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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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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今玨腦袋不出意外地宕機了。

哥?哥?哥???

雁鳴聲管顧景洲叫,哥?!!!

系統也震驚到無以覆加,只知道不停地在今玨的腦子裏念經似地念叨:[他管他叫哥他管他叫哥他管他叫哥?!]

雁鳴聲視線淡淡掃過顧景洲拉著今玨手腕的手,下一秒,顧景洲便像是被他的目光燙到一般,松開了今玨。

對著雁鳴聲,顧景洲的語氣溫柔了些:“鳴聲,你怎麽會——”

走廊深處突然變得熱鬧起來,雜亂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是說話聲:“冉琪暈倒了,快叫救護車……”

顧景洲眸光一凜,他猶豫片刻,最終狠下心大步離開。

雁鳴聲在顧景洲離開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楞在原地的今玨,隨即便也跟著離開了,慈善晚宴說到底是雁家舉辦的,要是有任何人在宴會上出了事,對雁家來說都不是一件好事,作為東道主的他必須去看看。

花園裏只剩下今玨一人,她低著頭,碎發落下遮擋住臉上表情,瘦弱的身影被小路兩旁枝葉繁茂的香樟樹簇擁著,格外的形單影只。

又一道閃電從今玨的腦門頂上劈過,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道:“雁鳴聲管顧景洲叫哥?”

今玨回到宴會廳的時候,正好和顧景洲擦肩而過。顧景洲抱著暈倒的冉琪,沒有分給她半點眼神,急匆匆地朝著電梯走去。

而滿腦子都回響著雁鳴聲那一聲哥的今玨,則是錯過了冉琪在經過她時,嘴角微不可察揚起的弧度。

直到宴會結束離開酒店,坐上回家的公交之後,今玨都一直在想在酒店空中花園經歷的那詭異的一幕。

她記得之前剛到這個世界時,系統給她看過劇情梗概,裏頭似乎並沒有提到顧景洲有個弟弟,顧家這代就他這一根獨苗,寶貝得跟什麽似的,怎麽現在會憑空多出來個弟弟?

消失許久的系統終於冒了出來,和今玨一樣經歷過重大打擊的它聲音聽上去十分虛弱:[我剛才又去認真看了幾遍劇情梗概,其實,顧景洲是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的,而且,那個弟弟的母親就是姓雁,但是……]

系統說到一半又不說了,今玨被它吊起了胃口,忙問道:[但是什麽?]

[但是,那個弟弟在十四年前就死了,和他母親一起,被……]系統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它直接抖的說不出話來了。

天邊翻滾的烏雲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頃刻間,大雨如註,整座城市都被罩進了灰白色的雨幕中。

熱氣消散,今玨恍然間感覺有什麽濕冷的東西正沿著自己裸|露在外的腳踝,慢慢攀上自己的後背。

也是,十四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人,現在竟然完好無損地站在自己面前,換誰誰不怕。

等系統緩過來之後,今玨從它口中得知了顧景洲和雁鳴聲截然相反的童年。

顧景洲和雁鳴聲的父親——顧謙,是古早寵妻甜文《帶娃嬌妻哪裏逃之我是你爸爸》的男主角。

而雁鳴聲在這本書裏的名字,應該叫做顧簡,他的母親叫雁南,是這本寵妻甜文裏的炮灰女N號。

在很久很久以前(29年前),顧謙還是個風度翩翩的富家公子哥,他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任杏一見鐘情,告白之後,兩個人很快便確定了關系。

但彼時顧謙的父母並不允許他娶一個三流的戲子為妻,瞞著顧謙對外宣布,他即將和言合集團的大小姐雁南結婚。

作為霸總甜寵文裏的女主角,任杏是個非常有氣性且十分果斷的人,她不想當沒名沒分、還被世人憎惡的第三者,沒有留下一句話便走了。

而顧謙則是將任杏離開的一半責任歸咎於雁南的頭上。

婚後,顧謙對雁南一點也不好,兩人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但是顧謙永遠把雁南當空氣。直到一個晚上,顧謙喝醉了,把雁南認成了任杏,和她春風一度後,雁南懷上了雁鳴聲。

不過雁南在顧家的處境並沒有因為她懷孕而有所好轉,從此以後,顧謙厭惡的人從雁南一個人,變成了雁南和雁鳴聲兩個人。可以說,雁鳴聲的童年,從未得到過顧謙一個好臉色。

而他們母子倆在顧家本就如履薄冰的生活,在雁鳴聲五歲,任杏重新出現在顧謙的視線中時,變得更加艱難。

因為任杏身邊跟著一個六歲的小男孩,這個小男孩便是現在的顧景洲。

對於任杏顧景洲是甜寵文的生活,對於雁南和雁鳴聲來說就是地獄。

彼時的顧謙早已經成為了顧氏集團的掌權人,就跟所有帶球跑的小說一樣,聰明的顧謙很快根據顧景洲的年齡猜測出顧景洲是自己的兒子,高調地將任杏母子倆接回了顧家,雁南一夜之間從正宮原配變成了插足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

她和雁鳴聲像是借住在顧家的陌生人,每天都看著顧謙和任杏顧景洲一家三口甜蜜溫馨地生活,到最後,家裏的傭人甚至都可以給他們母子倆眼色看。

而雁南和雁鳴聲悲慘的生活終止在了雁鳴聲的十三歲,原文最後對他們母子倆的結局,只用了一句簡單的“屍骨無存”來概括。

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車窗上,雜亂無序的聲音也將人的思緒攪得一團亂,窗外的街道空無一人,只有路燈靜默地立在雨幕中,散發出的光芒被雨水切分成無數碎片,落到潮濕的地面後消失不見。

今玨聽完之後有些唏噓:[這簡直是為了甜寵而甜寵,雁南和雁鳴聲又做錯了什麽!]

系統也憤憤不平地道:[就是!垃圾劇情垃圾顧謙,越看越氣!!!雁南和雁鳴聲就是作者為了襯托男女主角偉大的愛情,故意制造出來的可憐炮灰!這樣的文誰會看?誰會看!要我說,顧謙一巴掌,作者更是降龍十八掌!!!]

系統的情緒比今玨還要激動,它甚至都忘記了害怕,一路上嘴都沒有停過,和今玨一起從百草園罵到三味書屋。

直到今玨到站下車,被瓢潑大雨兜頭淋了個透心涼後,她才想起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雁鳴聲沒有死。

他不僅沒有死,還把名字從顧簡改成了現在的雁鳴聲,換回了母姓,也離開顧家回到了雁家,成為了雁家下一代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轟隆。”

夜色如墨,雨勢越來越大,細細密密的水簾將身處其中的人隔絕成一座座孤島,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味,某種不可名狀的緊張氛圍在黑暗和悶雷聲中肆無忌憚地擴散開來,快要壓得人喘不過氣。

雨點瘋狂敲擊著黑色傘面,傘面之下,是雁鳴聲面無表情的臉。

他看著側翻在路旁的轎車,蔣助站在他身側為他撐傘:“雁總,因為雨太大看不清路,我們的人在追到郊區的時候不小心把人跟丟了,等再找到,就只剩下了這輛車,裏面的人已經不見了。”

蔣助打量著雁鳴聲的臉色,欲言又止。

雁鳴聲垂眼看著車子被人從內打破的前擋風玻璃:“想說什麽就說。”

“雁總,我感覺……雁頌好像知道我們今晚的計劃,他回了老宅之後,沒有去書房開保險櫃,而是去了後院。”

“等我們的人察覺到不對的時候,他已經離開了。”

雁鳴聲面色平淡,仿佛早有預料,片刻之後,他轉身回到車上:“去老宅。”

汽車緩緩啟動,雁鳴聲突然想起一件事,對蔣助道:“明天把你上次查到的今玨資料給我。”

蔣助有點莫名其妙,不明白雁鳴聲為什麽突然提起這茬,但還是應下:“好。”

雁家老宅。

時間接近淩晨,老宅內仍是燈火通明。

雁鳴聲下了車,從蔣助手裏接過傘,不慌不忙地朝著屋內走去。

客廳內,所有傭人都被遣散,雁鶴林背對著門口的方向坐在輪椅上,就算聽到了雁鳴聲靠近的腳步也沒有回頭,而是一瞬不瞬地看著庭院內那棵老榕樹。

“你為什麽就是不肯放過他?”

雁鳴聲站定在雁鶴林身側,身上帶著潮濕的雨水氣息:“雁頌做錯了事,他該受到懲罰。”

“可他是你的堂弟,是你的親弟弟!”

雁鳴聲沈默地看著落地窗外被雨水模糊的夜色,半晌後才緩緩開口,只道:“您不該幫他。”

雁鶴林擡頭看他,滄桑褶皺的眼皮之下,是能看透一切的淩厲和沈甸甸的壓迫感:“你不要以為有徐家幫你,你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集團到底是還沒有真正交在你手裏,你在集團的地位,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情。”

雁鳴聲輕笑:“我靠的從來都不是徐家。”

他擡手,一直在玄關處等著的蔣助快步走了進來,在雁鳴聲的示意下,將手中的文件袋遞給雁鶴林。

“這是什麽?”

雁鶴林拿出裏面的文件,剛看了沒幾行,臉色驟變。

雁鶴林早年靠著自己白手起家,能做到現在這個地位,除了出色的商業嗅覺和殺伐果斷的魄力之外,還因為他敢於去做一些別人不敢做的事情。

功成名就之後,雁鶴林一直試圖將之以前的某些痕跡抹去,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親生女兒和顧家做交易,借著顧家的權勢徹底擺脫那些汙糟。

近些年來,他更是熱衷於慈善事業,不過比起外界讚揚他的博施濟眾大愛無疆,雁鳴聲知道,他其實是害怕。

害怕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雁鶴林沒有看完那份文件,他將文件袋扔到雁鳴聲腳邊,氣到只說了三個好字,便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雁鳴聲渾不在意地將文件袋踢遠了一點:“當年您和顧家做交易,用我母親和我的命將雁家從那些汙糟事裏徹底拉出來。那現在,我也和您做交易,就用言合集團你苦心經營了這麽多年的好名聲,換雁頌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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