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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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林婼剛走出警察局,就迎面看見了行色匆匆的程遇。

此時正值深夜,警局雖然燈火通明,但往來的人並不多。

程遇沖上來,猛地一把抱住林婼。

“你怎麽來警察局了?”

俊逸的臉上滿是焦急。

林婼楞了一下,繼而失笑,拍了拍程遇的背部,“我沒事。”

“倒黴的是別人。”

說著,就一五一十將剛剛在停車場發生的事情給程遇說了。

“現在還沒確定背後的主使者,不過大概猜也能猜到。”

但程遇卻沒有被林婼的雲淡風輕帶過,反而有些咬牙。

“什麽東西,還敢來這招。”

眼神中還帶著一絲煞氣。

可見,他是真的氣得不輕。

林婼卻聳肩,滿不在乎道:“我從小到大的跆拳道也不是白練的。”

程遇拉著她的手,往自己的車走。

邊走邊說:“你不在意最好。這次的主謀確定了就交給我,我來處理。”

將人一把按到副駕駛座,扯過安全帶,幫她系上。

見林婼還想說什麽,直接伸出手,將人的嘴巴捂住。

“別勸我。”

他實在不想聽林婼這種對自己的安危滿不在意的語調。

更不喜歡她這滿不在乎的模樣。

林婼感覺到程遇手心的溫度,眨了眨眼,露出戲謔的眼神。

她伸出舌頭,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程遇登時楞住了。

掌心的濕濡,讓他眼眸頓時暗了下來。

本來捂得嚴實的手掌也松了下來。

此時四下無人,但是遠處警局大廳的燈火明亮,足以照到此處。

二人雖然該做的都做過了,但是程遇也是第一次被林婼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挑逗。

雖然此時是黑夜,但遠處人聲杳杳,燈光明亮。

但一招得逞的林婼可沒打算就這麽放過程遇。

看著他紅通通的耳尖,說道:“不喜歡我的話,那喜歡我的動作不?”

程遇頓時‘轟’地一聲連脖子都紅透了。

他看著眼前此時眼眸靈動,笑意盈盈的林婼。

只好長長嘆了一口氣,“別逼我。”

嗓音很輕,低啞,又勾人。

說完直起身子,繞過車頭回到自己的駕駛座。

清咳一聲,才說:“你的車明天再安排人過來取吧。”

但清咳仍然無法完全掩飾他剛剛情動的聲音。

林婼還想再說話。

但眼中盛滿的笑意卻已經讓程遇直接意會了。

連忙補充了一句:“我想聽的,不想聽的,你都別說。”

這話讓林婼直接笑出聲來。

此前獨自在林氏辦公樓中的暗淡已完全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止不住的愉悅和舒暢。

她十分給面子地,雙手舉起在自己嘴邊做了一個拉鏈的動作。

而後,整個人蜷入副駕駛座椅之中。

汽車發動,駛出警局。

賓利的隔音效果很好,窗外的路燈一閃,一閃地落入車內。

林婼在這片靜謐的空間中,身邊又是最信任的人開著車。

很快,一片睡意襲來。

臨睡時候,她情不自禁地想著——

有他,真好。

*

三日後。

林婼穿著十分正式的黑西裝,白襯衫,她對著鏡子整理自己的衣冠。

今日是林傾崖的律師申請的小法庭。

意在希望她與林傾崖能夠庭外調解。

林婼冷笑。

她看著鏡子中,精致眉眼下,彎著嘴角卻笑意不達眼底的自己。

怎麽可能和解。

但是李梨花律師同她說了,無論她想做什麽,該走的程序最好還是走一走。

林婼這才應下了,出席今日的小法庭。

轉了一圈,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沒有半分紕漏,林婼拿起旁邊的黑色包包起身。

樓下,司機早已經在出口處等著。

林婼坐上去,開始查看李律師給她的建議。

屏幕發出微微熒光,打在林婼的臉上。

她習慣做好萬全的準備,即使是走一個過場,她也要好好地走一遭。

很快,車子在法院門口停下,車子旁邊,李梨花早已站在門口等著。

林婼下車,與她點頭。

李梨花很快迎了上來,說道:“林總。我給您再說一遍今日的流程。”

李梨花與林婼本就是好友,但是今日,她是律師,而林婼是金主。

她沒有選擇寒暄,直接公事公辦的做法讓林婼很滿意。

二人邊走邊說,走上法院前廳長長的階梯後,一眼就看見了尚在大廳中央的林傾崖和他的姚律師。

林傾崖本就很高,一身剪裁得體的高檔西裝,面容英挺,雖然年過四十,但是一身風度在人群中也是鶴立雞群。

他身邊的姚律師帶著一副金絲眼鏡,不過三十來歲,雖然周身氣度比不上林傾崖,但也足夠吸睛。

兩人就這般旁若無人地站在大廳中央交談,渾然不見旁邊路過的人的頻頻回首。

林婼腳下沒有遲疑,直接便朝二人走去,似寒暄又似挑釁。

“這是在等我嗎?”

聲音清脆,面容姣好,笑意盈盈,走過的時候一陣香風拂過。

任誰見了也不覺得二人一個是原告,一個是被告。

而被告的人,還是這個笑意深深的嬌俏女人。

林傾崖停下與姚律師交談的話題,回頭看著走過來的人,目露寒意,語氣淡淡,“到了?”

林婼彎起嘴角,眉眼也微微彎起,笑道:“不好意思,還要讓你們等我。”

林傾崖也總算是看透了林婼了。

知道她笑意越深,心思便也越黑。

逼開她話中的挑釁,擡手看了一眼腕上的勞力士,“無礙,時間還未到。”

兩人說話都不帶一絲火藥味,甚至如同老友一般,但旁邊知道內情的兩位律師卻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那莫名的寒意。

而路過的人,卻絲毫不察。

只是遠遠地瞟上一眼,心中暗嘆,果然,好看的人都只跟好看的人玩。

很快,時間即將到了。

姚律師深吸一口氣,清咳一聲,道:“二位,時間到了。”

他手掌朝著左邊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咱們這邊走。”

林傾崖與林婼不約而同地停下交流,二人涇渭分明地跟著姚律師,緩緩來到調解房間。

進入房間後,林婼與李律師,林傾崖與姚律師分別坐在長桌的兩邊。

長桌正中,坐著的是今日小法庭的法官。

穿著專屬於法院的深藍色制服,看著三十來歲的模樣。

法官看著就坐的幾人,掃視了一眼,道:“我是你們今日的法官,我姓陳。今日屬於庭前調解。主要是雙發溝通,如果調解不成我們再行後續的程序。”

簡單說明後,陳法官將話題拋回給當事人。

林傾崖擡眼,看了一眼姚律師。

姚律師會意,立刻正色道:“我們的訴求其實很簡單,林傾崖先生發現林婼女士並未自己親生的,希望林婼女士能夠配合我們進行DNA檢測,以及,歸還林傾崖先生贈與的20%林氏股權。”

訴求在律師函都寫著,林婼再次聽到,心中也沒起半分波瀾。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將空間留給李梨花施展。

李律師同樣以專業的口吻,道:“我們不同意。戶口本上清清楚楚已經寫清楚了二人的親屬關系。林婼女士不覺得有任何必要再進行檢測。”

姚律師很快接話。

兩個律師你來我往地將自己的專業與說話水平發揮得淋漓盡致。

而林婼卻在一旁,靠著椅背,嘴角噙笑,漫無目的地聽著。

心思卻不知道飄到哪去。

與林婼的輕松不同,林傾崖眼眸落在林婼身上,片刻不離。

三天,還有三天不到的時間就是董事會了。

林傾崖想不通,為什麽林婼直到此時,還是那般,肆意,無所謂的模樣。

她的勝算,到底在哪裏?

難道她以為,僅憑投資帶來的收益,就能讓所有的股東無條件地站在她那邊?

不是所有的人都只看錢的。

這點他懂,她,也應該懂。

想到這,林傾崖還是忍不住,開口,同時打斷了唇槍舌劍的兩個律師。

“林婼。”

林婼回神,眼神有片刻的游離,不在狀態地說:“談完了?”

僅一句,就讓林傾崖心上的怒火中燒!

他擡手‘啪’地一聲拍了一下桌面,怒斥,“你這是什麽態度!”

林婼沒有被他的怒意嚇到,但是也不打算來硬的,只淺淺地說:

“你都不打算認我這個女兒了,我是什麽態度,重要嗎?”

一句話又將林傾崖噎了個半死。

“既然知道,你就應該將股權歸還!”林傾崖冷哼道。

說著,又轉了一副語氣,語重心長道:“你這樣,拖下去有什麽意義呢。難道,你還想在董事會上,被我縱目睽睽地踢出董事局不成?”

與語氣相當地,是他臉上同時擺出的一副慈父模樣。

這副模樣……林婼垂下眸子。

她曾見過,見過的並不多,但離今日最近的那次,是在宴會上。

她那時候還以為是對著自己呢。

想到這,林婼擡起眼,眼中更是肆意,“那就董事會上踢唄。”

姚律師:“……”

李律師:“……”

陳法官:“……”

林傾崖眼中怒意再也遏制不住,站起來,指著林婼道:“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陳法官清咳道,手掌做了一個往下壓的手勢,“請控制情緒。”

與此同時,林傾崖旁邊的姚律師也輕扯林傾崖的西裝外套下擺。

林傾崖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為首的陳法官一眼,甩袖坐了下來。

但是這次說話,語氣卻再也沒有收斂了。

“如果,林婼不同意,是不是就直接走下一步程序了?”

他不想再給林婼一丁點機會了!

現在、立刻、馬上!

他就想讓林婼消失在他眼前。

陳法官見狀,轉頭看向另一方當事人,出聲確認道:“林婼女士,是否確認不接受調解?”

林婼也十分幹脆地點頭。

“不接受。”

陳法官挑眉,沒想到臉龐最嫩的林婼,也是個硬茬子。

不過,20%的林氏股份,確實也值得不要臉面。

既然已經接收到了雙方的意思,便開始收尾。

“小法庭調解宣告失敗。

下一步會進入司法程序,這部分存疑的股份表決權在司法程序期間被凍結。”

林婼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林傾崖反而罕見地遲疑了一會,但最後,還是點頭,表示同意。

他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地走入林婼設下的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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