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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心疼她 “為什麽就非得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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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我心疼她 “為什麽就非得是她?!”……

錦城, 顧家老宅。

管家匆匆跟上往裏走的顧裴抒:“裴抒小姐,車已經給你備好了,夫人和先生都在醫院裏等著你, 你要不先去趟醫院.......”

管家面有急色,顧珺儀交代過, 看到顧裴抒回家立刻請人去醫院。

但無論她怎麽請求, 前面的人都沒有要搭理的意思,只腳步匆匆往她住的院子走。

想到院子裏的情況, 管家就更急了,加快了步子想擋住顧裴抒的去路, 但上了年紀體力差了點, 加上顧裴抒腿長步子大,不等她追上,人已經走進了梓樹花苑。

裴抒完全沒看院子裏的變化, 徑直穿過院子上了樓,走到房門前握上門把手,才發現不對。

門沒鎖。

她走的時候是鎖了門的。

低頭看向門鎖,裴抒發現門鎖也不對,雖然東西看著是一樣的,但現下握著的這個,明顯新了很多。

管家氣喘籲籲趕到, 看到顧裴抒握著門把手站門口不動, 知道對方是發現了問題,趕忙解釋:“裴抒小姐, 那個,前兩天家裏遭了賊,原本的門鎖壞了, 這是新換的。”

這是顧珺儀給她們統一好的口徑,她交代過,要是誰跟裴抒小姐洩露了心言小姐砸了她房間和院子的事,不管是誰,一律領工資走人了。

裴抒回頭看了管家一眼,看到對方眼裏的躲閃,眉心蹙了下,但也沒說什麽,繼續開門往裏走。

看清房裏的情況後,裴抒的神色才冷了一些下來。

管家立馬感知到了,趕緊繼續解釋:“那個,那個小偷她弄壞了些房間裏的東西...夫人已經讓人重新定了套新的家具,只是還沒到,裴抒小姐這幾天可以先住隔壁的房間,是夫人親自盯著布置的。”

管家解釋的同時不忘給顧珺儀道辛苦。

裴抒看著空空的房間,原本的床和家具都不見了,地板上有不少的坑洞和劃痕,看起來這房間裏之前鬧出過不少的‘動靜’。

裴抒回頭看向管家:“小偷?”

問話的聲音裏帶著點輕諷,什麽‘小偷’能弄出這麽大動靜,強盜也不過如此了。

管家當然是聽出了裴抒話裏的意思,這當然不是什麽小偷,也沒有小偷能那麽不長眼地偷到顧家來。

先不說到處的監控,就說顧家的保鏢可是二十四小時輪崗的。

嗐,保鏢也不是萬能的,面對顧心言,保鏢也只有勸的份,沒人敢阻攔。

當時她來得晚了點,到的時候,心言小姐已經把裴抒小姐這房間砸得七七八八了。

管家小心看了眼顧裴抒的臉色,發現對方沒有生氣的樣子,表情挺淡的,就是有點冷。

她想要多解釋幾句,但對方輕嗤了聲後就繼續往裏走了。

裴抒本來也就無所謂這間房,當初非要住這裏,不過是跟自己生氣。

以及生氣駱冉星......

現在麽...裴抒腳步輕快往裏走,穿過房間進了內裏的衣帽間打開了保險櫃,看到東西都在,裴抒松了蹙緊的眉心。

她對這裏發生了什麽不感興趣,拿上東西就要走。

裴抒拿東西時沒避著跟上來的管家,管家看到那一人高的保險櫃裏,就只放著兩塊一樣的表,看樣式還很像之前裴抒小姐要求她丟進垃圾桶裏的那塊......

不知道這表怎麽一塊變兩塊,還出現在了保險箱裏,管家眼裏滿是驚訝,見人拿了東西就要走,管家兀自按下驚訝,趕緊攔住了人。

“裴抒小姐,夫人還在醫院等著你...你別讓我們為難......”

雖然裴抒小姐回顧家時間不長,但她們這些人還是多少知道了點她的為人,她這個人是從來不為難人的。

果然,她說了這話後,就看見裴抒神色頓了頓,猶豫過後松了口。

管家趕緊地把人請上了車,自己也跟上了車,一副擔心對方中途跑路的樣子,一直把送人進了病房,她這才安心回了老宅。

高級私人病房裏,顧珺儀一臉病容躺在升高了一些的病床上,聽到開門聲,緩緩睜開眼,看向了走進來的人。

見是裴抒,顧珺儀眼裏聚了些光,目光跟隨著人移動,沈默中認真打量起了人。

上一次她這樣認真看她,還是在她剛知道裴抒就是她孩子的那段時間裏...那時候躺在病床上的是裴抒......

在那場綁架案裏,她傷得很重,醫院下了幾次病危通知,顧珺儀動用了所有的關系,不惜重金請來各方專家,這才救回了她這條命。

事後在醫院等著人蘇醒時,她就時常這樣靜靜看著她。

那時候顧珺儀的心情很覆雜,有不可思議,有驚訝,有愧疚,甚至也有懷疑,懷疑這一切是真的嗎,懷疑裴抒真的是她的孩子嗎?

就算是所有的報告都顯示是的,她都存了一點懷疑,這懷疑其實也是她的一點不可告人的心思。

她希望弄錯了...希望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希望心言才是她的孩子...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跟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孩子相處...她害怕......

但血緣的力量又那麽的神奇,顧珺儀看著已經走到近前的人,裴抒的眉眼和她就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只是經歷的時光不一樣,一個正年輕,一個已經蒼老。

顧珺儀看著她,有時候會感覺像看著年輕的自己,不光是模樣像,性子也像,想到最近發生的事,顧珺儀眼裏才起的一點溫情淡了下來,雖然她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不聽話的,但至少有分寸。

“來了。”顧珺儀淡淡開了口,“坐吧。”

裴抒看了眼顧珺儀的氣色,雖然有病容,但也還好,她點頭打了招呼後坐到了角落的沙發上。

顧珺儀看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心裏不禁對比了裴抒和心言的差別,心言每次來醫院,都緊挨著她坐病床上,默默嘆了口氣,顧珺儀按下這突然冒起的情緒,單刀直入,和裴抒聊起她找人來要說的事。

“你和駱冉星——”

“結婚了。”

不等顧珺儀說完,裴抒直接給了答案。

顧珺儀擰緊了眉頭,這事她雖然已經知道了,但親耳從裴抒這裏聽一遍還是難受得很,好像心裏堵上了一塊石頭還塞進了一把沙子。

“為什麽就非得是她?!”

顧珺儀氣息急促了不少,明明之前她都跟人揉開了掰碎了說了駱冉星不行。

裴抒沈默望著人,看著對方急促起來的呼吸也蹙緊了眉心。

顧珺儀繼續:“我不同意,你不能和駱冉星在一起!”

裴抒望著人,感覺對方只是呼吸急促了些,沒有其他的問題,才看著人應了這話。

“你隨意。”

她同不同意是她的事,聽不聽才是裴抒的事。

顧珺儀聽出了這個意思,心堵得更難受了,她看向人,目光淩厲,也不廢話了:“你做事這麽沖動不顧大局,我以後怎麽放心把顧氏交給你?!還是你覺得手上那點東西就夠了?!”

顧珺儀話語裏的威脅很直接,但裴抒和她預想的反應完全不一樣。

裴抒聽了這話,想到了這幾天的事,眼裏漾開了一些笑意,看向顧珺儀,回了她的問題。

“確實夠了。”

駱冉星簽字了。

她不嫌少。

顧珺儀比起驚訝對方的答案,更驚訝對方眼裏的笑意,她怎麽能一點不猶豫...看起來真的就一點不在意。

對比起顧氏,她給的那些東西完全不值一提...顧珺儀懷疑對方是不是演的,她目光銳利盯著對方,想要從中找到一點破綻,但對方眼裏目光堅定,一點演的痕跡都沒有。

她竟然真的覺得就夠了......

顧珺儀突然沒話說了,她能用來‘要挾’人的說到底就只有這些...畢竟是自己的孩子,不像從前,她不知道裴抒是她的孩子時,那方法就有很多......

顧珺儀想到早上和駱冉星的電話,她並不信對方的承諾,一個言而無信的人,說好了遠離裴抒結果呢,偷偷的消失搞這種以退為進,騙得裴抒死死的。

想到這,顧珺儀看向裴抒,目光緩了些,威脅沒用,她也只能打些親情牌了。

“裴抒,媽媽反對你和駱冉星,並不只是家世。你想想,如果真就是這樣,當初媽媽又怎麽會同意她跟心言。當然現在不同意你和駱冉星,也不是因為心言...手心手背的,你們都是媽媽在意的孩子。我只是擔心你天真單純容易被騙,駱冉星她並不是個好姑娘。”

裴抒聽到顧珺儀提起顧心言時眉心就已經緊緊擰在一起,又聽到她這樣說駱冉星後,一張臉肅了起來。

見對方還有話要繼續,裴抒沒有打斷,沈著眼等對方的後續。

顧珺儀緩了口氣後繼續。

“她和心言的事,你可能不知道的,從小她對心言就很是上心,小小年紀的已經有了成算心計,一邊和心言暧昧著,一邊又和你悄悄談起了戀愛,她這樣的品性,媽媽怎麽放心你和她在一起?”

顧珺儀這話說的真誠又懇切,她也確實是為了裴抒好。

從前顧珺儀覺得有點心計比單純無知要好,而且駱冉星的心計都用在讓她過得更好以及駱家更好上,屬於利己不損人。其實從前顧珺儀對駱冉星是有欣賞的,只是現在,她的心計用來將她兩個孩子玩於股掌間,這要她怎麽接受她。

想到心言的失控,和裴抒的先斬後奏,這樣的人進了顧家,以後一定是個麻煩。

裴抒靜靜聽著人說完後站起了身:“你好好休息,婚禮你要願意參加,請柬我會送到老宅。”

說完起身就走,顧珺儀又一次被裴抒驚訝到。

“裴抒站住,我說了那麽多你是一點沒聽進去?”

裴抒原本有些話是不想說的,畢竟人在病床上,她不想刺激對方,但看對方堅持,吼人的中氣也挺足的,想了想,她緩緩開了口。

“或許你大概也知道了,我是七歲的時候被媽媽領養回家的...但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在此之前其實也有過幾次有人要領養我...甚至有一家已經有把我領回去了...但不過兩天...她們就後悔了。”

顧珺儀驚訝,她不知道這事,調查報告上只寫了裴抒七歲被領養,她也沒聽裴抒說起過從前的事......

顧珺儀看向裴抒,不知道她怎麽突然在這時候說起這事。

裴抒看著人繼續往下說,表情無悲無喜,語氣也聽不出什麽異樣,像說的不是自己。

“被退回孤兒院後,我幾天沒說話,一個人躲著在反思為什麽,為什麽都不要我。”裴抒說著頓了頓,眼裏還是有些沒藏好的情緒漏出,防止外溢太多,她略過了一些她也不想回憶起的細節。

“後來,就有人教我,說大人並不是完全的就喜歡小孩子性子的小孩子,尤其是本來就不是自己的孩子...她們喜歡的是她們想象中的孩子,天真但懂事,可以哭,但要哭的恰當、讓人心疼,不能想哭就哭,哭得讓人生厭......”

顧珺儀心裏一驚,怎麽有人對裴抒說這樣的話,她還是個孩子。

裴抒看出她眼裏的驚訝還有氣憤,笑笑:“她說的沒錯,雖然殘忍,但管用。後來我被領養了,就學著做個天真和懂事都恰到好處的孩子。”

看著顧珺儀迷茫神色,裴抒好心解釋:“比如,是個孩子,就不能什麽都不想要,這樣的‘懂事’會讓人覺得孩子沒了孩子的天真。但也不能什麽都要,這樣顯得貪婪、不可愛,要恰到好處要些對方能力範圍內的東西,比如要一顆糖,然後再把如願的一分開心演成十分,她們從小小的一顆糖裏得到了足夠的反饋,那你就是個懂事的孩子。”

她就是這樣,成為了街坊四鄰裏的懂事、懂感恩的孩子,每個人都和她媽媽說這孩子領養的好,以後有個依靠了。

裴抒知道養母領養她有目的,是為了日後不孤單,有個養老送終的。她無所謂...她也有目的...她想要個媽媽,想要個家......

有目的的兩個人在一起才更不容易分開。

她只是沒想到,她會用另一種方式‘拋棄’了她,盡管不是她自願的,但結果就是,她又變成了一個人。

直到她遇到了駱冉星。

她看向已經像是被震驚到的顧珺儀:“一個孩子的‘心計’,源於她缺失的安全感,她知道想要的東西要靠‘心計’得到,在我看來,這不是她的錯。”

裴抒眸光凝起,直直落在顧珺儀身上。

“相反的,我心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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