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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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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下山

靈藥峰要求庾素琴自行摸索,以天地靈根化蘊木行骨,七日內養活甘凡類草。

否則,否則就將她丟給雲逸仙尊去。

庾素琴聽了債主的大名便想死。

好在大魔頭慕容樞目前雖戰力不太行,教她種幾株草還是沒問題的。

庾素琴看了眼段評:

【男主教老婆,上手就是快】

【嗑到了嗑到了】

【(橙糖)(紫糖)】

庾素琴沈默良久,低頭盯住淒淒慘慘戚戚的藥田。

這也算上手快……嗎?

可能這本綠江文的讀者比較溺愛?

畢竟就“男主教老婆”這一點來看,她應是修補劇情修補得還算齊整,現在慕容樞不就在教她種幹飯草嘛。

嗯,完全沒有問題。

她一絲一毫都沒懷疑過認錯男主這種可能性。

劫丹房那夜之後,許是固本丹、養元丹與化雷丹的功效發揮作用,慕容樞前前後後出手不少次,但整體傷勢依舊有所緩和,不必整日療傷。

庾素琴能夠清楚感覺到,木屋裏的大黑蛇存在感愈來愈強,壓迫感愈來愈重。

成日裏陰森森覷眼見她。

而且還死活不肯挪出她的小窩。

“……”

好叭,男主可不就是得有一條黏糊糊的感情線嘛。

說魔頭魔頭到。

今日慕容樞氣色好了些許,繞著木屋庭院外走一周,將野蛇趕開,慢悠悠停步在她面前。

一低頭,臉瞬間黑了:

“種的什麽東西?!這麽想去給雲逸當徒弟是吧?!”

庾素琴蹲在藥田邊擡頭,簡直懷疑大魔頭更年期到了。

她也來了脾氣,索性理都不理他。

慕容樞卻不依不饒的,沒敢對她動手,一伸手就逮住識海中的擬體兔子,把它拎起耳朵抖索一通。

“哎喲!阿樞公子!!”

庾素琴捂住腦袋站起身,慕容樞冷笑一聲丟了蠢兔子:

“一捆甘凡統共才二三十株,你一口氣種死了大半?怎麽不蠢死你?”

【果然當老師就得有好脾氣】

【確實,慕容樞顯然就不行】

庾素琴心道可不是嘛,把手心匯聚的靈氣松散了放回空氣中,氣得蹬蹬蹬回到屋內。

還不待掩上門,她便察覺身後涼颼颼的視線,又慫了怕被大魔頭盯上,只得壯著膽回頭:

“分明是阿樞公子的魔氣與靈氣相性不合,才把靈草都給克死了!我種得老辛苦了,種得腰都要斷了呢……”

慕容樞詭異地沈默片刻。

一位合體期大拿認真思索自己把握不好分寸、種不活幾株最普通的下品靈草的可能性,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蠢兔子,碰瓷呢。

庾素琴躲在門框後,見他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才從齒縫中憋出一句:

“出來,我重新教,行了吧?”

“哦,嗚,好叭~”

他長腿一掃,把庭院石桌邊上的矮椅踹出來:

“坐,腰痛還蹲著做什麽?回頭煉煉體。”

庾素琴癟癟嘴坐下,不情不願揉著小腹,丹田玄黃糟丘臺浮起淡淡熙光,牽引著四面的靈氣緩慢內湧。

湧至半途,她聽見慕容樞的腳步聲,隨即S型脊柱啪唧一涼,其上按了只冷冰冰的手。

“乾天坤地,八象首末,可以交感五行。用你的靈骨勾連木行。”

“是用脊柱嗎?”

“……廢話,就我按的這處。”

“你按輕些。”

“……你靈骨怎的是彎的?”

“凡間課業太多了嘛。”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能吃苦的。”

“哼哼!”

“……倒反天罡。”

*

庾素琴這苦一吃,便連著吃了五日。

這日傍晚,慕容樞臭著張臉,坐在庭院內石桌旁,雙手負於身後,遙遙示意數十米外的庾素琴:

“行了,沒漏出魔氣!你自己牽引木屬性去,省得養死了又賴上我!”

庾素琴拖著她的小矮椅到藥田中間,周圍用僅剩的三株甘凡類草環起來——

剩餘三十來株全死了,她知道是給大魔頭的魔氣噎死的。奈何大魔頭絕口不認,咬死了說它們是被她折騰壞的。

偏偏段評還一連抽筋五日,不是誇男主教導得好便是誇她一點就通,著實過於溺愛了些。

庾素琴照例牽引天地之象的靈氣,進入體內後往她的靈骨導去,化為木屬性並溝通甘凡類草。

她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出汗——

往前接連五日,都是在最後的溝通甘凡這一步出了差錯。

【為什麽教學要選甘凡不選池爻?池爻類用意念大法養的更簡單一些吧】

【因為那位男主太黑心啦,他只想逗兔子吃草】

【啊啊啊萌暈過去啦~】

【嗑到了嗑到了】

“……”吃草??

慕容樞在石桌旁坐得好好的,突然被遠處的庾素琴睜眼瞠了一下:“?”

下一刻,令修為近千年的合體期魔尊驚掉眼的一幕出現了——

他竟然看見,庾素琴拔起四面三株甘凡草,一邊瞠他,一邊咕噥著把靈草塞入口中咀嚼。

“蠢貨——你……?”

慕容樞一個閃身移步到她面前,就聽見清脆下肚的聲音:“咕。”

庾素琴低頭,他順著她的目光往丹田望去,這一幕是如此的似曾相識。

兩人在丹田糟丘臺上看到了四株靈草:

正中央一株歲落,四面三株甘凡,齊齊整整,和它們圍著蠢兔子時全然一副德行。

天地靈根牽引來的靈氣沖刷入丹田,不消片刻便將三株甘凡類草化用幹凈,重新覆原為僅一株歲落的模樣。

甘凡藥效滲入靈骨中,又從她那脊背後生出芊芊綠意。

旋而一念間,藥田方圓四五米空地上,竟無中生有,催生出近百株甘凡類草。

兔子蹲在一片草中,仰頭和大魔頭面面相覷。

“這就種出來啦?我就說嘛,先前的靈草都是被阿樞公子的魔氣噎死的。”

“……對對對,你說得對,你要不也種片歲落出來?”

“好哦,我努努力。”

“……”

距離藥房開課尚有兩日,恰巧遇上觀蓮節。

林施華從凡間拜入渡塵宗也不過三年,掛念凡間賞荷觀燈的習俗,便邀庾素琴一道下山出宗玩兒去。

庾素琴惦記古時候的綠荷包飯,自是願意出去玩的,但又覷著大魔頭陰森森蝸居在小木屋中,難得生出一分愧怍——

畢竟才受他五日教導,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她便問道:“阿樞公子,你要不要和小妹一道下山去呀?”

“你不是提上我的儲物袋了?”

“去不去呀?”

“……去去去。”

慕容樞嘆氣,好在他近日恢覆許多,不怕溜不出渡塵宗:“你先走,我到山下尋你。還有那些甘凡草,多出老頭子給的那一捆的,都帶上拿去賣了。”

於是林施華約庾素琴下山時,便見她一身素服一支粗簪,配上一個繁覆貴重無比的儲物袋,裏頭裝了近百株普普通通的甘凡草。

一路出靈藥峰去,林施華擔憂道:“小師妹,你這般看著也太好打劫了。”

“別擔心林師姐,山下有個朋友隨我同游,他應該能護師妹一程。”

林施華的擔憂在見到那個“朋友”時達到了頂點。

面貌固然秾麗攝人,氣息固然深不可測,但這看著怎麽就……不太像好人呢?

但林施華只是個脫俗不久的外門弟子,修行有限,加上慕容樞主動遮掩了魔氣,因此也認不出對方是個魔頭。

只得拉了庾素琴,往邊上輕聲規勸道:“小師妹,我們尋‘朋友’一事,萬萬要慎重,臉不能當飯吃,身材不能當水喝,還是得尋內在靠譜的……”

渡塵宗山腳下是一片仙凡混居的坊市。

此時林施華話音未落,她們對面街角處驟然“嘭!”一聲響,隨即人群匆匆散開,竟是高閣頂處落了盞琉璃燈。

慕容樞上前,從林施華手中,極其自然地接過庾素琴的手,面不改色道:

“楞著做什麽?說話也不挑個地方,被琉璃燈砸到怎麽辦?”

語畢,他拉上庾素琴便走。庾素琴哪裏好意思,蹦跳回頭,“林師姐……”

林施華卻只是遙望兩人相握的雙手,嘆了句“於嗟鳩兮,無食桑葚!”,擺擺手目送他倆過節去了。

【和大魔頭一起好甜嘿嘿】

【嗑到了嗑到了】

【(紫糖)(橙糖)】

說來奇怪,段評過去五日一條“嗑糖”都見不著,等她種出甘凡草後倒是齊刷刷冒出來。

她和大魔頭前面的相處難道不好嗑?

那眼下這進展豈不是要更……

慕容樞在街上避開人流走得好好的,庾素琴驀然喚了聲“公子”,反手捏了捏他們相握的手心。

【嗑到了嗑到了】

【此情此景要不表個白吧】

庾素琴兔軀一震,捏住大魔頭那只觸感冰冰涼涼的右手。

她的面容逆著一樹古街晚巷、兩品高閣蓮燈、三生人煙流火。

清脆的聲音,此刻緊張得結結巴巴:

“阿、阿樞公子,小妹與公子萍水之交,相識已有月餘,有句話藏在心裏頭一直說不出口……”

慕容樞心底隱隱生出預感,他想如同往日一般隨口叫蠢兔子閉嘴,但他望著這平淡又繁華的一幕、這嬌俏又鬧人的一人,竟忍住了不開口,懷一種不堪言說的期待,等她繼續說。

庾素琴把綠江臺詞在大腦皮層嘩啦啦洗了一遍。

然後在大魔頭期待的眼神中,好死不死的,看見綠江服務器卡出後面幾條段評:

【這裏還沒表白吧,樓上是不是記錯了】

【加一,記錯了吧】

“……”讓她想想怎麽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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