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靈池

關燈
第二十八章靈池

慕容樞的擔心到底是多餘的。

庾素琴不僅沒給仙尊扒了皮,反而晉升元嬰後,被好端端送了回來。

送回靈藥峰藥田邊的小木屋裏。

方才雷劫落下,由於是強行得天地祝福的圓滿元嬰,加之天地雙靈根、半生息靈體本就不凡,引來的雷劫規模相當誇張。

若非雲逸仙尊幫忙在主峰遮掩,只怕整座渡塵宗都要大半夜被庾素琴的雷劫捶醒。

雷劫扛過了,對於修士淬煉筋脈大有裨益,問題是庾素琴不想給直接劈死,萬一死了之後回不了21世紀呢。

好在仙尊強行幫她突破元嬰又引來祝福,還知道要包個售後服務,只身屹立於天雷之下,流雲般的寬袖一揮。

不見靈器,不見術法,不改神色,卻穩穩當當替她卸下了足有九成的雷劫。

餘下一成,不多不少,正正好落到庾素琴頭頂。

雷光轟隆隆從仙尊的身影前過濾,迸濺,最後剩下的一成威力打下。

“茲拉……”

好悲傷的兔子烤焦聲。

雲逸仙尊:“……先前不是讓你隨葉霜明煉體去?”

言外之意,怎麽煉了半月還這麽嬌氣?

庾素琴被雷霹得稀裏嘩啦痛哭流涕,壓根兒沒法搭理仙尊的調侃,只知道把自己團成一團兔子,用倒黴後背湊合著扛雷。

嗚嗚嗚,我是避雷針,今夜我就是仙界最尊貴的避雷針嗚嗚嗚~

仙尊輕嘆一聲:

“雷劫跨大境界方可得,勸你不要全避開的好。那慕容樞就是一個反例,全將雷劫避過了,才會在渡合體時,被霹得迫不得已跟著你混。”

庾素琴捕捉到關鍵詞大魔頭,眼巴巴打開一團兔子,湊合著在仙尊指示下盤坐起來。

完全沒有註意到,某位白切黑仙尊又在給大魔頭上眼藥。

一成雷劫過體。

好在她在這世界已修煉至金丹,脫離凡體,劈裏啪啦又給烤焦了十來回,這雷劫也就算渡過了。

——

仙尊從雲頂之上,翻了翻地面,撿出一團黑糊糊的兔包子。

兔頭最黑,因為他讓蠢兔子盤坐扛雷劫,結果她直楞楞用頭頂雷,烤糊成一片。

靈力從仙尊手中流出,順著他的動作,輕微拂過庾素琴的頸脈,註入她的體內。

黑糊糊的兔頭艱難睜眼:嗚嗚嗚……

仙尊好笑:“回雲宮罷。今夜在我這裏歇下。”

【啊啊啊啊啊(尖銳爆鳴)】

【圖窮匕見啦你小汁】

【可憐我們庾庾,應付完仙尊還得回去應付慕容樞】

仙尊見她轉醒,不由分說虛抱起她,便要往雲宮內的臥房走去。

嚇得庾素琴整個人都好了,避雷針一般茲拉茲拉起雞皮疙瘩:

“不用了!!仙尊不用了,不麻煩仙尊了!!我回靈藥峰便好!!”

仙尊腳步一頓,目光耐人尋味,上上下下打量著黑糊糊的她,方才問道:

“回去尋慕容樞?話說回來,私會私藏私通魔尊,我還沒治你的罪吧?”

庾素琴:“…………”哈、哈、哈。

她幹巴巴眼巴巴地尬笑兩聲,心道你個死男二信不信我給你判無妻徒刑:

“不不不不,仙尊您多想了。只是靈藥峰藥田邊有一口靈池,此前已澆灌過弟子丹田中的歲落草,可以助弟子恢覆靈力……”

雲逸仙尊:“嗯。我也可以助你恢覆靈力。”

庾素琴給他一噎,還未來得及狡辯,又聽仙尊淡淡道:

“說起懲罰一事,不如就在主峰禁地關禁閉?如此,也方便我助你恢覆靈力。”

庾素琴真是服了服了服了。

她一個頭兩個大,烏漆嘛黑地從人家那流雲寬袍中連滾帶爬滾下來,賴在地板上,瞅著仙尊,滿眼弱小可憐無助。

段評不是說大魔頭最吃這套嘛。

男主都吃了,你這個男二不該也吃嘛。

可惜仙尊比大魔頭難糊弄多了,作勢要逮她入主峰禁地去,嚇得她就在仙尊的眼皮底下,兔軀一震,哆哆嗦嗦打了個哭嗝:

“嗚,嗝~”

仙尊:“……”

他凝視著哭包兔,詭異地沈默了一遭。

“罷了,你不願便不願吧。”

庾素琴難以置信——這就說好啦?看來男二人也很不錯嘛……

她正感動著,麻溜從地板上坐起來欲跑,便聽那位“人好”的男二繼續道:

“我本以為慕容樞藏在渡塵宗,只為你的歲落,今夜才知曉他的真正目的。”

什麽意思……?庾素琴腳步一停,頭腦飛速轉動:大魔頭和老烏小白尋地川魔澗時,被仙尊發現了?

“讓他替我解決了魔氣滲透也好,省得我費力去封鎖源頭。若是我沒估計錯,他計劃仙門大比結束後返回魔域……?”

仙尊輕笑一聲,清逸的靈力托住庾素琴,送她騰空飛下。

在她猝不及防的驚呼聲中,只聽得雲頂之上,星月之下,那位仙尊緩緩定音:

“魔域尊主,他會帶著一個克制魔道的生息靈體,一同回去麽?”

庾素琴落了一身冷汗。

仙音飄渺,消散於耳,除了庾素琴以外,無人知曉。

來自雲頂舒緩從容的靈力,托著她一路乘風,送她回到靈藥峰藥田邊的木屋庭院外。

恰好與方從靈劍峰禁地趕回來的魔尊慕容樞,打了個照面。

*

慕容樞:“庾素琴,他怎的讓你給霹黑了?”

庾素琴:“慕容樞,你怎麽讓他給發現了?”

兩人異口同聲。

慕容樞:“他發現便發現了,又不是打不過他。”

庾素琴:“霹黑了就霹黑了,又不是白不回來。”

再次二口同聲。

她噗呲一聲笑了出來,笑著笑著,渾身癱軟往慕容樞懷裏倒去。

慕容樞極其自然地接過她的腰肢攬住,軟軟的一只黑糊糊兔包子:

“怎麽了?他為難你了?”

也……算不上為難吧?

其實男二替她化解了筋脈過載的歲落生息,又化用生息助她突破元嬰,為她接引天地祝福、扛圓滿雷劫,最後還好端端將她送了回來。

就是放了好多狠話,好像給扒了個精光,好嚇人嗚嗚嗚。

她癱倒在慕容樞懷裏,任由他將自己抱進屋裏去,仿佛這一刻才終於心穩落地,從莫名的危險中緩過一口勁兒來。

那是回家的感覺。

庾素琴在大魔頭的胸膛裏拱了拱,黑糊糊拱上他的黑袍,模糊不分彼此。

她省著氣力,囁嚅道:

“沒有啦,仙尊沒有拿我怎麽樣,雷劫只是把我霹黑了,洗一洗便好,沒有內傷。”

“嗯,那便好。去洗洗?”

庾素琴腦子沒回過勁兒來,只當他要收拾衣物抱她到靈池,便咕噥著應了,一路上又忙道:

“仙尊那邊什麽都知道了。不僅知道我們的關系,而且知道你在解決渡塵宗沾染的魔氣,知道你仙門大比之後要回魔域。”

慕容樞“嗯”了一聲,表示意料之內,捏了捏兔子的耳垂:

“所以我們是什麽關系?你告訴他了嘛?”

庾素琴瞪大眼:“……!”

救命!!有戀愛腦要迫害她!!

兔頭著急忙慌按住魔頭:

“我在說正事啦!他本來要扣下我做人質要挾你的,結果你猜他怎麽說?他說殺一個化神就像吃一只醉雞,壓根兒用不著他費那麽多心思!!”

慕容樞悶笑:

“好好好,明日給你做醉雞吃,別惦記了。”

“……”啊啊啊真是油鹽不進。

可惡的大魔頭,她真是白操心!

慕容樞見她被惹急了,要從懷裏跳下去,忙環住她的小腿把人捧住,好說歹說來了兩句安撫: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我都記下了。他先前探查過我們的木屋,當時便該察覺我受重傷,真要動手當時便動手了。但他遲遲按兵不動,想必是當時在木屋中已隱約發覺你的歲落生息。”

歲落生息……?

庾素琴被他捧在懷裏,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保持平衡。

但慕容樞沒再繼續說。

雲逸發覺歲落生息後,將蠢兔子留在他身邊,無非三個目的——

第一是觀察生息克魔的能力,所以他讓蠢兔子為葉霜明煉除魔丹;

第二是用歲落生息壓制他,第三是借他和歲落生息清剿渡塵宗的魔氣。

打得一手好牌。

這可不比直接在他虛弱期殺上門,最後兩敗俱傷來得劃算?

但這些事情便不必說與懷裏蹦跶鬧騰的慫包嬌氣兔聽了。

慕容樞淺淺笑著,按住她的腰,一路抱到藥田靈池邊,替她將換洗的衣物掛到岸上的藤架。

然後……

他忽地脫下黑袍,褪下兩人的鞋襪,抱著兔子下水了!

庾素琴:???驚恐!!!

她入水即蹦,撲棱著往岸上劃,驚叫:“啊啊啊啊啊啊男女授受不親不親不親——”

謝天謝地大魔頭只脫自己沒脫她,不然她要一巴掌呼上去,哎呀老天鵝嚇死她了。

夏月下,靈池中,慕容樞被她蹦得一身水花,止不住笑道:

“行了行了,我往池心去,你安心泡著?”

安心、安心個錘子!

庾素琴:“哦~不許過來!”

她把臉泡在靈池裏,緩緩洗去雷劫留下的黑糊糊痕跡。

回頭覷了眼池心的大魔頭,算安全吧……?

她咕噥著,劃到岸邊,將脫下的素袍擲到岸上的籮筐裏,月下哼著歌兒。

“庾素琴,別唱歌。”

她在月下搖頭晃腦:“為什麽嘛,為什麽呀!”

“你再唱,我就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