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 章 腦子急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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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 章 腦子急壞了。
賀祈年輕輕帶上門，轉身就看見不遠處站著的人，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雙手插兜裏，臉上帶著慣有的冰冷。
賀錦姝歪頭示意他去陽臺說，賀祈年蹙了一下眉，看了看病房，還是跟了過去。
陽臺上。
“阿年，真不回家。”賀錦姝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父親那裏很生氣。”
“而且，家族裏也……”
賀祈年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半倚在墻壁的扶手上，指節無意識的摩挲著——剛才碰過安安手背的地方。
似乎還殘留著微涼的溫度，剛才忘記吩咐林琛去查溫家了，不過晚一點也沒事。
早點死和晚點死的區別。
就是不知道安安的態度是什麽？
賀錦姝見他面無表情，眉眼冷冽，一副沈思的樣子，實際上心思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一看就是在發呆，或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心思不要太散了，說真的，該回去了。”
賀祈年微微擡眸，看著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捏了一下手腕上的鐲子，“我說過的話一直都作數的。”
賀錦姝眸色微動，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見其中沒有一點玩笑的成分，她才緩緩挪開視線。
手肘靠在欄桿上，目光看向遠處的夜景，清淩淩的聲音帶著一絲惆悵。
“阿年，在京都這個權利之城，我們每個人都是渺小的，一桿子下去能打死一片。”
“昨天，嚴家被查，當事人直接從審判局樓頂一躍而下，摔成了肉餅，就像是小時候，看到的一樣。”
“血淋淋的。”
賀祈年聽到“小時候”幾個字，手上動作一頓，其實賀家對於繼承人的培養挺殘忍的。
九歲前，母親會哄著他，父親每天下班陪他在院子玩，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十三歲那天，母親和父親大吵一架，母親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後來才知道。
他們是離婚了。
也是在同一天，父親帶他和姐姐一起去了審判局，出來的時候，一個人影從上面落下來。
溫熱的血混合著血肉濺在他臉上、手上，他害怕的後退，父親就逼著他上前。
親眼看著那人的死狀。
姐姐是最平靜的，她甚至親口說出那人的死狀，以及咽氣的時間。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好可怕，姐姐好冷漠。
父親卻只是平靜的說一句：“沒有賀家，你們或許連成為肉餅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權力至上，想要得到什麽就拼命的往上爬，賀家不養廢物。”
在回去的第二天，他被父親丟進訓練營摸爬滾打三年，成為其中的唯一勝出的——下一任家主繼承人。
那時候，他才知道姐姐為什麽這麽的冷血無情。
在那樣的環境下，善良和良知只會成為捅向自己的刀子，會將自己陷入萬劫不覆。
在回到家的第三天，他瘋了，準確的說是精神上選擇逃避，他渾渾噩噩過了幾個月。
秦昭洺就是這時候成為他的主治醫生，在此之前，他趕走了數不清的，至於為什麽留下。
秦昭洺第一次見面就說：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實在是太傻了，眼神清澈的蠢。
後來，他神智清醒些被父親送出國留學，說是留學，其實不過是另類的“培養”罷了。
也正是這幾年，他有了和父親對抗的資本，沒有人能在掌控他的人生。
賀錦姝撩了一下臉上的碎發，冷眸中閃過一絲遺憾，低低的聲音有些沙啞：
“所以，阿年，你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賀祈年勾唇淺笑，“我既然說了不回去，就有這個資本，能硬扛整個賀家。”
“是嗎？”
賀錦姝回眸，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柔和了下來，看著那面容早已不是記憶中的稚嫩。
不知不覺，阿年也不是曾經那個執拗的少年，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男孩。
紅唇微勾，“希望你不要說大話，有些東西很脆弱的，稍有不慎或許就會毀於一旦。”
“後果是需要一生來釋懷的。”
尾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孤寂，她摸出隨身攜帶的銀質煙盒，抽出一支夾在手中。
“抽嗎？”
賀祈年搖搖頭，“不抽。”
“你之前煙癮不是挺大的，怎麽戒了？”
賀祈年想到什麽，眼底滿是溫柔，“他不喜歡，戒了。”
賀錦姝挑了挑眉眼，有些意外，能讓她這個桀驁不馴的弟弟都戒煙的人。
或許她真該見見。
不過呢，見了也改變不了什麽，有些事情，她也決定不了，只能盡力而為。
站在她這個位置，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或許當年的事情，她勇敢一點，會不會不一樣.......
賀祈年見他落寞的神情，不免想到當年那個雨夜，他還是第一次見冷漠無情的姐姐落淚。
她跪在院子裏，求父親開恩。
姐姐口中的“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他沒有見過，只覺得應該不是很好。
不然怎麽會從始至終沒有出現過，只留下姐姐一個人面對家族的壓力。
在那之後，姐姐剪去一頭長發，到現在都是利落的齊頸短發。
“其實，我可以幫你......”
賀錦姝打斷了他的話，輕笑一聲，“小阿年，毛都沒長齊，還想給姐姐做主。”
“姐姐十六歲時就力壓京都四大世家，你還在吃奶呢！”
賀祈年：“......”
怎麽盡說一些讓人去死的話。
賀錦姝將煙收起，“來，只是想要確定你的態度，好決定下面的路怎麽走。”
“順便和你說一聲，我要結婚了。”
嗯？？？
賀祈年一下子楞住，“你要結婚了？”
賀錦姝點頭，“昨天剛剛確定的，司議員家的長子，現任外交官，父親同意的，家族裏也挺滿意。”
賀祈年眉頭緊蹙，“你願意嗎？”
賀錦姝不在意的起身，“我沒什麽意見，到了該結婚的年齡，是誰都無所謂。”
“走了，明天還要早會，今天的事情我給你壓下來了，下次，別鬧得這麽幼稚。”
“連老宅的醫生都給請過來了，腦子是急壞了吧！”
賀祈年：“......”
全京都，最好的消化科醫生大部分集中在賀家，因為他爹有胃病。
他這一著急，自然是什麽都顧不了。
眼看著人就要離開，他立刻開口：
“姐，只要你不願意，你就是自由的，剩下的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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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祈年輕輕帶上門，轉身就看見不遠處站著的人，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雙手插兜裏，臉上帶著慣有的冰冷。
賀錦姝歪頭示意他去陽臺說，賀祈年蹙了一下眉，看了看病房，還是跟了過去。
陽臺上。
“阿年，真不回家。”賀錦姝率先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父親那裏很生氣。”
“而且，家族裏也……”
賀祈年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半倚在墻壁的扶手上，指節無意識的摩挲著——剛才碰過安安手背的地方。
似乎還殘留著微涼的溫度，剛才忘記吩咐林琛去查溫家了，不過晚一點也沒事。
早點死和晚點死的區別。
就是不知道安安的態度是什麽？
賀錦姝見他面無表情，眉眼冷冽，一副沈思的樣子，實際上心思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一看就是在發呆，或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心思不要太散了，說真的，該回去了。”
賀祈年微微擡眸，看著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捏了一下手腕上的鐲子，“我說過的話一直都作數的。”
賀錦姝眸色微動，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見其中沒有一點玩笑的成分，她才緩緩挪開視線。
手肘靠在欄桿上，目光看向遠處的夜景，清淩淩的聲音帶著一絲惆悵。
“阿年，在京都這個權利之城，我們每個人都是渺小的，一桿子下去能打死一片。”
“昨天，嚴家被查，當事人直接從審判局樓頂一躍而下，摔成了肉餅，就像是小時候，看到的一樣。”
“血淋淋的。”
賀祈年聽到“小時候”幾個字，手上動作一頓，其實賀家對於繼承人的培養挺殘忍的。
九歲前，母親會哄著他，父親每天下班陪他在院子玩，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孩子。
十三歲那天，母親和父親大吵一架，母親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後來才知道。
他們是離婚了。
也是在同一天，父親帶他和姐姐一起去了審判局，出來的時候，一個人影從上面落下來。
溫熱的血混合著血肉濺在他臉上、手上，他害怕的後退，父親就逼著他上前。
親眼看著那人的死狀。
姐姐是最平靜的，她甚至親口說出那人的死狀，以及咽氣的時間。
那時候，他覺得父親好可怕，姐姐好冷漠。
父親卻只是平靜的說一句：“沒有賀家，你們或許連成為肉餅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權力至上，想要得到什麽就拼命的往上爬，賀家不養廢物。”
在回去的第二天，他被父親丟進訓練營摸爬滾打三年，成為其中的唯一勝出的——下一任家主繼承人。
那時候，他才知道姐姐為什麽這麽的冷血無情。
在那樣的環境下，善良和良知只會成為捅向自己的刀子，會將自己陷入萬劫不覆。
在回到家的第三天，他瘋了，準確的說是精神上選擇逃避，他渾渾噩噩過了幾個月。
秦昭洺就是這時候成為他的主治醫生，在此之前，他趕走了數不清的，至於為什麽留下。
秦昭洺第一次見面就說：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實在是太傻了，眼神清澈的蠢。
後來，他神智清醒些被父親送出國留學，說是留學，其實不過是另類的“培養”罷了。
也正是這幾年，他有了和父親對抗的資本，沒有人能在掌控他的人生。
賀錦姝撩了一下臉上的碎發，冷眸中閃過一絲遺憾，低低的聲音有些沙啞：
“所以，阿年，你有能力保護自己想要的東西嗎？”
賀祈年勾唇淺笑，“我既然說了不回去，就有這個資本，能硬扛整個賀家。”
“是嗎？”
賀錦姝回眸，目光落在弟弟身上柔和了下來，看著那面容早已不是記憶中的稚嫩。
不知不覺，阿年也不是曾經那個執拗的少年，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男孩。
紅唇微勾，“希望你不要說大話，有些東西很脆弱的，稍有不慎或許就會毀於一旦。”
“後果是需要一生來釋懷的。”
尾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孤寂，她摸出隨身攜帶的銀質煙盒，抽出一支夾在手中。
“抽嗎？”
賀祈年搖搖頭，“不抽。”
“你之前煙癮不是挺大的，怎麽戒了？”
賀祈年想到什麽，眼底滿是溫柔，“他不喜歡，戒了。”
賀錦姝挑了挑眉眼，有些意外，能讓她這個桀驁不馴的弟弟都戒煙的人。
或許她真該見見。
不過呢，見了也改變不了什麽，有些事情，她也決定不了，只能盡力而為。
站在她這個位置，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
或許當年的事情，她勇敢一點，會不會不一樣.......
賀祈年見他落寞的神情，不免想到當年那個雨夜，他還是第一次見冷漠無情的姐姐落淚。
她跪在院子裏，求父親開恩。
姐姐口中的“他”是一個怎麽樣的人，他沒有見過，只覺得應該不是很好。
不然怎麽會從始至終沒有出現過，只留下姐姐一個人面對家族的壓力。
在那之後，姐姐剪去一頭長發，到現在都是利落的齊頸短發。
“其實，我可以幫你......”
賀錦姝打斷了他的話，輕笑一聲，“小阿年，毛都沒長齊，還想給姐姐做主。”
“姐姐十六歲時就力壓京都四大世家，你還在吃奶呢！”
賀祈年：“......”
怎麽盡說一些讓人去死的話。
賀錦姝將煙收起，“來，只是想要確定你的態度，好決定下面的路怎麽走。”
“順便和你說一聲，我要結婚了。”
嗯？？？
賀祈年一下子楞住，“你要結婚了？”
賀錦姝點頭，“昨天剛剛確定的，司議員家的長子，現任外交官，父親同意的，家族裏也挺滿意。”
賀祈年眉頭緊蹙，“你願意嗎？”
賀錦姝不在意的起身，“我沒什麽意見，到了該結婚的年齡，是誰都無所謂。”
“走了，明天還要早會，今天的事情我給你壓下來了，下次，別鬧得這麽幼稚。”
“連老宅的醫生都給請過來了，腦子是急壞了吧！”
賀祈年：“......”
全京都，最好的消化科醫生大部分集中在賀家，因為他爹有胃病。
他這一著急，自然是什麽都顧不了。
眼看著人就要離開，他立刻開口：
“姐，只要你不願意，你就是自由的，剩下的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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