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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入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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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入戲

◎她真就忍著沒往他房間裏鉆過一次。◎

“事關我的身世,我不是很想說……”

向念憋了半天,才說了這麽一句。

“嗯。”

言朔點了下頭,身子向後仰,“今晚行李收拾好。”

“別啊!”向念只能改口,“我說還不行嗎。”

她大腦飛速轉動,片刻後,咬著下嘴唇:“我要是說實話你不能笑話我。”

言朔揚了下眉梢。

她深呼吸。

“其實我一直是容佳的粉絲,小時候在電視上看到她就特喜歡。粉絲群內部消息說她要訂婚。我想著去碰碰運氣,拍幾張照片什麽的。結果被保安趕走了。”

“就這樣?”

“是啊,不然呢?我手機都進水黑屏了,所有的追蹤軟件也是當著你面移除的,真的沒騙你。”

她洗腦功夫了得,說著說著自己都差點信了。

這一套話邏輯清晰,有理有據的。

不過的確,她要是追蹤他,為什麽還起早離開溫泉會所?

真是追蹤他,又何必把自己弄得那麽慘呢?

“所以。”言朔看了她一會,又問:“你來北城就為了這點事?”

“也不是。”

向念垂下眼簾,掛上一臉失落,“是要看親人來著,但是找錯了。我的親人並不在這邊。”

言朔沒說話。

氣氛忽然間就有些沈悶。

對於每一個孤兒院長大的人來說,尋找親人這四個字聽上去總有些沈重酸澀。

良久,言朔轉移話題:“你坐的那輛車,車牌號還記得嗎?”

向念搖頭:“雨下太大,車燈也很亮。”

“沒看清你就敢坐?”

她撇嘴,“當時被保安趕,太著急了嘛,遇到那樣的司機我也不想啊,你就別兇我了。”

語氣委屈,尾音短促,帶著撒嬌的意思。

片刻的靜默後,言朔無聲嘆氣:“吃完早睡。”

向念筷子早就放下了,這會想到什麽似的,又問:“不過你那天為什麽也會出現在那裏啊?”

言朔起身的動作慢了一拍。

向念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該不會是去參加容佳的訂婚儀式了吧?!”

他沒吭聲,四舍五入等於默認。

向念看起來更興奮了:“我能要個簽名嗎?我超喜歡容佳!”

言朔淡淡地扔了一句:“不熟。”

向念跟著他站起身,伸手輕輕拉了下他的袖子:“能帶我看看她也行,求你了。”

言朔回過頭。

她只用一只腳站立,另一條腿還耷拉著。慘的確是慘,但也有點滑稽。

都這副模樣了,還不忘狂熱追星。

言朔沈沈看了她幾秒,面無表情,一臉冷漠。

壓下的眼簾裏警告的意味一目了然。

向念松了手,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別瞪我了,我知道了。”

直到言朔走到臥室前,即將推門進入時,向念又輕聲喚了他一句:“言朔。”

“很多人說我和容佳長得有點像呢。不過這幾年她臉上大概動了刀子,沒那麽像了,小時候更像。”

言朔腳步一頓,回身看過去。

向念坐在椅子上,對著他笑了下:“你覺得呢?”

-

剛過午夜,房間裏沒熄燈。

接到韋昊電話的時候,言朔正站在陽臺吸煙。

他開了免提,“查到了嗎?”

“查到了,華洲國宴附近的監控顯示,向念上的車是一輛白色大眾。我聯絡警方根據時間篩選車流量,從晚上七點到七點二十間,路過酒店附近的大眾只有一輛,司機聯系方式已經找到了,只是……”

“什麽?”

“一直聯絡不上本人,,家裏人說昨天開始電話就已經打不通了。”

“她的東西呢?”

韋昊有些為難:“司機的車裏和家裏都找過了,沒找到向念的背包。”

言朔沈吟片刻:“好,知道了。”

韋昊其實還真有點好奇:“不過這人能去哪呢?總不能帶著向念的書包逃跑了吧?一個大學生書包裏能有什麽?”

言朔擡手將煙撚滅,沒回應。

目光逐漸深沈。

-

“再給你一次機會,她去哪了?”

“我真的不知道啊!她在路口跳車了,自己跳車了,跟我沒關系。”

廢棄的倉庫裏,空間逼仄。

司機坐在椅子上,面前圍了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

他原本出門買個油條,莫名其妙就被帶過來,整整拷問了一天。

路上載了個女大學生,中途跳車。

這些話他反反覆覆不知道說了多少次了。

可對方還在問個不停。

他上哪裏知道那小姑娘什麽來歷,還以為就一女大學生呢。本來下手就沒成功,不光挨了一拳,還被帶來這種鬼地方。

真是冤。

想到這,他索性把身子一癱,死豬不怕開水燙。

中間一人背過身,壓低聲音對著對講機道:“還是原來的那幾句話。”

過了會,門外傳來腳步聲。

人數雖多,聲音卻並不雜亂。

司機原本低著頭,摳著手指。只見一雙黑色皮鞋停在自己面前。

他擡頭望過去。

男人一身白西裝,臉上架著副無框眼鏡,看起來儀表堂堂,溫潤如玉。

與他對視時,微微一笑,聲音平和:“您是說,她自己跳車後,您的車子就開走了,是嗎?”

終於來了個明事理的。

司機:“是啊,我都說了多少次了。”

“那請問,她為什麽要跳車呢?”

司機頓了頓,他不傻,自然知道不能說實話:“價錢沒談妥。”

徐景祁點頭:“這樣。”

他說著,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對準他,問:“你看下,是長這樣嗎?”

司機瞇起眼睛看了看,“這天太黑我也沒大看清,哦,有點像,差不多就這樣。”

“了解了。”

司機忙問:“我說都說完了,什麽時候放我走啊?”

徐景祁聞聲,擡眼與他對視。

仍然是笑著,他卻忽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轉身走出倉庫,男人的哀嚎聲在身後響徹。

身邊的人跟在徐景祁身邊,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

直到上了車,開出一段距離,才小心翼翼道:“平江路那邊沒監控,再後來去了哪的確查不到了。”

徐景祁“嗯”了聲。

再次掏出那張照片。

照片裏的女孩坐在花壇前,正抱著一本書看。

清風拂過,揚起她一側發梢。整個人恬靜而美好。

容夏。

徐景祁手指輕輕摩挲。

他已經找了她太久了。

-

周三拆線,恰好趕上大晴天。

韋助理一路陪行。

聽完醫囑拆完線,直接把向念帶去了商場。

一開始向念還不知道什麽情況,直到新款手機和電腦塞到了她的手裏。

向念楞了下,擺手拒絕。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就收著吧。”韋昊對她笑:“都是言總吩咐的。”

“主要是你的背包大概找不回來了,言總怕耽誤你學習。”

“……我最近沒什麽要學的。”

韋昊接過她手上的東西,往女裝店一推,“去吧,剩下的就你自己挑了。”

向念看著店員站在兩側對她微笑,莫名覺得有點頭大。

她其實,真的很不喜歡逛街來著。

把一切都買完已經是下午四點。

韋昊親自送她回家。

向念一路上為了套話下了不少功夫。

一開始還拐外抹角,說什麽:“麻煩你啦,百忙之中還要抽空帶我逛街。您是不是從來沒幹過這種差事啊?”

韋昊悟了,立刻回她。

“是的,你是第一位。在這之前言總身邊沒一個女人,異性朋友也就成宛絲一個。”

“言總家從未進過別的女人,保姆除外。”

“言總暫時留在北城是為了處理工作,什麽時候回C市不一定。”

說到這,他遲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急著回C大上課?”

向念直言:“我沒有,我就留在這,挺好的。”

“那就行。”

之前在言朔面前連續賣慘,好不容易才爭取了一個拆線後再離開。

現在她拆完線了。

向念拄著下巴思考了會,看來這個慘,還得接著賣。

回到家,向念擼起袖子親自下廚。

七道菜,一道湯,用盡了她畢生的功力。

她擦擦手,掐準時間,特地換上了一件單薄的淺色毛衣,來到門口蹲言朔。

天色已晚。

北城到了夜裏格外的涼。

向念在門前接了個電話。

是宜西路的如家前臺打來的,房間到期好幾天了,客人背包還留在這,好不容易才聯系上。

“向小姐,您的背包還要嗎?”

“要。”向念壓低聲音:“不好意思,我現在人不在北城,能幫我把背包寄到C市C大嗎?到付就可以了。”

“可以的,先和您核對一下背包裏的東西。電腦、身份證、還有三本書,一套衣服,請問還有別的嗎?”

“沒有,麻煩了。”

掛斷電話,恰好看到言朔的車緩緩開進小區。

“言朔!”她沖他揮手。

言朔下了車,擡了擡眼。

門燈暖黃,成了夜色中唯一的光。

容夏就站在門前,鼻尖凍得通紅。

她穿著單薄的衣服,搓著胳膊,對著他笑:“你回來啦!”

自從她住進來,每晚都會站在同樣的位置等他回家。

每次言朔冷著臉忽視她的時候,向念都笑彎一雙眼,軟下聲音說:“搬磚人下班回家,發現有人等最幸福了。這叫歸屬感!”

“不知道冷?”

言朔冷冷瞥她一眼。

“不冷呀,我又沒等多久。”

向念雙手揣進口袋,明顯說著違心話。

言朔收回視線:“隨你吧。”

剛進門,向念迫不及待地沖在他前面,“今天是我下廚!我做了一桌子你喜歡吃的菜!”

言朔聞言,朝中島臺望去。

餐桌上紅彤彤一片,不用看也知道,菜裏全都是辣椒。

他的話從不聽,倒是將那種沒營養的報道記得牢。

向念趕著他去吃飯,言朔對著滿桌的菜,一時間有點不知道怎麽下手。

她滿懷期待地看著他,“水煮肉片?裏面豆芽超好吃。還有那個豆腐,我熱過一次了,還是有點涼了。”

言朔凝神思索片刻,夾起一塊雞肉。

又鹹又辣。

向念問:“怎麽樣?好吃嗎?”

言朔如實道:“不好吃。”

向念像是習慣了,笑得更開心:“不好吃你就多吃點。”

……

一頓飯下來,對面的小姑娘一直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言朔吃了幾口,沒看她,淡淡開口:“說吧,又打什麽主意?”

“沒有啊。”向念吸著果汁:“今天換了新電腦和手機,表達感謝而已。”

言朔冷笑,還真是“感謝”。

“不過的確有件事。”

向念放下杯子,小聲開口:“我今天拆線了,但是我還沒身份證,所以我想……”

言朔揚了揚眉梢,“想留在這?”

“嗯嗯!”向念連連點頭,“我真的可以做家務,做菜。”

“不用了。”

一聽他這樣說,向念腮幫子都鼓起來了,“等你忙完了跟我一起回C市不也行嘛,我也沒有打擾你。”

“沒有嗎?”

“有嗎?!”向念揚了揚下巴,理直氣壯。

天地良心,為了把握那個尺度,她真就忍著沒往他房間裏鉆過一次。

要是這都不算自覺!

“想留在這可以。”言朔彎了下唇。

他收回視線,隨口道:“和宋小夏組隊吧。”

向念楞了楞,“但你不是不希望我和她……”

“她需要一個隊友。”

宋小夏內向自卑,參賽組裏的確沒有願意和她以“社恐”為創意,一起組隊的隊友。

向念遲遲沒作聲,言朔擡了擡眼。

“不願意?”

“願意。”她看著他:“不管是不是你自己的事,只要是你提的,我都願意。”

說著,她收斂起笑容,忽然認真起來:“言朔,只要有一瞬間你是需要我的,我就會很開心了。”

言朔沒有立刻接話,定定看了她幾秒。

情緒在對視中無聲傳遞。

良久,言朔放下筷子,起身。

在她的註視下離開飯桌,只不過在進房間之前,淡淡丟給她一句:“報道是假的,我不吃辣。”

向念:“啊?”

“那你到底喜歡吃什麽啊?”

言朔想了下,“桂花酒釀。”

話音剛落,門已經被牢牢關上。

向念盯著那扇門,驀地笑了下。

【作者有話說】

為愛吃辣!大聲告訴我,言總甜還是桂花酒釀甜!!!!!

感謝大家踴躍留言!我好像又支棱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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