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昆侖

關燈
第四十四章昆侖

庾素琴驚了一身冷汗。

能在天山昆侖動手腳的,唯有雲逸仙尊一人。

——他是在何處下手的?

他們從魔域傳送陣進入所謂的“凡間”後,始終沒有察覺到問題,只可能是將幻境接入到傳送陣出口。

甚至,幻境已經覆蓋到了魔域的傳送陣本身。

莫非這便是雲逸仙尊前段時日動的手腳……?

慕容樞顯然也已經反應過來——在他和庾素琴昏迷期間,雲逸聯合妖界,頻繁騷擾魔域,目的根本就在於分散他們的防備。

原本,通往各界的傳送陣有各族大魔共同把守,卻在老烏替他代職時,調往魔域邊境。

但即便如此,也發展不成眼下的局面……

如果藥姨沒有恰好勸他和庾素琴來“凡間”,如果柳恣舟沒有獨自留下帶庾夏曛,如果聚興蘇店主沒有準確把握他們的動向……

庾素琴倏然伸手,緊緊握住慕容樞的大手,將他用力抱住:

“阿樞,不要懷疑所有人,不是他們有意設陷。這個世界是以雲逸仙尊為主角的,你是反派一方,此方因果邏輯都會以打敗你為目的。”

所以你不用懷疑自己,你應該懷疑這個世界背棄你。

她定定望入慕容樞的雙眸:“我們不要再等了!找到曛曛,我們就一起回家吧。”

這本書的危機已經顯現,她不敢想象,強留下來會發生什麽。

眼下曛曛大概率已經被雲逸劫走了,成了他手上的籌碼。

嗚嗚嗚,好慘的兔崽子。

庾素琴又慌張又緊張,卻還壓著手心的顫抖,努力安撫大魔頭。

畢竟在他眼裏,這更可能是魔將聯手仙界的一次背叛。

她不想讓大魔頭,也感受一回眾叛親離。

慕容樞聽出她的言下之意,荒涼露出一抹笑,緊緊回抱住庾素琴。

風雪浩瀚,長空碧洗,人影偎依。

庾素琴捶他胸口:“別抱啦別抱啦!快去找我們曛曛,指不定被仙尊抓走啦!!”

慕容樞“嗯”應了一聲。

但兩人其實都心知肚明——

雲逸無論如何,都不會將庾夏曛怎樣。

拐走她,只為逼迫庾素琴就範。

……

*

雲頂仙宮,位接昆侖。天山雪長,雲宮水久。

其上可見三個人影。

一名男子死死護住懷中的女孩,向雲端那山水墨畫一般的仙人,怒目:

“雲逸,你想做什麽?!給慕容樞設陷?隨你,先放她走!”

他懷裏的女孩瑟瑟發抖,使勁往他袖口鉆,吸了一泡酒味。

雲逸仙尊高坐長階上,並未遞給柳恣舟一分視線,只將目光落到懷裏的女孩兒身上,笑了聲:

“喚作庾夏曛麽?過來,我是你娘親的師父。”

柳恣舟還想攔,被雲逸憑空一揮袖,震飛出去,拖行數十米。

庾夏曛瞪大眼,慌忙拍手,想去夠柳恣舟,卻遙遙升起至半空,穩穩當當,飛入雲逸仙尊懷中。

仙尊耐心教她:“會說話了麽?夏曛?”

崽崽啊吧吧拍手:“昂、耶耶~”

雲逸仙尊:“……”他倒也沒怎麽想認領這個輩分。

不如隨她娘,喊他一聲師父。

很可惜,崽崽對這水墨一般的仙人並不感興趣,仍舊啊吧吧地想找柳恣舟,小胖兔爪推開雲逸。

雲逸動作一頓,輕笑了下。

數十米外的柳恣舟艱難起身,正好目睹那抹笑,慌了心神:“你做什麽?她是庾素琴的孩子,你別動她……”

“魅魔首領?你說,慕容樞為何要廢去你半身修為?若你仍是化神,說不定便能在幻境中拖延片刻,等來慕容樞的救援。”

“自然,她現在也便落不到我的手上。”

雲逸仙尊拂袖,幫兔崽子揩去嘴周的小酒漬,緩聲道:“入我渡塵宗,可不許貪杯了。往後喝靈泉尚可。”

酒蒙兔崽子:“嗚嗚嗚哇——”

他收斂了面上的笑,隨手將庾夏曛送入偏殿中,落了一門一地禁制。

完事以後,雲逸仙尊才分了柳恣舟半分視線。

在後者緩緩放大的視線中,他一派淡漠,仿佛只是在提起宗門新興的弟子,對柳恣舟道:

“一年前,慕容樞替我封印了靈劍峰禁地的地川魔澗支流,如今魔氣又重新洩出。你既是大魔,便替渡塵宗去擋一擋罷。”

——他要他以身擋魔澗。

那個雲逸只能撐十二時辰的魔澗。

柳恣舟苦笑一聲,臨了還不忘望向庾夏曛所在的偏殿。

——

……

*

幸好是來天山昆侖!

庾素琴抱著大魔頭,心說。

茫茫冰川雪域,長河倒灌,每一滴水、每一縷冰、每一道痕,內裏皆藏著無盡的生機。

這些生機,盡數外化為靈氣。

與大魔頭極其水火不容的靈氣。

她一開始還沒發覺,大魔頭狀態不對。

誰讓慕容樞死要面子,強撐著頂住極致生機靈氣,攬著她飛過兩座冰原。

她在半空中察覺不對:“阿樞,你好冷哦。”

反而是兔子熱熱的。

慕容樞在這個鬼地方,失溫極其厲害。

此時被蠢兔子發現了狀況,更加撐不下去,只得尋了冰川的雪洞緩緩降落。

兩人一停靠,慕容樞便眨眼變成一條大黑蛇,體溫冰冰涼涼的。

庾素琴:!!上回見這個形態,還是上一回。

她趕緊抱起大黑蛇,把它團成一大團抱在懷裏,勉強用體溫溫暖它:

“阿樞、阿樞!你還好吧?是這裏靈氣太暴烈了嗎?”

大黑蛇一副要冬眠的模樣,半死不活,勉強支棱起來,寬慰庾素琴兩句。

庾兔兔被他嚇傻了,使勁搓大黑蛇的皮,丹田中的動動草也蹦出來,替它遮擋些風雪。

因天山昆侖的禁制,此地魔氣受到壓迫。

靈氣倒是極其充裕,但又無法轉化為靈力,即無法使用。

凍死了也捏不出生火訣。

她把動動草留在雪洞中陪大魔頭:“阿樞,你等我一小會兒嗷,我去尋些生火的東西。”

隨便,柴火、草根、廢紙……什麽都可以。

什麽都沒有。

她急得反胃,匆匆回雪洞一趟,大魔頭已經被四面的靈氣逼到昏昏欲睡。

庾兔兔:敲敲,蹬蹬。

她情急之下,只得把溟芽囊內的靈草拔了一大捆出來,湊合著當柴火燒:

“阿樞!你在這兒歇會,動動草可以擋住些寒意,我再出去看看。”

慕容樞想讓她別折騰,尚且不及開口,兔子便蹦走了。

庾素琴這回出洞,換了個方向走,好在綠江文到底是眷顧她的,走不遠便見到一片紅杉林。

庾庾:嗚嗚太好遼,幸好她是女主。

靈力無法調用,她只得拿出當年隨葉霜明煉體得來的力氣,抱住樹幹,“哐哐哐”使勁砸,艱難一棵一棵拔下。

呼~

她運了一半回雪洞,燃燒起來,好歹有幾分溫度。

大黑蛇也清醒幾分。

“庾庾……耽擱你了。”

庾素琴抱住蛇頭:“說的什麽話!你放心,曛曛一時半會兒沒事的,我們當務之急是想法子從天山昆侖出去。”

否則,以兩人目前的狀態,難以想象遭遇雲逸仙尊後,會受到何等程度的掣肘。

估計得被他當成一條蛇一只兔,活活打死。

庾素琴:嗚嗚嗚……

慕容樞強撐起來,打坐吐息。

於他而言,昆侖遠比魔澗難捱,正如魔澗對雲逸而言,同樣的九死一生。

二十四時辰,最多二十四時辰。

他們必須找到破局的方法。

……

夜裏,庾素琴說什麽都要守夜,把虛弱大魔頭強行捂睡了。

昆侖人跡罕至,生之初,也暴烈,並無三兩活物的蹤跡。

反倒也安全。

庾素琴打著哈欠,正打算瞇一會兒,倏然發覺——

雪洞中,她砍下的紅杉木截面,隱隱約約泛起絳紅的色彩,勾勒出飄逸的筆畫。

庾素琴爬過去,探頭。

紅杉木截面上,一個一個字浮現——

“徒兒,殺了慕容樞,你便隨時可出昆侖。”

“另,他至多再撐一日夜。”

“不必擔心曛曛,我當盡心照料。”

庾素琴:“………”

她說呢,為什麽會出現一大片紅杉林!

還有,這個男主到底想走什麽劇情啊……?

她見大魔頭睡著,忙不動聲色,將這幾塊截面帶字的紅杉木處理掉。

腦子亂糟糟的,躺在大魔頭身上,蓋著動動草小憩。

他說大魔頭至多再撐一日夜……

最遲明晚,必須從天山昆侖出去。

但是,有什麽力量足以抗衡甚或壓制住天山昆侖的靈氣呢……

這裏已經是靈氣的源頭,與之抗衡的唯有魔氣源頭地川魔澗,但離此處十萬八千裏。

能夠壓制住它的……是所謂的大世之生、大世之死,說白了,便是掌控這個世界生死的綠江外。

離此處十億八萬裏。

抉擇一念間。

如果殺了大魔頭,反派消失,她又重回男主身邊,相當於同時走完劇情線和感情線。

就能……回家了?

她忽然意識到一點。

“阿樞,阿樞!”

兔子哐哐哐把黑蛇拍醒。

慕容樞的神識並未沈睡,早已看遍全程,對兔子的反應迷惑:“嗯……?”

庾素琴正色:“這裏很可能是離綠江外很近的地方,比妖界時生秘境更近!”

“阿樞,我們一起救下曛曛,然後就從這裏回家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