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滿朝文武蠅營茍,竟無一人是男兒!”^^……

關燈
第43章 “滿朝文武蠅營茍,竟無一人是男兒!”^^……

魏釗等人攻下攀縣第二日, 林妍甩脫了追兵,率七百親衛與大軍匯合。

林妍乘勝追擊,命魏釗、屈賜、於廣兵分三路, 攻向臨近州府。

平南西路東南的幾個州縣,猝不及防受到了壓倒性的軍事打擊。

十萬手執斧頭棍棒、逃荒難民一樣的苦役突如其來地闖進眾人視線裏, 沖入縣城州府。駐守的的寥寥數百鄉兵衙役,在看到那浩浩蕩蕩、望不見盡頭的潮水一樣源源不斷湧出來的野獸們,頓時嚇得再也握不住手裏的武器。

阪成縣知縣聽聞消息, 當即面如死灰,脫了官服化裝成廚子欲從後門逃出來。被迎面殺來的亂軍二話不說,一刀削掉了他半個腦袋。

丘縣知縣聽說消息,眉頭一緊,拔出墻上懸掛的佩劍,大喝著呼叫家丁差役隨他迎戰。卻聽見報信的差役磕磕巴巴地說:“大人, 快逃吧, 城已經破了!亂軍已經攻進縣……”他話音未落,縣衙外登時響起震天的喊殺聲、逃命聲。那差役咽了一口唾沫,改口道:“攻進府衙了!”

系州知州聽說消息, 立即嚇白了臉。一面命家丁死守府衙, 一面飛奔到桌案前,顫抖地拿起毛筆,一份奏折翻了幾下沒翻開,掉了四支筆終於把一支蘸飽了墨,哆哆嗦嗦地寫道:

“臣系州……”

一個“州”字未寫完,只聽外面“咚”地一聲巨響,驚呼聲四起,府裏頓時更加混亂, 仆役家眷全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躥,打碎了美人細瓷瓶,打翻了黃花梨木博物架,撕破了懷太子真跡《章華臺宴圖》。你你我我沖撞在一起,人仰馬翻。

下筆一重,奏折上落了個難看的汙點,像雪緞上一塊黑泥一樣醒目。知州無暇顧及,擡起袖子抹了一把忽冷忽熱的汗,下筆更快了幾分。字體連做一團,看不出寫的是什麽。

寧希歷1009年,九月二十五,阪成縣、丘縣、系州,日後的青衣軍大元帥的刀鋒,率先指向了這三處幾乎沒有任何防禦力量的城池。以不成正比的人海攻勢,毫無懸念地取得了壓倒性勝利。

短短十日拿下一府三縣,林妍又打出“均田免賦”的旗號,引得成千上萬的流民、貧農爭相投靠。

攀縣等州府與燁彩山隸屬的柏州府八百裏加急上報異變,然而攀縣等一府三縣屬平南西路,柏州則屬平南東路,是以平南西路的節度使只當是尋常流民叛亂,怎可能突降十萬天兵?定是攀縣縣令等守城不力,畏罪誇大敵情。於是派了兩千駐軍平亂,又摟著那新收的第十房小妾作樂去了。至於平南西路,九霄宮十萬勞工人間蒸發更是怪力亂神,平南東路節度使派了武官幕僚前去查看,一行人一路行至柏州,先在沿途州府諸主官的款待下宿 醉了八九十來天。

至於林妍率眾叛亂的消息遞上楚奕案桌,已是大半個月後的事情了。

林妍在燁彩山上串聯魏釗、屈賜、於廣等人造勢之時,正是嘉瓏公主的及笄之日。

寧希1009年,九月初三。

嘉瓏長公主是當今聖上唯一的同母胞妹,楚婉身為中宮皇後,盡心盡力為長公主操辦笄禮,籌備的盛大又周全。

當太陽偏西的時候,嘉瓏長公主終於換了上第三套褕翟之衣,頭戴九翚四鳳冠,婷婷地端立在殿下,金色的繡線反射著璀璨的光芒,宛如沐浴在神聖高貴的光暈裏,從背面看上去,當真有股皇家公主的威儀。

只是若從正面看上去,她白凈小臉上的五官還沒完全張開,清透俏麗的眉眼間處處透著一抹沒長大的頑皮的稚氣。在掌冠者冗長晦澀的祝詞的時候,低著頭,時不時眼光左右上下一滑,嫣紅的嘴角一撇,流露出幾分孩子似可愛的不耐。年輕的小公主只想著快些結束這繁縟的禮儀,而之後,皇兄就會為她和楚奕賜婚……

掌冠者是淮國公府的蘇老夫人,唱道——

“歲日具吉,威儀孔時。昭告厥字,令德攸宜。表爾淑美,永保受之。可字曰慧……”

殿外忽然響起一道女子淩厲的叱喝,瞬間打破莊寧的氣氛。

“讓開!”

只見一位與嘉瓏年紀相仿的姑娘,面色蒼白,穿著一身麻衣孝服,未著釵飾,墨發披散。手執一支磨得尖細的金簪抵在喉前,脖頸肌膚滲出一滴淡淡的血珠。

那姑娘冷笑一聲,嘲諷道,“果然是皇上嫡親的妹子!怎麽,這樣的成人之禮,竟不許你皇姐觀禮麽?”

殿上眾人皆面色一變,來人正是嘉柔長公主。七千歲同胞的妹妹,年前已經與寧國公府的世子定親。原本婚期就定在這個月底,卻因先前“紅藍雙月異象”,牽連不少王府世家,寧國公府與七千歲也受了牽連,遂才耽擱了下來。

楚皇後眸光一動,溫婉地笑道:“原來是嘉柔吶。如何能不請你來呢?只是見你大病未愈,怕攪了你靜養,倒是不美。你身體大好,能來為嘉瓏祝賀,自是再好不過了。”

楚婉語氣一轉,接著關心道:“你這幾日呆在寢宮,自是暖和,不知道如今天氣轉涼。穿著這麽單薄衣裳,也不怕著涼了?還不快去加件衣裳再來入席?”

楚皇後話落,對讚冠者文三小姐使了個眼色。文三小姐會意,上前道:“靜長公主,請隨臣女一旁更衣……”

“啪!”

只聽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文三小姐驚呼一聲,捂住半個臉跪下。

眾人一驚,嘉柔公主更是臉色一白,嚇得掩嘴後退半步。

“公主息怒!”文三小姐跪下,垂淚請罪。

“你算個什麽東西!”嘉柔指著皇後楚婉罵道,“少給本宮作出這一副假惺惺的模樣!當我不知道你們安的什麽心麽?”

“軒靜!”皇帝一聲怒喝,面色鐵青,“你放肆!”

“皇兄!”嘉柔長公主毫不畏懼地大聲回道,“不是軒靜放肆!皇兄可知嘉柔為何披麻戴孝?臣妹為我大雍披麻,為我軒氏戴孝!我軒氏江山,危矣!”

“你胡鬧!”皇帝頓時被氣得青筋暴起,身子發抖,高聲呼喝著禦前禁衛,顫聲道:“拉下去,把她拉下去!”

“滿朝文武蠅營茍,竟無一人是男兒!”被宮女們拖著,麻白的衣角拖過朱紅的門檻,嘉柔猶不放棄,厲聲訴道,“楚氏一族黨同伐異,禍亂朝政!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皇兄!皇兄!”嘉柔哀呼,“您醒醒吧,我大雍千年基業,便要毀在你手裏了啊!”

“混賬!”皇帝豁然而起,被氣得大口喘著粗氣。

楚皇後的臉色也一沈,薛太後怒道:“放肆!這便是皇家公主的教養麽?”

話音未落,卻見嘉柔竟掙脫了宮女,幾步沖上前跪在殿下,大聲道:“昔有武威大長公主觸棺死諫,武帝出兵平燕地之不臣。今者軒靜無能,亦願效仿祖姑母。唯望皇兄,勿被叛國奸佞小臣所欺,重蹈杭氏之禍,自掘我大雍宗廟社稷!”

嘉柔話落,一頭朝著朱漆的柱子狠狠撞去,“咚”得一聲巨響,似乎整個大殿為之一顫。額頭淌下蜿蜒血跡,一滴滴墜於白玉階上。

大殿裏登時響起一片片驚呼,更有受不住的妃嬪公主命婦直接嚇昏了過去。尖叫的,請太醫的,急救的,呼啦啦得亂作一團。

嘉瓏公主臉色發白,完全沒想到頃刻間會鬧成這個樣子,六神無主地拉住楚奕寬大的袖子,喃喃道:“皇姐她……”

“公主莫怕,”楚奕輕聲道,溫和的聲音清清涼涼,“不幹您的事,交給陛下和太後處理便好。”

“糊塗東西!”皇帝被氣得額頭上青筋直跳,“三法司呢?宗人府呢?白拿著朝廷的俸祿麽?”皇帝大喝,“寧國公府的案子還沒個結果嗎!拖拖拉拉要拖到朕被這群混賬氣死麽?”

“聖上息怒。”一眾人紛紛誠惶誠恐地跪下請罪。

“來人,傳朕口諭,三天之內審不出結果,以後也不必審了。”

“皇上息怒,”德妃柔聲慢道,“靜長公主畢竟……”

“啟稟皇上,”未待德妃說完,楚婉邁出半步垂淚跪下,“臣妾無能,卻也不願學那禍國亂政的廢後杭氏。靜長公主口口聲聲說楚氏亂政,臣妾擔當不起如此罪責。還請皇上廢臣妾後位,準許臣妾入冷宮修行,為我大雍祈福,國祚永昌。”

“皇後何出此言?”薛太後眉頭一皺,扶起兒媳,安慰道,“嘉柔年紀小不通事,你又何必當真?”

“那丫頭的胡言亂語,皇後不必上心。”皇帝餘怒未消,面色難看,語氣也有些僵硬,“皇後放心,此事,朕必給楚家一個交代。”

皇帝說著看向楚奕,“楚愛卿。”

“微臣在。”楚奕上前一步應道。

“今天嘉柔大鬧,卻是讓愛卿受委屈了。”

皇帝一雙小眼睛泛著暗光盯著楚奕,楚奕微笑,聲音平靜,躬身回道:“啟稟陛下,君臣有別,微臣何來委屈?倒是無端攪了長公主的及笄之禮,是臣下的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