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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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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狗攮的小賤人,我看你今日往哪裏跑——”

纖細青影飛快在林中穿梭,身後緊追不舍的亦是一青色身影,見那小太監慌不擇路地往一假山洞中投去,面上頓時獰笑連連,也跟著一頭撞入其中,總算是將人給逮住了。

“不知好歹的下賤坯子,敢在你福海爺爺面前耍花招!”

福海面色赤紅,氣喘不止,他瞧那小東西年幼纖瘦,未料到跑起來竟是個不要命的,害他追了許久,他背上衣裳全被汗水浸濕,擡起袖子拭了下臉上的汗,臉上神情恨恨,“原瞧你是個懂事的,還想同你拜了把子兄弟,好好提攜你這冷宮雜役,未料你如此不識相。”

小太監背貼在假山壁上,洞中幽暗,他臉上也全被汗水沁濕了,倒不似福海那般狼狽,清秀面龐盈盈有光。

“拜把子兄弟,怎地要摸我的屁股?”小太監道。

福海冷冷一笑,“你不是問我如何夾帶嗎?此地無人,我正可好好教你。”

小太監原已是退無可退,他緊擰了兩條細眉,神情倔強,又似是無計可施,自知今日跑不脫,面上氣勢也終於漸漸弱了下來。

“福海公公……”

小太監聲也低了下去,已是服軟,“我錯了,我方才不該跑。”

福海追了一路,身上大汗淋漓,又被這小太監早勾了魂,牽腸掛肚了數日,早已淫性勃發,只恨自己也是個太監,沒那活物件,不然早將這小太監好生弄一番以快活順意。

宮中宮女出身好些,也因著前朝內宦之禍,當今皇上更是忌諱宮人私相授受,太監們雖是斷了根的,心卻不凈,須知男歡女愛乃是天道,非此所能割舍,宮中太監們自是不敢招惹宮女,也只好找些清秀的低等太監出火。

自然也不是人人都有這福氣,福海名為福海,卻也只是低等太監,攢了錢帛孝敬,調到了奚官局當差,雖也仍是低等太監,總有了錢財過手,也強過從前。

前日裏,玉荷宮來報,前朝惠妃暴斃,玉荷宮的小太監來領喪葬物品,恰是福海當差,他原本正懶懶的,一擡頭瞧見那小太監,眼睛登時直了。

“福海公公,”小太監瞧著不過十三四歲,身量纖纖,穿著最低等的青色太監服,烏發藏於帽中,漆黑油亮,聲脆如鶯,“煩請呈報上頭,昨夜惠妃急病暴斃,收殮一事,不知該如何是好。”

福海在宮中多年,從未見過有如此相貌清麗的小太監,心中大動,忙堆起了笑臉,“公公是玉荷宮的嗎?怪不得好似從未見過,還未請教大名。”

“不敢妄稱公公,賤名卿雲。”

玉荷宮地處偏僻,皇帝仁慈,收容了前朝廢妃們在玉荷宮居住,那地方長久無人照管,福海都未知玉荷宮也有太監當差,還是如此標致的小太監,頓時心下有了計較。

正巧四下無人,福海便拉了卿雲到一旁與他呶呶絮語,先是問他一路上可有見旁人,卿雲說沒有,他長久在玉荷宮裏當差,不曾出來見人,如今惠妃死了,玉荷宮裏沒了主子,他無法,才出來拋頭露面,膽子又小,怕人得很,避著人走了小路前來,見只有福海一人在此,才敢上前。

福海大喜過望,心道這落在冷宮裏的寶貝今日倒叫他拾得了!

他略一計較,便繼續說道:“惠妃乃是前朝廢妃,算不得什麽正經主子,也用不了那麽好的東西,你在玉荷宮裏當差也是清苦,惠妃既死,她的那些喪葬物品不如咱們悄悄分了,一卷草席,和那些太監宮女們一塊混著出去埋了就是。”

卿雲聽罷,面色惴惴,“萬一上頭追究起來,該如何交代?”

“你若不提,誰會管那冷宮裏的前朝廢妃?”

福海見卿雲面仍猶豫,便說他一向如此,在奚官局裏撈得死人財,也不止他如此,上下皆是這般,叫卿雲且可寬心。

“如此,我是受了公公您的恩惠了。”

卿雲拱手拜謝,福海早已盯著他那雙玉手許久,見狀便將他雙手攏在掌中,只覺這小太監的手柔若無骨,消魂得他心底一陣酥麻,“說這見外話,我與你一見如故,這算得了什麽。”

卿雲說他不曾出過玉荷宮,此時被那福海揉摸著雙手也是懵懂模樣,“多謝公公,只是不知惠妃死了,我在玉荷宮裏還當個什麽差事。”

福海心中早已有了計較。

這小太監貌美,絕非池中物。

玉荷宮那地方居然藏了這麽個水晶樣的美人,可真是暴殄天物。

這小美人久不見世面,正是懵然無知之時,且叫他先哄到手玩弄一番,再獻給大太監們,到時便是財色雙收,一本萬利的買賣。

“奚官局裏正缺人,我今日見你也是緣分,如此,你肯不肯將那些財物舍出,我替你打點一番,好叫你從冷宮出來,到我這下當差,可好?”

福海如此說來,卿雲哪有不聽,一番千恩萬謝,福海也是喜笑顏開,先哄住了人,叫卿雲原路從那小道回玉荷宮,別叫人瞧見了,免生事端,等他一應打點好了,再去玉荷宮與卿雲商議。

福海心中打的好算盤。

他是低等太監,與其餘太監同住一舍,卻是沒個方便地方辦事,玉荷宮偏僻無人,惠妃已死,卿雲說那玉荷宮裏原就他一個太監,福海想那正是好去處,倒可在玉荷宮裏,半哄半強地將那小太監弄上兩回。

今日福海輪值休班,便趁了眾人不在意,跑來玉荷宮與卿雲相會。

那玉荷宮裏冷冷清清,雜草叢生,破敗不堪,惠妃的屍身就停在殿中,身上罩著一條薄單子,整個殿中惡臭難聞,福海面上不免露出嫌惡神情。

“宮中就是如此,”卿雲無奈嘆息,“我一人也挪動不了,不知奚官局何時派人來處理?”

一應喪葬用品,福海早已到手變賣了出去,只懶得來處理惠妃的屍身,他應付道:“快了。”心中只想著怎麽將那小太監褻玩一番,又嫌殿中氣味難聞,一時心中極不爽快。

好在卿雲似是看出了他的不悅,低聲道:“此地汙穢,福海公公若有事商議,不妨去旁新引的聽鳳池說話。”

今年丹州幹旱,皇帝發了罪己詔,派人賑災,又在宮中引了聽鳳池祈福,水一直接到京中,百姓亦可同享福澤,前日方才完工,工人們全都撤去了,只待幾日後放燈祈福,這兩日正是無人。

聽鳳池邊綠樹如茵,春日漸熱,福海走在其中,頓覺涼爽,心中漸漸順意,便淫心覆燃,想要對卿雲動手動腳。

卿雲正問道:“那些喪葬物品取了如何變賣?”

福海道:“宮中自有門道。”

卿雲聽了,面上露出驚訝神情,又是不安,“可是夾帶?”

福海笑了,“你倒不是全然無知。”

卿雲道:“我有個師傅,他帶著我,也說些宮中事務給我聽。”

福海沒料到這一茬,怕卿雲背後有靠山,伸出去的手收了回去,“是哪一位公公?”

“不提也罷,”卿雲神色黯然,“我師傅上個月已死了。”

宮中常有宮人身故,福海正是上個月到的奚官局,他仔細思索,上個月死的宮人裏沒有厲害的,便又放了心,嘴上道:“夾帶也是一個法子,不過只能夾帶些小物件,你知曉如何夾帶嗎?”

卿雲瞥眼瞧福海,他生得幼嫩年紀,一雙眼睛清淩淩的,全不似在宮中多年,“如何夾帶?”

福海咧嘴一笑,“那可是從小就得下的功夫……”他邊說邊要上手,卿雲靈巧地一閃躲開,福海稍惱,臉上卻是淫性畢露,“……讓我來好好教教你!”

他邊說邊再撲上來,卿雲卻是一扭身跑了起來。

福海未料還會有這樁事,幸好聽鳳池邊正被圍住,此地無人,否則在宮中亂跑,被瞧見了可要挨板子。

福海心中淫性火氣上來,想這小太監敬酒不吃吃罰酒,今日可要好好使出手段來把人收服了才好,否則將來如何獻出去孝敬?

將人困在洞中死角,福海手先解了自己的腰帶,慢慢地向著卿雲逼近,太監是斷了根的,沒有真家夥,解的只能是心癮,此刻卿雲臉上的嬌弱驚慌正是滿足他那般心情,好叫他“大展雄風”。

“小東西,你是白活了十幾年,全不懂宮裏的規矩,”福海腦門騰騰冒汗,心尖都在發顫,他是見過大太監如何弄那些小太監的,用嘴、用手、用拳頭、用腳、用物件……那些小太監們被弄得哀叫哭啼,卻可憐在宮中是最下賤的人,只能生受著,倒叫人火氣更旺,福海胸膛裏似有火燒,眼裏也恨不能噴出火來,口舌津津地撲了上去,“讓公公來教教你——”

卿雲單手擋在面前,抵著福海的嘴,另一手悄悄往那山洞巖壁縫隙裏摸去,指尖碰到他事先藏好的利器,正要攥了出手,便聽假山洞外一句暴喝。

“大膽!何人在此放肆!”

那聲暴喝雄渾如同天降,福海正揪了卿雲的腰帶剝下,被那一聲暴喝驚得魂不附體,他本就外強中幹,竟是腿一軟,生生滑了下去,跌坐在地。

“拖出來。”

外頭又是一聲,這一聲和方才那一聲卻是截然不同,清清冷冷,淡泊平和,卻叫福海那著火的胸膛瞬間墮入了冰窖。

侍衛得了命令,立即進入山洞,片刻後便拖了兩個人出來。

兩人皆著青色內侍衣衫,一個身材魁梧瑟瑟發抖,被侍衛拖出來後便不住地砰砰磕頭謝罪。

“太子饒命……太子饒命……”

另一個卻是不聲不響,他身量纖細,低頭跪著,散亂的烏發遮住了臉,只露出尖尖下巴,瞧著似乎還小,手腕被侍衛強攥在掌心提著,衣袖堆在手臂彎處,一條手臂,骨肉勻停,煞白一片。

李照未料假山之中竟是兩個內侍,他眉峰微動,道:“拖下去,杖三十。”

“太子饒命!”

一直不住求饒的那個哭天搶地叫聲尖銳,被侍衛堵了嘴直接拖了下去。

另一個不聲不響的倒是在侍衛的拉拽中踉蹌擡頭。

散亂的烏發從臉頰邊散開,小太監仰頭不偏不倚地直視了太子,眼中淚光閃動,“是他欺辱我,為何我要一同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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