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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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黎卓睡醒的時候，鐘遇安還呼呼大睡著。
黎卓轉了個身，枕著手看著他。
鐘遇安的睡相很張牙舞爪，呼吸也重，就連表情也不輕松，眉頭還緊皺著，像做夢還在生氣似的。
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
黎卓再醒來是聽著身邊細細簌簌的動靜醒的。
手上還有被輕輕劃過揉捏的感覺。
他睜開眼，鐘遇安埋頭在他脖頸間蹭了蹭，“睡醒了？”
“嗯。”黎卓回握著鐘遇安的手，“夢到容嬤嬤在夾我手指，夾醒了。”
鐘遇安笑了，“神經！”
黎卓從床頭櫃上摸來了自己的手機。
現在不工作，可以在睡覺的時候放心把手機設成靜音。
但打開一看，未接來電的數量比他有工作的時候還多。
“謔！”鐘遇安和黎卓頭靠頭，看著他的屏幕，“怎麽這麽多電話打過來？”
“不知道……”
黎卓皺著眉解鎖手機。
電話都是同一個人打來的。
“你姐姐怎麽了？”鐘遇安奇怪地問。
黎穎怎麽了……
黎卓思考了不到一秒鐘，馬上反應過來了，身上跟裝了根彈簧似的彈起來。
“……怎麽了？”鐘遇安楞楞地看著他。
“我姐估計是從老家開車回來了，給我送東西又找不到我。”黎卓正想回撥。
手機卡了一瞬。
他急切地點了幾下。
“別著急。”鐘遇安也拿了自己的手機。
他看了眼時間，才九點多。
黎卓老家到這裏的路程應該也要兩三個小時，應該不會那麽早到。
“你姐姐幾點出發的？也許她還在路上呢？”鐘遇安說。
“可能六七點出發？她很早起床的……”
比屏幕反應更快的是手機揚聲器。
“肯接電話了……你！你死……哪去了！等你半天……敲門沒人……應打電話沒人接，發信息問你房門密碼是什麽也不回！”
黎穎的聲音像一串斷斷續續的鞭炮一樣在安靜的房間裏斷斷續續地炸響。
手機屏幕隨著變流暢的聲音，終於恢覆正常。
黎卓把不知道怎麽打開的揚聲器換回聽筒，“姐，你回來了？”
“別在這裏說廢話！”黎穎怒罵，“你幹嘛去了，我昨晚就發信息跟你說了，你到底看沒看！剛剛和誰說話呢！”
黎卓挑了下眉。剛剛還聽見鐘遇安和他說話了？
“昨晚睡得很早，沒看手機。”黎卓避重就輕地回答。不過他昨晚和鐘遇安十點多就上床睡覺了，還真是沒看。
“趕緊的，要麽把密碼發我要麽趕緊回家！我拿了一大堆東西在你家門口！”黎穎不爽地說。
黎卓沈默了一下，“其實你把東西放我門口，自己先回去不就好了？”
黎穎那邊也沈默了，似乎是剛想到這上面。
“關你屁事！”黎穎惱羞成怒，“你出去鬼混就算了，還真把我當跑腿的了！”
“沒有沒有，謝謝姐，我把密碼發你。”黎卓沒捕捉到姐姐的邏輯但捕捉到了姐姐的憤怒。
他回頭看了眼，掙紮著解釋了一句，“不過我沒出去鬼混啊，你別亂說。”
“呵呵。”黎穎字正腔圓地笑。
黎卓掛了電話，編輯了密碼的信息給黎穎發過去。
猶豫了一下，他再發了個信息，讓她先在家裏等他一下，他有話要說。
黎穎問他什麽東西這麽珍而重之，先透個底。
黎卓只說等他回去說。
手機一收，下一秒——
“bb~”鐘遇安夾著聲音湊上來摟著他手臂，努力裝出個小鳥依人的樣子，“我們的事不會被你姐姐知道吧~我好害怕呀~”
黎卓差點沒收住表情，手上雞皮都起了。
他粗著嗓子回應：“咳咳，放心，本大爺給你把事情都搞定，你就安心跟著我……演不下去了，感覺老土得像我奶奶看的珠江臺電視劇。”
鐘遇安哈哈笑了，“幾百年沒看過這種電視劇了……說起來，還睡嗎？再睡會兒，待會兒我們起床之後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怎麽樣，休閑一下。”
黎卓搖了搖頭，“正要和你說，我現在要回去一趟。”
“嗯？”鐘遇安問，“你不是把密碼給你姐姐了嗎？”
“我有事找她說。”黎卓起身套衣服。
鐘遇安又大字一張躺下了，隨口問：“什麽事啊？”
黎卓沒說話，看著他。
“嗯？”鐘遇安說，“嗯？”
他突然反應過來，“你要跟你姐說我們的事？”
“嗯。”黎卓笑了笑，還算輕松。
“她……”鐘遇安又坐了起來。
“沒事，你睡吧，這事我姐知道沒什麽，我就是想讓她知道而已，就聊聊。”黎卓對黎穎很信任，該跟姐姐說的事他不會刻意瞞著。
“那你還回來嗎？”鐘遇安問。
“你今天休息嗎？”黎卓也問。
“休啊。”鐘遇安說，“我在家等你，你早點回來吧。”
黎卓笑了笑，“好。”
黎卓提著兩盒腸粉回家的時候，黎穎已經無聊得開始翻黎卓桌上的書了。
一聽到開門的鈴聲，黎穎馬上把書一放，“這麽久？”
“還好吧。”黎卓把門關上，看了眼時間，“半個小時。”
“東西都給你收好了，”黎穎說，“雞放冰箱了，還有媽咪包的餃子，我放冷藏了，你今天煮了吃了吧，不然餿了……”
“吃早餐了嗎？”黎卓先去衛生間洗了個手。
“吃了。”黎穎看著黎卓坐到她面前，說，“說吧，要說什麽。”
黎卓把醬油淋到腸粉上。這家的醬油是自己調的，又甜又鮮，是他這裏打工幾年來最喜歡的一家店。
“我就是想跟你說，我發現我喜歡男人。”黎卓說。
“呃？”黎穎懷疑自己的耳朵。
“嗯。”黎卓肯定她。
黎穎的腦海裏馬上飄起了彈幕：爸，媽，你們的耀祖是gay……
她驚訝中又帶了點嘲諷。
黎穎回過神，“從來沒聽你說過啊？”
她又忽地想起之前和黎卓聊到戀愛話題的時候，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原來都有跡可循，只是她沒發現。
“以前的確沒發現，也沒遇上過喜歡的男人。”黎卓說。
“……所以，現在是遇上了？”黎穎捕捉到了他表達的意思。
“嗯。”黎卓笑笑，“不過也不是重點。”
即使和鐘遇安的感情也沒有很穩定，但是出櫃是他自己的事，多餘提到鐘遇安。
無論現在的喜歡能持續多久，但能多久就多久吧。
黎卓沒有介紹他那個喜歡的人的意思，黎穎暫時按下了好奇心。
她還算平靜，點點頭，“重點就是你，喜歡男的，這個事。”
她想了想，“這事你先別跟爸媽說。至少慢慢給他們點心理準備先，不然等下灌你喝符水。”
黎卓吃腸粉的動作都頓了一下，勉強笑了笑。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黎卓說。
他對他爸媽沒那麽強的傾訴欲。
黎穎說的倒也是可能的。爸媽現在的註意力還在催婚姐姐上，要是得知他沒有結婚生子傳宗接代的可能，還真可能去樓下那個喃嘸佬那裏拿點符水回來——
現在他的符緊跟時代發展，變成了高級的銅版紙印刷符，黎卓不太想吃進肚子裏。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決定。”黎穎端正神色，很認真地跟黎卓說，“弟弟，我很高興你願意對我說這些。要是你想要跟我介紹你的男朋友……”
她想起剛剛電話裏那道陌生的男聲，昨晚黎卓應該就是和他男朋友在一起。
“要是你想介紹，我也隨時歡迎。”黎穎說，“其他多的我就不說了，什麽專一長久、安全健康的，無論你和男生談女生談，都是要註意的。”
“好。”黎卓笑得輕松，“知道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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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卓睡醒的時候，鐘遇安還呼呼大睡著。
黎卓轉了個身，枕著手看著他。
鐘遇安的睡相很張牙舞爪，呼吸也重，就連表情也不輕松，眉頭還緊皺著，像做夢還在生氣似的。
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
黎卓再醒來是聽著身邊細細簌簌的動靜醒的。
手上還有被輕輕劃過揉捏的感覺。
他睜開眼，鐘遇安埋頭在他脖頸間蹭了蹭，“睡醒了？”
“嗯。”黎卓回握著鐘遇安的手，“夢到容嬤嬤在夾我手指，夾醒了。”
鐘遇安笑了，“神經！”
黎卓從床頭櫃上摸來了自己的手機。
現在不工作，可以在睡覺的時候放心把手機設成靜音。
但打開一看，未接來電的數量比他有工作的時候還多。
“謔！”鐘遇安和黎卓頭靠頭，看著他的屏幕，“怎麽這麽多電話打過來？”
“不知道……”
黎卓皺著眉解鎖手機。
電話都是同一個人打來的。
“你姐姐怎麽了？”鐘遇安奇怪地問。
黎穎怎麽了……
黎卓思考了不到一秒鐘，馬上反應過來了，身上跟裝了根彈簧似的彈起來。
“……怎麽了？”鐘遇安楞楞地看著他。
“我姐估計是從老家開車回來了，給我送東西又找不到我。”黎卓正想回撥。
手機卡了一瞬。
他急切地點了幾下。
“別著急。”鐘遇安也拿了自己的手機。
他看了眼時間，才九點多。
黎卓老家到這裏的路程應該也要兩三個小時，應該不會那麽早到。
“你姐姐幾點出發的？也許她還在路上呢？”鐘遇安說。
“可能六七點出發？她很早起床的……”
比屏幕反應更快的是手機揚聲器。
“肯接電話了……你！你死……哪去了！等你半天……敲門沒人……應打電話沒人接，發信息問你房門密碼是什麽也不回！”
黎穎的聲音像一串斷斷續續的鞭炮一樣在安靜的房間裏斷斷續續地炸響。
手機屏幕隨著變流暢的聲音，終於恢覆正常。
黎卓把不知道怎麽打開的揚聲器換回聽筒，“姐，你回來了？”
“別在這裏說廢話！”黎穎怒罵，“你幹嘛去了，我昨晚就發信息跟你說了，你到底看沒看！剛剛和誰說話呢！”
黎卓挑了下眉。剛剛還聽見鐘遇安和他說話了？
“昨晚睡得很早，沒看手機。”黎卓避重就輕地回答。不過他昨晚和鐘遇安十點多就上床睡覺了，還真是沒看。
“趕緊的，要麽把密碼發我要麽趕緊回家！我拿了一大堆東西在你家門口！”黎穎不爽地說。
黎卓沈默了一下，“其實你把東西放我門口，自己先回去不就好了？”
黎穎那邊也沈默了，似乎是剛想到這上面。
“關你屁事！”黎穎惱羞成怒，“你出去鬼混就算了，還真把我當跑腿的了！”
“沒有沒有，謝謝姐，我把密碼發你。”黎卓沒捕捉到姐姐的邏輯但捕捉到了姐姐的憤怒。
他回頭看了眼，掙紮著解釋了一句，“不過我沒出去鬼混啊，你別亂說。”
“呵呵。”黎穎字正腔圓地笑。
黎卓掛了電話，編輯了密碼的信息給黎穎發過去。
猶豫了一下，他再發了個信息，讓她先在家裏等他一下，他有話要說。
黎穎問他什麽東西這麽珍而重之，先透個底。
黎卓只說等他回去說。
手機一收，下一秒——
“bb~”鐘遇安夾著聲音湊上來摟著他手臂，努力裝出個小鳥依人的樣子，“我們的事不會被你姐姐知道吧~我好害怕呀~”
黎卓差點沒收住表情，手上雞皮都起了。
他粗著嗓子回應：“咳咳，放心，本大爺給你把事情都搞定，你就安心跟著我……演不下去了，感覺老土得像我奶奶看的珠江臺電視劇。”
鐘遇安哈哈笑了，“幾百年沒看過這種電視劇了……說起來，還睡嗎？再睡會兒，待會兒我們起床之後出去吃個飯看個電影怎麽樣，休閑一下。”
黎卓搖了搖頭，“正要和你說，我現在要回去一趟。”
“嗯？”鐘遇安問，“你不是把密碼給你姐姐了嗎？”
“我有事找她說。”黎卓起身套衣服。
鐘遇安又大字一張躺下了，隨口問：“什麽事啊？”
黎卓沒說話，看著他。
“嗯？”鐘遇安說，“嗯？”
他突然反應過來，“你要跟你姐說我們的事？”
“嗯。”黎卓笑了笑，還算輕松。
“她……”鐘遇安又坐了起來。
“沒事，你睡吧，這事我姐知道沒什麽，我就是想讓她知道而已，就聊聊。”黎卓對黎穎很信任，該跟姐姐說的事他不會刻意瞞著。
“那你還回來嗎？”鐘遇安問。
“你今天休息嗎？”黎卓也問。
“休啊。”鐘遇安說，“我在家等你，你早點回來吧。”
黎卓笑了笑，“好。”
黎卓提著兩盒腸粉回家的時候，黎穎已經無聊得開始翻黎卓桌上的書了。
一聽到開門的鈴聲，黎穎馬上把書一放，“這麽久？”
“還好吧。”黎卓把門關上，看了眼時間，“半個小時。”
“東西都給你收好了，”黎穎說，“雞放冰箱了，還有媽咪包的餃子，我放冷藏了，你今天煮了吃了吧，不然餿了……”
“吃早餐了嗎？”黎卓先去衛生間洗了個手。
“吃了。”黎穎看著黎卓坐到她面前，說，“說吧，要說什麽。”
黎卓把醬油淋到腸粉上。這家的醬油是自己調的，又甜又鮮，是他這裏打工幾年來最喜歡的一家店。
“我就是想跟你說，我發現我喜歡男人。”黎卓說。
“呃？”黎穎懷疑自己的耳朵。
“嗯。”黎卓肯定她。
黎穎的腦海裏馬上飄起了彈幕：爸，媽，你們的耀祖是gay……
她驚訝中又帶了點嘲諷。
黎穎回過神，“從來沒聽你說過啊？”
她又忽地想起之前和黎卓聊到戀愛話題的時候，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原來都有跡可循，只是她沒發現。
“以前的確沒發現，也沒遇上過喜歡的男人。”黎卓說。
“……所以，現在是遇上了？”黎穎捕捉到了他表達的意思。
“嗯。”黎卓笑笑，“不過也不是重點。”
即使和鐘遇安的感情也沒有很穩定，但是出櫃是他自己的事，多餘提到鐘遇安。
無論現在的喜歡能持續多久，但能多久就多久吧。
黎卓沒有介紹他那個喜歡的人的意思，黎穎暫時按下了好奇心。
她還算平靜，點點頭，“重點就是你，喜歡男的，這個事。”
她想了想，“這事你先別跟爸媽說。至少慢慢給他們點心理準備先，不然等下灌你喝符水。”
黎卓吃腸粉的動作都頓了一下，勉強笑了笑。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黎卓說。
他對他爸媽沒那麽強的傾訴欲。
黎穎說的倒也是可能的。爸媽現在的註意力還在催婚姐姐上，要是得知他沒有結婚生子傳宗接代的可能，還真可能去樓下那個喃嘸佬那裏拿點符水回來——
現在他的符緊跟時代發展，變成了高級的銅版紙印刷符，黎卓不太想吃進肚子裏。
“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決定。”黎穎端正神色，很認真地跟黎卓說，“弟弟，我很高興你願意對我說這些。要是你想要跟我介紹你的男朋友……”
她想起剛剛電話裏那道陌生的男聲，昨晚黎卓應該就是和他男朋友在一起。
“要是你想介紹，我也隨時歡迎。”黎穎說，“其他多的我就不說了，什麽專一長久、安全健康的，無論你和男生談女生談，都是要註意的。”
“好。”黎卓笑得輕松，“知道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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