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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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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啊

薄葉安看著她打開水龍頭將操作床沖洗幹凈,又關上拿起幹毛巾擦拭,終於忍不住開口:“我剛才參加完一個委托人家屬的告別會,過來看看你。”

他的嗓音磁性醇厚,語氣中充滿了小心翼翼。

許池雨擡眼看了看他,只見他英氣俊然的五官全都在宣揚他此刻的忐忑和不安,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她也能感覺到他內心想靠近她又不敢上前的擰巴。

他這種大少爺身上隱含著的大小姐般的矜持含蓄和他某些時候表現出來的霸道強勢一點也不一樣。

薄葉安沒有等到許池雨的回覆,蜷起垂在身側的手,又說道:“你吃飯了嗎?中午——”

“我去食堂。”

許池雨冷淡的打斷他的話。

她摘了手套,脫下無菌服扔進垃圾桶,進行手部消毒後,走出操作間。

薄葉安跟在她的身後,試著問:“我們出去吃好嗎?”

“不去。”

入殮用了四個小時,又參加了悼念會,許池雨早就餓了,殯儀館附近只有各種冥品店,沒有餐館,她不想折騰那麽遠。

許池雨拿了飯卡和餐盒,出來見薄葉安還在,柳眉緊蹙:“還有事?”

“……沒有。”

……

食堂是個單獨的平房,許池雨從業務樓出來,往食堂走,身後亦步亦趨的腳步聲消失了。

她想到男人站在他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想到昨天晚上他做夢抱著她哭,心裏一軟,轉身看見男人瘦長的身影立在業務樓的階梯下望著她,消沈模樣像是被是只被拋棄的小狗。

許池雨心臟狠狠一顫,張口道:“走啊。”

冬日和煦的陽光中,她看到男人臉上沈郁的神色倏然化開,如冰雪消融的天地眨眼間便長滿花草,綠意中流淌著宜人的花香。

……

雖然帶薄葉安在食堂吃了一頓飯,但許池雨對他的態度並未緩和多少,她晚上睡覺依舊鎖門,拒絕和對方同房,薄葉安知道她來真的,不敢提,也不敢說。

薄葉安為此很苦惱,想尋個外援,這才發現自己朋友不多。

從小到大他的交際圈都是薄臻夫婦篩選過的,久而久之,他便習慣了一個人,付陵和賀染是唯二兩位不靠譜但深交多年的朋友,偏偏這兩人於感情一事上造詣有限,爛桃花一堆,真心至今沒有交付之人,出問題只遵從兩個原則。

一哄,拿錢砸;二分手,不慣那臭毛病。

這兩個對薄葉安來說都不好使。

他把自己家底都俸給許池雨了也不見她態度有絲毫轉變,分手不可能,他寧可就這麽一直冷戰下去,一輩子別別扭扭的。

薄葉安也試著從許安安這曲線救國,結果就是毫無用處。

許安安是許池雨的小棉襖,只要許池雨一句話,這孩子鎖門比她媽還快。

薄葉安煩躁的抓了抓頭發,突然腦海靈光一現,馬上拿手機給許池雨發信,問她元旦的打算,要不要帶許安安去泡溫泉。

許池雨只回他倆字:【不去。】

薄葉安:“……”

殯儀館和其他事業單位不一樣,這地方一年365天都不歇業,跨年夜輪到誰值班誰倒黴,許池雨在遇到薄葉安後轉了財運,但在其他事情上還是倒黴的令人發指。

今年不湊巧,還是她值班。

時間比白天的陽光消失的還要快,眨眼就到了元旦,許池雨值班,林霞和司機小遠又都放假回家了,薄葉安便帶許安安去了老宅吃飯。

薄家不靠近城區,占地超過兩萬平,光是後院的面積就超過四千平,在這是可以放煙花的。

往年薄葉安是不參與放煙花這一活動的,但今年有許安安,薄葉安不放心她和弟弟妹妹在一起,帶著她折騰了一圈,然後將兩人的照片發給許池雨。

許池雨沒回覆,薄葉安也不著急,將手機收起來時看到一條不知名的短信。

內容不是很友好。

薄葉啟被妹妹薄璐雲拉過來,路過薄葉安身邊,瞥見他的表情,冷嘲了句:“虧心事做多了被鬼纏上了吧。”

薄葉安冷厲的目光掃過去,薄葉啟並不畏懼,輕蔑的睨著他:“你讓我賠了5個億,自己卻坐收集團5%的股權,你別以為拿到這點股權就能在薄家呼風喚雨了,奶奶沒死呢,當家的是小叔,你算個屁!”

“這事咱倆沒完。”

薄葉啟點了根煙,臉上浮現一抹古怪的笑,擡腳去了孩子堆。

面對薄葉啟的挑釁,薄葉安不悅的皺了皺眉。

很多時候,他不願意和薄葉啟對上,這人道理講不通,手段又下作,大動作雖然沒有,但是小動作不斷,讓人煩不勝煩。

這次他吃了虧,他絕對不會輕易就認了。

薄葉安是個很謹慎的人,著人留意對方的一舉一動,以防萬一。

許池雨也得到薄葉安的提醒,上下班都盡可能趕在高峰期,避免一個人外出,上次在邵莉昕的追悼會上見過鄒淸的父親後,許池雨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不覺得薄葉安這是在危言聳聽或是過度緊張。

多點防人之心總歸沒有壞處。

所以,許池雨上下班很規律,即使晚上有突然情況臨時去加班她也會等到早晨天亮再回家。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這幾天,海城接連下了兩天的大雪,雪停了之後氣溫又降了幾度,身體比較弱的許安安沒抗住,病倒了,流感加高燒,小孩萎靡的不行,許池雨晚上不敢睡太沈,就怕她再突然燒起來。

半夜,許池雨接到殯儀館的電話,加班幹完活已經淩晨四點,許池雨因為擔心許安安沒有等到天亮。

她開車從殯儀館出來,按照正常的路線回家,上了大路就從後視鏡中看到後面有車輛跟上。

剛下過雪,地面濕滑,許池雨車速開的慢,她特意靠邊給後面的車輛讓道,後來發現這車和她一樣不緊不慢的開著,始終保持十幾米遠的距離。

起初許池雨以為對方和她一樣是怕車胎打滑,後來發現不對勁,那輛車的行駛路線和她一模一樣。

許池雨加速,對方也跟著加速。

深冬的夜裏寒風凜冽,道路邊的積雪在如墨的夜色中白的耀眼,許池雨強迫自己冷靜,當從車前鏡中看到後面車輛增加後,果斷打電話報警。

就在她撥通報警電話後,發現前方有輛車橫在路中間,兩車道寬的馬路,左右有護欄,她的車肯定過不去,許池雨只能急打方向盤拐進左側一條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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