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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工業革命,正文完結 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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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工業革命,正文完結 或許,……

“是啊。”明朝君臣悵然, 四天後天幕就會消失,不管如何特殊,都與本朝人無關了。

人們猜測著最後一道題會與本朝的什麽事情相關:

會講如今的燕王朱棣是如何小宗入大宗的嗎?

還是會講嘉靖、萬歷如何帶領本朝走下坡路?

又或者講闖王?講清朝?

四日轉瞬即逝, 明女郎喚出系統, 赫然映入明朝人眼簾的卻是這樣一道題:

【請宿主明月簡述第一次工業革命和第二次工業革命。】

明朝人摸不著頭腦:工業革命是什麽?和本朝有關系嗎?

準確來說是沒有的,明朝在1644年就已經滅亡了,而第一次工業革命開始於十八世紀六十年代,這時已經是乾隆在位了。

閉關鎖國的政策讓清朝錯失了這一機遇, 以至於偌大的王朝在之後的兩次鴉片戰爭之中都毫無還手之力, 淪為了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

屋漏偏逢連夜雨,緊隨著蒸汽時代悄然而至的是電氣時代, 但由於列強的入侵和清政府的腐朽,此時的東方政局混亂,再次遺憾地錯過了第二次工業革命。

網購的歷史學考研輔導書早就已經到了, 這對於明月而言完全是一道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明朝人因為跟著天幕了解過物理學中的熱學和電磁學, 聽明女郎說這些專有名詞時,也並未感到不知所雲。

但明月總覺得照著書本念有些敷衍,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擴展著講一些東西:“大家記不記得,有一個叫做李約瑟的英國學者提出過這樣一個難題——盡管中國古代對人類科技發展作出了很多重要貢獻, 為什麽工業革命沒有在近代中國發生?”

“後來提出的錢學森之問和楊振寧三問都與李約瑟難題息息相關。”明月知道,這是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 “每個人心中的答案都不盡相同, UP主查閱了一些資料,發現大多數回答都是從地理、思想和經濟這幾個方面來解讀的。”

明月把“地理”放在首位是有私心的:“受地理環境的影響, 大一統在東方是主旋律,分散分裂在西方是常態,大一統王朝肯定會比松散的城邦更強大, 但發展到後期難免會禁錮民眾的思想。”

“還是受地理環境的影響,東方人發展出了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西方人則不得不依托於海洋,不斷向外擴張。”

“同樣是受地理環境影響的還有性格特質,東方人大多喜歡安穩的生活,西方人則更傾向於冒險、及時行樂。”

“當然了,除了這些,必須要提到的還有元清兩朝對漢人知識分子的壓制乃至屠殺,但這個不好細說,大家懂就行。”

明女郎分析了很多,天幕之下的明朝人也思考了很多。

他們理解為什麽最後一道題會是工業革命了。

對於其他四朝而言,就算是再意難平的事情,也沒有超出過這片廣袤大地的範圍。

但對於明朝而言,他們必須看到,在如今的大明輿圖之外,還有著一群遙遠的異邦人。

天幕五科和工業革命的優先級,要遠遠高於朱棣、高於嘉靖萬歷、甚至高於清朝。

這是朱元璋此生最後一次抽取彈幕。

和趙匡胤一樣,他選擇將這次機會交給自己選定的繼承人——朱標。

這並不代表著朱元璋有多麽疼愛這個嫡長子,這種層面的決策,更多是出於現實的考量,感情的影響或許有,但並不多。

縱使天幕有諸多偉力,縱使提前知道了未來,朱元璋依舊會毫不動搖地堅持自己的選擇。

就是因為不信命,他才能逆天而行,走到現在的位置。

朱棣低頭,苦澀流淌在心間,不敢流露出分毫。

朱標神態自若,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擔心過天幕會對太子之位產生什麽影響,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這一路走來,他度過了多少個戰戰兢兢的日子。

這是一條不能後退、不能回頭的路,朱標只能一直往前走,好在到現在為止,自己繼位仍是最符合所有人利益的選擇。

【其實我覺得這事儒家得背個鍋,從程朱理學開始就很讓人費解,王陽明心學是為了救一下程朱理學,轉頭心學本身又出了問題,明末清初的實學剛準備再救一下,結果清軍入關了。完蛋......沒辦法,只能等新文化運動“打倒孔家店,救出孔夫子”了。】

看到前半句,宋濂差點喘不上氣,看到後半句,他這後半口氣才勉強續了上來:

宋濂也是一位理學家。

但和程朱理學略有不同,他的思想形態更近乎於先秦的孔孟之道,是朱陸合流後的儒學與佛學、道學、醫學等等相結合的產物。

慶幸彈幕沒有全盤否定儒家之餘,宋濂也意識到,作為當代儒學的領頭人物,他必須帶領儒學做出改變了——起碼不能與天幕五科相悖才好。

【系統即將與[明]解綁,願君諸事順遂。】

明朝人依依不舍地同天幕告別,系統的直播模塊使命也已完成。

之後四日的化物數地題目都格外簡單,明月只以為是“系統將走,其行也善”,也樂得答這些簡單的題,拿一樣多的錢。

直到520這一日。

明月在淩晨就答完了今天的生物題,還掏心窩子說了一堆感謝系統的話。

結果系統回了她一句:

【現在還沒到離開的時候。】

明月尷尬不已,趕緊倒頭就睡。

夢裏,她見到了想念許久的人。

這是自奶奶離世後,明月第一次夢見她。

“她坐著藍色流星朝我飛過來,那流星老大了,砸下來絕對能把我壓扁,但是夢裏我一點都不怕,還伸出手去摸那金色的拖尾,沖著我奶傻笑。”

“流星消失了,我奶也沖我笑,年年特別高興地跑過去圍著我們倆轉圈,扒拉她的腿,我聽到她對年年說:‘你要好好陪 月月。’”

“我好傻,都沒看出來年年扒的是她骨折過的那條腿,更沒意識到這是夢。”

“我跟她說了好多話,可她一直不理我,只一個勁兒地沖我笑。”

“藍色的流星又出現了,我說我也想坐流星,就跳了上去,還想把年年也抱上來。”

“但年年死活不上去,一轉頭,我奶狠狠地把我從流星上推了下去。”

“我追著流星跑了好久好久,年年一直叫著我的褲腳不讓我走,流星飛得好快啊,很快連金色拖尾都看不見了,我這才委屈地哭了出來。”

“年年突然大叫,我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在現實裏也哭了。”電話裏,明月聲音顫抖。

“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什麽?”陳女士的聲音依舊冷靜,“做夢如果夢見了你奶奶,不要跟她說話;遇到不正常的事情,就跟著年年走。”

明月呼吸一窒,喃喃道:“所以我奶一直不跟我說話,所以年年一直不讓我跟著她走。”

明爸的聲音也從手機中傳來:“哪有那麽玄乎?月月不用怕哈,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都是因為你太想你奶了。難得你淩晨六點就起床,趕緊去吃點飯吧。”

陳女士不讚同的聲音傳來:“這也太巧了,今個兒是五七,咱媽那天又是五點二十四分被撞的,算上搶救的時間,剛好對上了。”

明月迷茫道:“今個兒是五七?”

陳女士頓了一下,解釋道:“想著你離這麽遠,回來也不方便,就沒跟你說。我跟你爸你姑正準備上午去燒紙呢。”

明月只覺自己的唯物主義觀岌岌可危,含糊地“嗯”了一聲。

明爸聽著閨女這聲音,估計她也沒心思再幹別的了,索性建議道:“要不,你坐高鐵回來一塊燒紙?”

這個建議說到明月心坎裏了。

已經遞交辭職申請書的人請假是非常好請的。

明月只請了一上午的假,匆匆忙忙地遛完狗後就馬不停蹄地往老家趕,一路上滿腦子都是對“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的深刻思考。

快出高鐵站了,明月才突然間想到了另一個同樣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東西,連忙找了個角落小聲又焦急地呼喚道:“系統?系統你在嗎?”

系統沒有任何回應,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要不是打開手機還能看到淩晨收到的獎勵,明月幾乎以為它和坐在流星上的奶奶一樣,都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系統真的離開了。

或許,這是系統贈予自己的離別禮物。

但,它到底是用全息技術為自己編織了一場美夢,還是系統所在的時空真的已經研究出了靈魂的科學原理,讓她真的見到了奶奶的最後一面?

明月也不知道。

小姑娘的異常舉動吸引了高鐵站安保人員的註意,負責任的工作人員再三確認她真的沒有遇到任何問題,將她護送出站。

晨光明媚,遠處是專門開車來高鐵站接她的父母,明月朝他們揮了揮手,如釋重負地長舒了一口氣。

燒紙。

磕頭。

上香。

在這片奶奶沈眠的土地上,明月感受到了片刻的寧靜。

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壞了,忘記帶年年回來一起祭拜我奶了。”

明爸也拍了拍她的腦袋:“沒事,下次我開車去接你,把你奶奶的那些盆栽和年年都帶回來。”

“能在這裏種花嗎?”明月立刻被轉移了註意力,“要不要問問陰陽先生?”

“這有啥能不能的?”陳女士也拍了拍閨女的腦袋:“我們有這個孝心,你奶奶在下頭只會更高興。”

“好。”她看向墳墓,抿嘴笑了一下:我要在這裏,給奶奶種上最好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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