一定要去衛氏墓園拜祭衛世子,林妍心裏隱約覺得,老太師認她做侄孫女,應當有別的緣由在。

康老夫人點頭,“正是。我原是公主身邊的女官,當年公主誕下一對雙生女兒,我與馥心,一路往川南,一路往菀南。我這一支來到川南後,遇上了溫家夫婦,將小姐收做女兒,我則幫他們夫妻打理家業。”後來家業做的一日比一日興隆,小姐出落的也越發漂亮,那林氏的二公子一見傾心,於是三書六禮,嫁入了川南林氏。

林妍明了,她娘當就是菀南的那一路,不知道路上出了什麽差錯,輾轉之下,被賣進了軟玉樓……林妍想起來,軟玉樓的暗室裏供奉的排位,第一個,還是文肅公主。

康老夫人少不得問林妍與她母親的消息,林妍照實說了,惹得老人家捶手頓足,“馥心那一路到底出了什麽紕漏!”無從探究,能叫林妍母親流落青樓,也無人往帝都報信,只怕是那六七十人的護衛隊伍,都沒了活口。

當年文肅公主不願這兩個女兒沾惹皇權傾軋的是非,將兩支血脈遠送川南與菀南,卻不想到底不如天算,川南這支隨林長義入京,株連遇難;而林妍,早已在權力場裏傾軋多年了。

“這一對魚佩啊,”康老夫人告訴林妍,“是慜帝元後賜於公主的,在宮中有記檔。你憑這個,可以去認。公主當年,門生故交多,庇護章華遺士更多,江北的隆德公主就是在公主膝前養大的,朝上的徐老太傅,也是公主一手栽培的。隱居的衛老太師,更是把公主當成親姐姐。還有楚氏、蘇氏,凡是渡江來的世家,若知你是公主後人,都會照應你一二。可惜過去了太多年,我們這一輩的老家夥不剩幾個了,但公主威名猶在,你總能得幾分照顧。”林妍既已入皇權場,也不必再瞞。

文肅公主以“聖”為謚號,以帝禮下葬,足見聲名威望之高。

林妍想了想,說,“可於我而言,是誰後人好像也不怎麽重要了。”青衣軍是她實打實打出來的,幾十萬將士追隨的是她這個人,而不是什麽公主後人的名頭。朝上的地位也是因她手握重兵,文肅公主後人的身份不過錦上添花,並沒有太多實際的好處,“再說文肅公主功績早已蓋棺定論,再牽出未婚卻有子的事情,平白給公主聲名添風波,不敬先人了。”

康老夫人點頭,“你說的也對。不過若有機會,千平那孩子你可以去見見,還有衛家二郎,都是公主故人。”千平是隆德大長公主的乳名,衛家二郎是老太師衛國公。這些叱咤風雲了幾十年的人物,落在上一輩人口中,竟成了小孩子一樣。

林妍笑了,說,“不瞞您,我曾在老太師跟前求學三年,我就奇怪,總覺得老太師待我像子侄,怕是老太師早就把我認出來了,沒有與我明說。”還教出楚奕這麽個好學生,又叫他簽字畫押立了婚書,當真是,把她一輩子都安排的妥妥帖帖的……

“這倒是緣分了!”康老夫人也笑。忽然又想到另一件事,問林妍說,“你如今的身份是林氏的義女,實話與我說,林氏那些人,與軒世子,是不是把你做曦兒了?”

林妍點頭,康老夫人嘆氣,說,“怪不得哄你來此,小主子你露紕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