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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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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

更衣室。

宴禾解開身上的西裝扣,正想將外套脫下來,他的手卻在這時候突然一頓。

對鬼物敏銳的直覺讓他很輕易地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更衣室裏,多出了什麽東西。

宴禾想著,眸子猛地在更衣室梭巡了片刻。

但整個更衣室除了他自己,並沒有看到其他的東西。

宴禾皺了皺眉。

他的感覺不會有錯。

那東西藏起來了。

想到這,宴禾就在更衣室裏待不下去了。

他一邊飛快地重新將扣子扣上,一邊加快腳步往更衣室門口走。

手心按到鎖扣上,宴禾正要開門,濃烈的危機感卻在這時突然升起。

宴禾頓時心裏一慌,手上下意識重重的用力。

門卻並沒有被打開。

身後響起一聲輕呵聲。

宴禾幾乎立刻就明白了這道聲音的主人是誰。

他眼中彌漫上恐懼,正下意識地想要尖叫,一只手卻捂住了他的嘴,把他的話堵在了肚子裏。

而後,他的後背貼在了涼涼的東西上,像是人的胸口。

隨即,冰冷的腔調在宴禾身後響起:“乖寶,好久不見啊。”

宴禾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黑霧怎麽會在白天出現。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那東西語氣戲謔道:“真可憐啊,誰讓你進來的時候,天正好就黑了呢?”

說著話,他將宴禾的頭緩緩轉了九十度,正好讓他看到窗外的天色。

沒法開口說話,宴禾在心裏暗罵了一聲。

而那東西像是他肚子裏的蛔蟲,開口問道:“在心裏罵我?”

宴禾嗚嗚了兩聲。

“差點忘了,乖寶現在說不了話。”

話是這麽說,他卻沒有拿開捂住宴禾的手,反而有些委屈地道:“我要是放開了寶貝,寶貝就該向那個人求助了。我不喜歡。”

宴禾不易察覺地抖了抖。

和這黑霧見了幾次,宴禾也有些摸透了他的脾氣。

只要一提到陸曜之,這個東西就會發瘋,要不動轍想掐死他,要麽……

“寶貝在害怕?”

黑霧輕笑一聲:“為什麽要怕我呢?”

宴禾沒有回答,甚至希望這團黑霧能繼續自說自話。

再等等。

只要他久不出去,陸曜之就能發現不對,然後就能進來把他救出去——

正想著,那黑霧的目光卻移向了放在一旁的衣服上。

“那是他選的衣服?”

說著話,那黑霧強勢地推著他往衣服那走,手則從宴禾的嘴上松開。

能說話了。

宴禾剛升起大聲求救的念頭,那東西卻像是早就猜到了,戲謔道:“叫吧,看看他們能不能聽得到?”

宴禾頓時噤聲。

看到對方幻化的手臂輕輕摸了摸西裝,宴禾最後還是沒忍住,輕道:“你……想做什麽?”

“沒什麽。”黑霧淡淡地回了一句。

宴禾聞言正要松口氣,對方卻已經再次開了口:“幫寶貝換個衣服而已。”

“你……”

宴禾驚了一瞬,對方卻已經開始解他剛剛急急忙忙扣上的扣子,“扣子都不會扣,沒有我可怎麽辦?”

宴禾氣紅了眼,不管不顧地掙紮起來,破口大罵道:“死變態,放開我!”

“滾開!”

“嘖。”對方嘖了一聲。

對於宴禾無能為力地叫罵,他也不在意,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直接把宴禾身上的西裝剝了下來。

而後是白色的襯衫,和西裝褲。

很快,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條內褲的他臉漲的通紅,嘴裏罵的更狠了一些。

“寶貝連罵人都這麽可愛。”黑霧低笑一聲,而後又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真白。”

宴禾微一楞神。

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他皮膚白後,宴禾一聲變態又罵了出來。

“不想穿衣服了?”

黑霧突然淡淡地說了一句。

而後,他俯在宴禾耳邊道:“要是他進來看到你這樣子,會不會猜到這裏發生了什麽?”

帶著威脅的話落在宴禾耳邊,讓宴禾頓時噤了聲。

大概是想到了那一幕,宴禾咬緊嘴唇,眼眶裏蓄滿了淚。

對方卻在這時開口:“別咬,我會心疼。”

宴禾被嚇了一跳,語氣顫顫巍巍地懇求道:“別……不要這樣……”

“為什麽?”黑霧問道,“我喜歡寶貝,為什麽不能讓別人知道?”

宴禾張了張嘴,沒有出聲。

那黑霧卻自顧自地接了下去,“你喜歡他?”

宴禾沒有回答。

對方似乎也並不需要得到他的回答,伸手拿過桌上近在咫尺的衣服。

而後,他將放在一邊紅色的襯衫慢悠悠地穿到了宴禾的身上,再一顆一顆仔細地扣好扣子。

“紅色和寶貝真配。”

黑霧嘆了一聲,又如法炮制地將外套和褲子都給乖下來的宴禾穿上。

全部穿戴整齊,黑霧似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後才道:“真好看。他的眼光不錯。”

宴禾如同木偶似得任由黑霧替他穿好衣服,頓了許久後才顫抖著道:“穿完了,你……”

“什麽?”

宴禾眼眶微紅,“你……能走了嗎?”

“寶貝真讓我傷心。”

說著話,他又伸手解開了襯衫的一顆紐扣。

就在宴禾繃緊了身體以為對方要做什麽之後,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道敲門聲。

而後,陸曜之的聲音傳了進來,“宴禾?”

“真可惜。”

黑霧嘆息了一聲,隨即貼在宴禾耳邊道:“他要是知道你喜歡他,但又只能在更衣室讓我為所欲為,你覺得……他會怎麽想?”

說完這話,他跟來的時候一樣,又悄無聲息地徹底消失。

更衣室裏只剩下他一個人,宴禾的神情卻沒有任何好轉,反而臉色更白了一些。

如果他是陸曜之,一定會覺得他很……

惡心吧?

“宴禾?”

門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急切。

宴禾忙回過神,咬著牙盡量把顫音咽回了肚子裏,“我……沒事。”

他的聲音一出,陸曜之這才沒再繼續叫他,而是問道:“還沒好?”

“來了。”

宴禾應了一聲,雙手撐著臺面深呼吸了好幾口。

勉強壓下臉上的不自然,宴禾用手機鏡面照了照自己,這才打開門走了出去。

陸曜之環著胸斜倚在門上,等宴禾從裏面出來,立刻站直了身子。

旁邊的服務員看到宴禾,眼前都是一亮。

不算太正式的白色西裝,穿在宴禾身上沒了剛才的不自然,反而更襯得他的身材修長,自帶了一股天然禁欲風。而內裏的紅色襯衫,卻多了絲張狂,散開的扣子隱隱露出宴禾的鎖骨,將純凈和欲融合地完美無缺。

陸曜之像是終於滿意,眸底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饜足,點頭道:“就這套。”

說完,他對微低著頭出神的宴禾低聲道:“走了?”

宴禾回過神,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宴禾跟在陸曜之的身邊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營業員已經將店門打開,守在一邊撐著門。

宴禾努力忘記剛才的一幕,小聲道了聲謝,一擡腳間卻根本沒反應過來門檻是偏高的,直接絆了一下朝前面摔去。

冷不丁地,宴禾被嚇了一跳,只是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雙手已經穩穩地接住了他。

陸曜之托著宴禾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帶,扶穩之後也不松開,幾乎讓宴禾椅在他身上,口中問道:“沒事吧?小心些。”

“沒、沒事。”宴禾白著臉搖了搖頭,神情卻還沒緩和過來。

陸曜之輕柔地揉了揉宴禾的頭,安撫道:“別怕。”

還處在驚嚇中的宴禾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和陸曜之之間的姿勢有多親密,略一點頭後,被陸曜之攬著腰走向停車場。

上了車,聽到清脆的關門聲,宴禾如夢初醒,猛地扭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陸曜之的方向。

直到陸曜之上了車,宴禾才終於松了一口氣,勉強放下心來。

陸曜之回過頭,也不說話,只是望著宴禾,眼神似乎帶著絲無奈。

宴禾微楞片刻,以為陸曜之察覺了剛才更衣室的事,心裏微顫,努力用平緩地語氣道:“怎……怎麽了?”

陸曜之這才開口提醒:“安全帶。”

宴禾恍然大悟,忙系上安全帶,輕聲道:“好、好了。”

陸曜之這才啟動車子,而後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怎麽突然間魂不守舍的?”

“啊……?”宴禾擡頭看向陸曜之,而後咬了咬唇,面上的神情無比覆雜。

久沒等到宴禾的回答,陸曜之回過頭看了一眼宴禾,而後似不經意地問道:“這件事不能告訴我嗎?”

宴禾驟然擡頭,因為緊張手心握成了拳,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沒事,不想說我們就不說。”陸曜之輕聲,道:“不逼你。”

宴禾:“你……”

“你不想告訴我,就說明是我還不夠讓你信任。”陸曜之毫不在意,口中道:“那我繼續努力。等以後你能完全相信我,再告訴我也不遲。”

宴禾垂眸,“不、不是這樣的……”

“乖,我們不想這個。”陸曜之語氣低柔,空出一只手摸了摸宴禾的頭,“等酒會結束,我們就回家。”

聽到回家兩個字,宴禾也不知道怎麽就被安撫住了,眼眶濕潤,輕聲應了一聲“好”。

乖巧的模樣完全映在從後視鏡裏仔細盯著他的人眼中。

陸曜之搓了搓手指,感受著方才掌下的發絲,眼底滿是笑意。

真軟。

還乖。

想……

變本加厲地欺負他,讓這人只能乖乖躺在他的身下,只能用這雙好看的眼睛乖乖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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