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雷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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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叫雷鋒
黎卓此刻無比後悔下班走了這條路——雖然是必經之路；又無比後悔自己突發的善心——雖然本來就是心軟老好人。
“靚仔，解鎖下手機啊餵。”他嘆了口氣，把手機懟到面前坐在地上抱著電線桿的醉鬼面前。
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解鎖了。
黎卓懷著光輝的人道主義關懷，非常衷心地建議：“你別抱著電線桿了，村子裏的電線桿基本都被狗圈過地盤了。”
一身酒氣的醉鬼只是看他一眼，傻笑了下，“哇，你為什麽有影分身！”
“……”
黎卓懶得搭理他，試圖在他的手機裏找出一個可以接過這個燙手山芋的人。
要不是這人看著人模狗樣一身名牌，怕被人順手牽羊後為城中村本來就不怎麽樣的治安添磚加瓦，黎卓才懶得搭理。
也不知道這個下班太晚、喝醉太早的時間怎麽會有人把自己喝到睡大街。
黎卓非常謹慎地不亂點任何手機裏的信息和軟件，只找通訊錄和撥號。
最近通話記錄的第一個被備註了“陳瑛”，通話時間是10：43，黎卓打了過去。
這個位置已經靠近工業區了，最近的餐飲店也在兩條巷子開外。這邊夜裏沒人走動，過於安靜反倒在加重焦躁感。
黎卓叉著腰接電話，嘟嘟聲卻仍在持續。
要不報警讓警察來處理算了……
直到鈴聲響到快掛斷，電話終於被接了起來。
“安，什麽事啊？你走哪去了，怎麽沒見你人？”那頭扯著嗓子喊。
黎卓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情況，並要那個叫“陳瑛”的人過來把人接走。
“啊？”陳瑛完全狀況外。
黎卓懷疑這個電話打到陳瑛手上是否正確。
透過聽筒，陳瑛那邊音樂的轟鳴聲傳來，黎卓把關鍵信息重覆了好幾遍那邊才知曉，心道原來剛剛這醉鬼就是在和陳瑛喝酒。
“我這、我這正喝著呢，你送佛送到西，把阿安……哦，就是現在醉在那裏的那個，送回去行不？”陳瑛找了個安靜點的位置繼續聊著，“不會讓你白幹活的，你待會加一下我聯系方式，我給你報酬。五百可以嗎？你那兒應該是離他家很近的，高棠村是嗎？就那附近的……”
“不是錢的問題……”
黎卓有些煩躁，這會兒都快淩晨一點了，待會拖著拖著又不知道幾點了。他明天還幫同事頂了早班，明天八點多就得起床了，今晚真是無端端給自己找事。
“八百！”陳瑛倒是豪爽。
“我現在著急回家……”
黎卓話還沒說完。
“一千，一千行嗎？”陳瑛又加碼。
黎卓冷靜了下來。
現在才三月份，廣東無常的天氣讓這幾天的最高溫度飆升至三十度。但再悶熱的風到了淩晨也會變得清爽，吹得黎卓的腦子似乎從未有過這麽清晰的時刻。
一千塊，他得搖四天奶茶才能掙回來。
陳瑛沒聽見回話，還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聽你也是個好心人，幫個忙行嗎？我過不去，總不能讓你把我朋友扔那兒我再找別人過來……”
“行，人送到哪？”
黎卓把阿安的手機塞回了他褲兜裏，用自己手機加了陳瑛的微信溝通。
陳瑛倒是很爽快，也不怕這個“好心人”把錢昧了跑路，馬上連著地點把一千塊錢也轉了過來。
黎卓在自己的手機按下“開始導航”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這錢居然就這麽水靈靈地賺到了。
下一秒，地圖上七彎八繞的路線讓黎卓清醒了點。
高棠村是個村子，但占地很廣，具體又可以分為上村、下村、一村、二村、回遷房區，具體有沒有更多的分區，黎卓一個來這兒還不到半年的外來務工人員也不了解了。現在他們在下村，陳瑛給的定位卻是反方向的二村附近的高棠幼兒園。
幼兒園也不能夠是這個一看就不是幼兒或幼師的人的住處吧？
他發了個信息問具體樓棟，陳瑛卻沒有回覆了。
黎卓拉起阿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你誰啊？幹嘛去啊？”
阿安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酒意，暖烘烘的氣息灑在黎卓的耳畔。
黎卓躲了躲，把他的頭往旁邊推，敷衍道：“我是雷鋒。”
“謔！”醉鬼還試圖往前探頭，看看這活雷鋒的樣子。
阿安坐地上的時候看不出來體型，黎卓拉著人站起來之後才發現這人人高馬大的。要不是靠在黎卓身上，估計很明顯能比黎卓高了半個頭，這半拖半抱地走起來還挺費勁。
黎卓一手扶著阿安環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手抱住他的腰，“別動了！”
“哦……”阿安的聲音還有幾分委屈。
黎卓嘆了口氣。給錢的是老板，就這麽短暫的服務期，他那些不耐煩還是收收比較好。
沈默著走了段路，阿安可能又醉意上湧，哼哼唧唧唱起歌來。
是首聽著耳熟的英文歌。黎卓想不起來是什麽歌，只聽得出阿安的發音很絲滑流暢。
“離你家還二十分鐘呢，你怎麽跑到這兒來的？”
黎卓對著阿安說，沒指望他回答。
他目光不用放遠，也知道這裏不應該是這麽個看著就闊氣的人住的地方。
在高棠下村生活，眼睛總是忙碌的，往哪裏看都只能看到掙紮。
電線是糾纏外露的，市容市貌改造工程好像沒深入到下村；店面招牌是陳舊俗氣的，啤酒商家免費讚助的、啤酒圖案占了四分之一面積的紅底黃字免費招牌過於喜慶；水泥路是破爛坑窪的，每天都會有各種貨車、面包車以及它們總和幾十倍的電動車開過。
在這裏不曾消失過的生活和fendi的t恤、lv的包、巴黎世家的鞋子有點過於不搭了——其實也不止這些看得出品牌的物件或者其他看不出品牌的物件，闊少就算撒酒瘋，松弛驕矜的氣質也很明顯和這裏格格不入。
醉鬼這回沒答非所問了，但也沒顯得多清醒，“我回家呀。”
“……回。”
“走那兒啊！”醉鬼張望一下，指了個方向。
黎卓扭頭看他。
也沒見他多清醒，但似乎他指的方向和最終目的地的方向也不矛盾。
黎卓還以為他記起來怎麽回家了，真順著他走。
直到他邊哼歌邊繞到了回遷房的圍墻旁邊。
面前越過圍墻就是寬敞的回遷房小區，擡頭先是幾株開得正燦爛的黃花風鈴木，目測隔了一百米以上，才是第一幢居民樓。
這個距離要是在他們身後的城中村，恨不得密密麻麻手牽手排上個十棟六層無電梯的自建樓。
黎卓的手機彈出來一條新信息。
【陳瑛】：我也不記得了，你問問我朋友吧
看看手機裏的信息，又看看阿安一門心思想翻墻進回遷房小區的傻樣，黎卓不知道到底誰不靠譜些。
他現在是覺得這錢賺得一點也不虧心。
黎卓不輕不重地拍拍阿安的手臂，還考慮到巷子傳音效果好，壓著聲音問：“你到底是住二村還是回遷房小區？”
黎卓先看地圖，小區正門只需要沿著圍墻再走兩三分鐘，二村還得在小區正門往前再走個十分鐘。
他指著小區裏的樓，“就這，真是這裏。7棟1102。”
難得聽到如此條理清晰的一句話，黎卓疲憊的身體和心靈終於燃起一絲任務即將完成的喜悅。
黎卓按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住這兒倒是合理點，拆遷戶，房子賣了還能一平方四萬起。
也不知道怎麽能走到下村去的……
黎卓帶著阿安繞到正門。
小區正門非常簡約，圍墻挖了個缺口，拔地而起一個門衛室，另外就只有行人通道加出入兩個停車桿，連小區名字都沒有。
小區門衛是個看著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正雙眼禁閉端坐在門衛室裏，看來再正襟危坐也無法抵禦該來的困意。
黎卓領著阿安走到行人通道，門關著，碩大一個“出入刷卡，警惕尾隨”的提示牌就釘在刷卡器旁邊。
“要刷卡，你卡呢？”黎卓松了拉著阿安的手，用手肘戳了戳阿安。
“口袋裏。”
阿安嘴巴動動，也不見他自己動手掏。
還真是大少爺被服侍慣了。
上衣沒有衣兜，黎卓無奈地摸了下阿安的褲子口袋，一邊是手機，一邊是明顯的布料之下只有肉的觸感。
他還像個變態一樣撩起阿安過長的t恤下擺看了看阿安的屁股後邊，也沒看見有褲兜。
“沒看見啊。”
“那在包裏吧？”阿安終於自己開始翻包。
但還沒等阿安把門禁卡翻出來，門就已經打開了。
“進去吧！”
聲音從門衛室傳來。
黎卓轉頭，門衛小哥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黎卓還沒來得及感嘆這安保形同虛設。
“哈！在這！”阿安終於翻出來，用食指和中指夾住那張卡片，變魔術似的展示在黎卓面前。
阿安揮著門禁卡沖那邊招手，拖著聲音喊：“多謝了啊，小何。”
原來是認識的。
“不客氣！”
小何欲蓋彌彰地整理了下本來就戴得很正的制服帽子，看著阿安的眼神游移到了黎卓身上。
黎卓竟然從他的漸漸加深的笑意裏看出了點暧昧。
太詭異了。
黎卓趕緊扶著阿安進門。
怕瓜田李下萬一丟了東西說不清，黎卓只把人送到了1102的門口。
他拍了段阿安自己進門他幫著把門帶上的視頻，全程他沒踏進阿安家一步，發給陳瑛，說人已經送到。
離開小區的時候門衛小何還沒來得及重新進入夢鄉，看見他這麽快離開似乎還挺奇怪。
黎卓沒管他。還有六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他趕緊掃了個共享單車回家。
在淩晨三點莫名其妙的雞叫和野貓叫春聲中，黎卓終於躺在他下村出租屋裏硬邦邦的塑封床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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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卓此刻無比後悔下班走了這條路——雖然是必經之路；又無比後悔自己突發的善心——雖然本來就是心軟老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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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微微震動了一下，解鎖了。
黎卓懷著光輝的人道主義關懷，非常衷心地建議：“你別抱著電線桿了，村子裏的電線桿基本都被狗圈過地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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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卓懶得搭理他，試圖在他的手機裏找出一個可以接過這個燙手山芋的人。
要不是這人看著人模狗樣一身名牌，怕被人順手牽羊後為城中村本來就不怎麽樣的治安添磚加瓦，黎卓才懶得搭理。
也不知道這個下班太晚、喝醉太早的時間怎麽會有人把自己喝到睡大街。
黎卓非常謹慎地不亂點任何手機裏的信息和軟件，只找通訊錄和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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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位置已經靠近工業區了，最近的餐飲店也在兩條巷子開外。這邊夜裏沒人走動，過於安靜反倒在加重焦躁感。
黎卓叉著腰接電話，嘟嘟聲卻仍在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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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什麽事啊？你走哪去了，怎麽沒見你人？”那頭扯著嗓子喊。
黎卓三言兩語解釋清楚情況，並要那個叫“陳瑛”的人過來把人接走。
“啊？”陳瑛完全狀況外。
黎卓懷疑這個電話打到陳瑛手上是否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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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我這正喝著呢，你送佛送到西，把阿安……哦，就是現在醉在那裏的那個，送回去行不？”陳瑛找了個安靜點的位置繼續聊著，“不會讓你白幹活的，你待會加一下我聯系方式，我給你報酬。五百可以嗎？你那兒應該是離他家很近的，高棠村是嗎？就那附近的……”
“不是錢的問題……”
黎卓有些煩躁，這會兒都快淩晨一點了，待會拖著拖著又不知道幾點了。他明天還幫同事頂了早班，明天八點多就得起床了，今晚真是無端端給自己找事。
“八百！”陳瑛倒是豪爽。
“我現在著急回家……”
黎卓話還沒說完。
“一千，一千行嗎？”陳瑛又加碼。
黎卓冷靜了下來。
現在才三月份，廣東無常的天氣讓這幾天的最高溫度飆升至三十度。但再悶熱的風到了淩晨也會變得清爽，吹得黎卓的腦子似乎從未有過這麽清晰的時刻。
一千塊，他得搖四天奶茶才能掙回來。
陳瑛沒聽見回話，還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我聽你也是個好心人，幫個忙行嗎？我過不去，總不能讓你把我朋友扔那兒我再找別人過來……”
“行，人送到哪？”
黎卓把阿安的手機塞回了他褲兜裏，用自己手機加了陳瑛的微信溝通。
陳瑛倒是很爽快，也不怕這個“好心人”把錢昧了跑路，馬上連著地點把一千塊錢也轉了過來。
黎卓在自己的手機按下“開始導航”的時候還有些不可置信，這錢居然就這麽水靈靈地賺到了。
下一秒，地圖上七彎八繞的路線讓黎卓清醒了點。
高棠村是個村子，但占地很廣，具體又可以分為上村、下村、一村、二村、回遷房區，具體有沒有更多的分區，黎卓一個來這兒還不到半年的外來務工人員也不了解了。現在他們在下村，陳瑛給的定位卻是反方向的二村附近的高棠幼兒園。
幼兒園也不能夠是這個一看就不是幼兒或幼師的人的住處吧？
他發了個信息問具體樓棟，陳瑛卻沒有回覆了。
黎卓拉起阿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你誰啊？幹嘛去啊？”
阿安的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酒意，暖烘烘的氣息灑在黎卓的耳畔。
黎卓躲了躲，把他的頭往旁邊推，敷衍道：“我是雷鋒。”
“謔！”醉鬼還試圖往前探頭，看看這活雷鋒的樣子。
阿安坐地上的時候看不出來體型，黎卓拉著人站起來之後才發現這人人高馬大的。要不是靠在黎卓身上，估計很明顯能比黎卓高了半個頭，這半拖半抱地走起來還挺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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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阿安的聲音還有幾分委屈。
黎卓嘆了口氣。給錢的是老板，就這麽短暫的服務期，他那些不耐煩還是收收比較好。
沈默著走了段路，阿安可能又醉意上湧，哼哼唧唧唱起歌來。
是首聽著耳熟的英文歌。黎卓想不起來是什麽歌，只聽得出阿安的發音很絲滑流暢。
“離你家還二十分鐘呢，你怎麽跑到這兒來的？”
黎卓對著阿安說，沒指望他回答。
他目光不用放遠，也知道這裏不應該是這麽個看著就闊氣的人住的地方。
在高棠下村生活，眼睛總是忙碌的，往哪裏看都只能看到掙紮。
電線是糾纏外露的，市容市貌改造工程好像沒深入到下村；店面招牌是陳舊俗氣的，啤酒商家免費讚助的、啤酒圖案占了四分之一面積的紅底黃字免費招牌過於喜慶；水泥路是破爛坑窪的，每天都會有各種貨車、面包車以及它們總和幾十倍的電動車開過。
在這裏不曾消失過的生活和fendi的t恤、lv的包、巴黎世家的鞋子有點過於不搭了——其實也不止這些看得出品牌的物件或者其他看不出品牌的物件，闊少就算撒酒瘋，松弛驕矜的氣質也很明顯和這裏格格不入。
醉鬼這回沒答非所問了，但也沒顯得多清醒，“我回家呀。”
“……回。”
“走那兒啊！”醉鬼張望一下，指了個方向。
黎卓扭頭看他。
也沒見他多清醒，但似乎他指的方向和最終目的地的方向也不矛盾。
黎卓還以為他記起來怎麽回家了，真順著他走。
直到他邊哼歌邊繞到了回遷房的圍墻旁邊。
面前越過圍墻就是寬敞的回遷房小區，擡頭先是幾株開得正燦爛的黃花風鈴木，目測隔了一百米以上，才是第一幢居民樓。
這個距離要是在他們身後的城中村，恨不得密密麻麻手牽手排上個十棟六層無電梯的自建樓。
黎卓的手機彈出來一條新信息。
【陳瑛】：我也不記得了，你問問我朋友吧
看看手機裏的信息，又看看阿安一門心思想翻墻進回遷房小區的傻樣，黎卓不知道到底誰不靠譜些。
他現在是覺得這錢賺得一點也不虧心。
黎卓不輕不重地拍拍阿安的手臂，還考慮到巷子傳音效果好，壓著聲音問：“你到底是住二村還是回遷房小區？”
黎卓先看地圖，小區正門只需要沿著圍墻再走兩三分鐘，二村還得在小區正門往前再走個十分鐘。
他指著小區裏的樓，“就這，真是這裏。7棟1102。”
難得聽到如此條理清晰的一句話，黎卓疲憊的身體和心靈終於燃起一絲任務即將完成的喜悅。
黎卓按著他指著的方向看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住這兒倒是合理點，拆遷戶，房子賣了還能一平方四萬起。
也不知道怎麽能走到下村去的……
黎卓帶著阿安繞到正門。
小區正門非常簡約，圍墻挖了個缺口，拔地而起一個門衛室，另外就只有行人通道加出入兩個停車桿，連小區名字都沒有。
小區門衛是個看著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正雙眼禁閉端坐在門衛室裏，看來再正襟危坐也無法抵禦該來的困意。
黎卓領著阿安走到行人通道，門關著，碩大一個“出入刷卡，警惕尾隨”的提示牌就釘在刷卡器旁邊。
“要刷卡，你卡呢？”黎卓松了拉著阿安的手，用手肘戳了戳阿安。
“口袋裏。”
阿安嘴巴動動，也不見他自己動手掏。
還真是大少爺被服侍慣了。
上衣沒有衣兜，黎卓無奈地摸了下阿安的褲子口袋，一邊是手機，一邊是明顯的布料之下只有肉的觸感。
他還像個變態一樣撩起阿安過長的t恤下擺看了看阿安的屁股後邊，也沒看見有褲兜。
“沒看見啊。”
“那在包裏吧？”阿安終於自己開始翻包。
但還沒等阿安把門禁卡翻出來，門就已經打開了。
“進去吧！”
聲音從門衛室傳來。
黎卓轉頭，門衛小哥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
黎卓還沒來得及感嘆這安保形同虛設。
“哈！在這！”阿安終於翻出來，用食指和中指夾住那張卡片，變魔術似的展示在黎卓面前。
阿安揮著門禁卡沖那邊招手，拖著聲音喊：“多謝了啊，小何。”
原來是認識的。
“不客氣！”
小何欲蓋彌彰地整理了下本來就戴得很正的制服帽子，看著阿安的眼神游移到了黎卓身上。
黎卓竟然從他的漸漸加深的笑意裏看出了點暧昧。
太詭異了。
黎卓趕緊扶著阿安進門。
怕瓜田李下萬一丟了東西說不清，黎卓只把人送到了1102的門口。
他拍了段阿安自己進門他幫著把門帶上的視頻，全程他沒踏進阿安家一步，發給陳瑛，說人已經送到。
離開小區的時候門衛小何還沒來得及重新進入夢鄉，看見他這麽快離開似乎還挺奇怪。
黎卓沒管他。還有六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他趕緊掃了個共享單車回家。
在淩晨三點莫名其妙的雞叫和野貓叫春聲中，黎卓終於躺在他下村出租屋裏硬邦邦的塑封床墊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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