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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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夏天的夜晚喧囂悶熱,城市中心高聳入雲的寫字樓和霓虹燈相互映照,折射出這座城市最華貴奢靡、璀璨絢爛的模樣。

雁鳴聲應酬完從位於酒店頂樓的餐廳離開,他單手拎著西裝外套,閑哉哉地立在電梯門口等電梯下樓。

電梯門開,冉琪挽著顧景洲的胳膊站在電梯裏。

雁鳴聲視線在二人相交的手臂上停留片刻,而後擡眸看向顧景洲。

“鳴聲?”顧景洲眼神亮起,隨後又想起了什麽,眼中浮現出一絲擔憂,“我聽說前幾天你家裏天然氣爆炸了,幸好你不在家,不然……”

雁鳴聲渾不在意地笑笑:“我這不是沒事麽。”

顧景洲眉頭緊蹙,一副不讚同的表情看著他:“你——”

他欲言又止,目光環視了一圈周圍,似乎覺得這裏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最後,他將目光放在了冉琪挽著自己的手上。

有了雁鶴林壽宴上的前車之鑒,冉琪已然知曉雁鳴聲這個弟弟在顧景洲心裏與眾不同的份量。

她松開了顧景洲的手臂,沖雁鳴聲露出一個禮貌得體的微笑:“景洲,那我先進餐廳去等你。”

冉琪離開後,雁鳴聲和顧景洲去到了安靜無人的樓梯間。

“怎麽樣,警方那邊的調查結果確定是天然氣洩漏導致的爆炸嗎?”顧景洲神情嚴肅地問道。

雁鳴聲還是淡淡地笑著,一副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的姿態,唯獨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定定地註視著顧景洲,內裏流淌著深邃的光:“嗯。”

“我派去調查的人得到也是這個結果,但……”

顧景洲沈吟片刻後開口:“雁頌那件事情剛結束,你住的地方就出了這樣的事,我很難不多想。總而言之,鳴聲,你最近這段時間萬事小心。如果遇到了什麽麻煩不好解決,盡管來找我,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顧家的一份子。”

雁鳴聲收回視線,漫不經心地應道:“知道了。”

顧景洲見慣了他這副模樣,嘆了口氣,到底是沒再多說些什麽。

準備進電梯前,雁鳴聲忽地叫住顧景洲,意味深長地道:“哥,你跟冉小姐的感情,看上去似乎很穩定。”

他話音落下,顧景洲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僵硬:“我跟冉琪其實不是……”

“這事說來話長,等以後有時間了我再慢慢跟你說。”

雁鳴聲下到一樓,車子已經在酒店門口等著了,蔣助站在車旁,等他走近時替他拉開車門。

雁鳴聲坐進車後,蔣助將一個有點眼熟的粉色紙袋子遞了進來。

雁鳴聲沒接,懶懶掀睫看他:“這是什麽?”

蔣助垂著腦袋看車門把手:“酒店經理說,這是您上次落在酒店房間裏的東西。”

“我——”

雁鳴聲本來想問他什麽時候落過東西在酒店房間,但話還未出口,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來了。

在大概半個多月前的某個晚上,也是在這家酒店,酒店經理不知道誤會了什麽,將今玨送到他床上的那件事。

如今再看到這個粉色紙袋子,雁鳴聲想起來原本紙袋子裏裝的是什麽東西,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從剛才蔣助看到自己開始,要麽左顧右盼,要麽低著頭始終不敢看自己的眼睛了。

雁鳴聲本想讓蔣助直接把袋子和裏面的東西一起丟掉,話到嘴邊卻變成了:“給我吧。”



淩晨三點半,今玨下班回家,餐桌上照常放著何姨給她做的宵夜。

只不過今天,香噴噴的宵夜旁多了一張紙條。

紙條是何姨寫的,內容則是向今玨解釋,她老家出了些事情,她要請幾天假回去處理,之後的五天都不在別墅,不能給她做飯了。

今玨看完,默默將紙條放在一邊。

何姨今晚給今玨做的是鹵肉飯,飯從做好以後便一直放在保溫墊上,不會冷,溫溫的正適合入口。

今玨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裏。

“啪。”

一滴水毫無征兆地滴在餐盤邊。



腦中,系統不敢置信地開口:[你哭了?你哭了!!!]

[我沒看錯吧?被歹徒劫持了你沒哭,房子被燒了你沒哭,你現在好好的突然哭什麽?你別告訴我,你現在哭是因為你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房子被燒,無家可歸了很可憐啊。]

今玨抹了一把眼淚,倔強地道:[我沒哭。就是一想到之後幾天晚上下班回家,吃不到這麽好吃的宵夜了,我就……有點傷心……]

要是系統不問的話還好,今玨強忍著自己默默掉幾顆金豆豆,這件事就過去了。怪就要怪系統偏偏把這事戳破,今玨越說越傷心,一邊吃飯,一邊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是……在哭嗎?”

像是覆了一層薄雪的冷冽聲線在頭頂響起。

今玨淚眼朦朧地擡頭,就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餐廳門口。

她用力地眨眨眼,擠掉眼眶裏包著的眼淚,和表情怪異的雁鳴聲四目相對。

雁鳴聲語氣聽上去有點疑惑,還有點震驚:“你……很傷心?”

今玨把嘴裏的鹵肉飯咽了下去,又迅速低下頭把臉上眼淚鼻涕什麽的擦幹凈,然後擡起頭:“沒有很傷心。”

雁鳴聲盯著今玨紅紅的鼻頭和臉蛋看了會,沒再多問轉身上了樓。

而今玨直到把鹵肉飯吃完,才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雁鳴聲下樓來是想要幹什麽的?怎麽莫名其妙問了她兩句話就又走了?

次日清晨,今玨起床的時候,何姨已經離開了,但餐桌上放著一份做好的早飯,她鼻頭一酸,又有點想哭了,她快步走到冰箱前。

冰箱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我等你回來”,這是今玨專門給何姨留的。

哎,也不知道這張小紙條何姨看見沒有,今玨嘆了口氣,撕下小紙條丟進垃圾簍裏。

中午今玨給自己做的是紅燒排骨。

大火收汁後,每一塊排骨都裹滿了濃稠的湯汁,軟爛入味,今玨把排骨和小菜湯端上桌,迫不及待地倒回廚房去給自己舀飯,突然聽到玄關處傳來一聲關門聲。

今玨還以為是何姨回來了,探了個腦袋出廚房,結果卻看見雁鳴聲走了進來。

雁鳴聲中午從不回來吃飯,今玨以為他是回來拿資料的,沖他點頭說了聲雁總中午好就又把腦袋縮回去了。

等她興沖沖地端著壓得實實的飯碗走出廚房,就看見雁鳴聲單手支頤坐在餐桌邊,修長的手指在桌面有節奏地敲著,視線盯著餐桌中央那盤冒著熱氣的紅燒排骨。

見到她出來,他嘴角微微勾起:“謝謝。”

謝謝?

今玨看了看雁鳴聲,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碗。

……

她抱著碗的手默默緊了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來:“雁總,您是回來吃午飯的?”

雁鳴聲似乎是沒聽出來今玨話語中的異樣,輕輕嗯了一聲,心情很好的模樣:“有什麽不對麽?”

今玨努力扯起嘴角:“沒有,沒有。”她戀戀不舍地把碗放在雁鳴聲面前:“您請用。”

今玨回廚房又給自己舀了一碗飯,端著碗在餐桌旁坐下時,雁鳴聲已經優雅地啃完了一塊排骨。

系統一如既往地在今玨腦中犯花癡:[為什麽他啃塊排骨都這麽帥啊……]

“味道不錯。”

雁鳴聲吃完排骨,給出一個不錯的評價。

今玨此刻已經調整好了心態,雁鳴聲吃就吃吧,反正排骨是他家的,米也是他家的,晚上不夠吃就再做。

聽到雁鳴聲誇自己,今玨受寵若驚地站了起來,沖雁鳴聲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雁總誇獎。”

雁鳴聲:“……”

吃完午飯,何姨不在,今玨自覺起身收拾餐桌,將盤子碗還有鍋之類的都丟進洗碗機裏,回頭看見雁鳴聲斜倚在廚房門口,饒有興味地看著自己。

今玨被嚇了一跳,雙手下意識地交疊放在身前:“雁總……您還有什麽事嗎?”

雁鳴聲比今玨要高出一個頭多,他垂眼睨著今玨,不笑的時候給人的壓迫感很強,但一開口,話語中真情實意的疑惑又沖淡了這種壓迫感。

“你為什麽這麽怕我?是因為之前在商場樓頂的那件事情麽?”

時隔半個多月再次被問到這個問題,今玨的心還是不爭氣地一緊。

雁鳴聲幫了她許多,而且這段時間他們同住在一起,雖然交集並不多,但今玨能看出雁鳴聲似乎並不像自己之前認為的那樣,是個冷心冷情對別人死活毫不在意的人,他偶爾還是挺熱心腸的,所以今玨現在其實沒有那麽害怕雁鳴聲了。

但之前在山裏,她“親眼”看見雁鳴聲把一個活生生的人跟丟垃圾似的丟進河裏,這沖擊實在是太大了,導致她現在面對雁鳴聲,恭謹謙卑已經成了下意識的舉動。

她要怎麽回答,難道實話實說?真要這麽說了,下一次的垃圾(不是),下一次被丟的不會就是她了吧……

今玨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即使心裏很害怕,面上也要強裝堅強:“沒沒有啊,我對雁總您一直都是尊敬。”

雁鳴聲挑眉,並不戳破今玨拙劣的謊言:“原來是這樣啊。”

之後的幾天,雁鳴聲每天中午都會回來吃午飯。

今玨從最開始緊張得手足無措,到後面嫻熟地繼承了何姨的衣缽,在雁鳴聲回來之前將飯給他盛好,餐具擺放整齊,就連菜品也是變著花樣的給雁鳴聲做。

第二天午飯菜單,紅燒排骨配番茄雞蛋湯。

第三天午飯菜單,紅燒排骨配紫菜蛋花湯。

第四天午飯菜單,紅燒排骨配白菜豆腐湯。

第四天中午,雁鳴聲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但他一點也不想吃的紅燒排骨,而後擡眼看向對面正襟危坐的今玨,誠心發問:“你只會做這一道菜嗎?”

腦中,系統也在同一時間感嘆道:[好家夥,你這菜單怎麽光換湯不換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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