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漁樵鬥詩,涇河龍王 就算殺了現在這個……

關燈
第99章 漁樵鬥詩,涇河龍王 就算殺了現在這個……

袁天罡祈禱著明女郎不要細說他的本事, 但明月那麽喜歡武則天,怎麽會忘記他這個慧眼識珠之人呢?

明月三言兩語概括了袁天罡為繈褓之中的武皇相面一事,李世民目光沈沈, 唐朝諸臣亦頗為驚異:前有《秘記》讖緯之言, 後有袁天罡相面之語,這武曌的護身符可真不少。

同為相面師,相較於袁天罡,李世民顯然還是更信任從秦王時就跟隨在他身邊的李淳風。

將仕郎李淳風於太史局供職, 早在天幕第一次提及武則天時, 李世民就傳召過他加以垂詢。

那時唐朝君臣還不清楚武則天究竟是誰,李淳風貿然占蔔, 只得出一個“女主昌盛”的卦象。

縱有長孫皇後相勸,李世民對於武則天的殺意一直未曾完全消退,即便這一卦並未提及“武”字, 他也已經認定這指的就是武則天。

殺心又起之際, 李淳風卻出言相勸道:“陛下,若天幕所言為真, 臣又讖緯無誤,此女稱帝當為天意, 不可更改,就算殺了現在這個武則天, 還會出現下一個武則天。”

“更何況陛下如今並不知曉她究竟是誰, 若因此殺盡疑似之人、妄造殺孽,不僅有違陛下仁心, 有損陛下功德,而且會增益那武則天對本朝的仇恨,實為不智之舉啊。”

“倒不如趁她年紀尚小, 接入宮中好好教養,與皇室相親,說不定能比天幕所講更早一步還政李唐。”

這次密談後,李世民才徹底息了殺武則天的心思,下令將武姓官員之女都召入宮中。

武二娘被道信禪師認可後,李世民再次傳召了李淳風。

依照她的面相,這位深受陛下信重的易學家終於給出了完整的讖語——帝傳三世,武代李興,女主昌盛,與先前《秘記》中的預言幾近一致,武二娘這才被賜予了武曌之名。

李世民其實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

三人成虎,《秘記》和天幕已經夠讓自己頭疼的了,若是再加上李淳風,他真擔心在民間聲望的加持下,稚奴壓不住這武曌。

但他們這邊守口如瓶沒用,天幕倒是沒暴露李淳風,但轉而說了袁天罡相面所言,效果幾近相同了。

李世民管不著明女郎,但能夠得著時任火井令的袁天罡,當即決定傳召他過來給自己出出氣。

朝臣們都看出了陛下的心思,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沈默不語:那袁相士知情不報確實有錯,陛下對他小懲大誡一番消消火氣也好。

請袁天罡為自己相過面的那些大臣則都把希望寄托在了魏徵身上:有這個頭鐵的尚書右丞在,袁先生應該不會因此事喪命吧。

“袁守誠這個虛構人物就被設定為袁天罡的叔父,但史書之中顯然並未有此人的任何記載,這便是UP主要講的第一點不同了。”

“袁守誠在書中是一位卦師,每日僅收漁翁張稍一尾金鯉,便會為他蔔算出涇河灣頭何處漁獲最多,讓張稍避開風浪,日日滿載而歸。”

“卻不曾想,漁翁酒後與樵夫李定鬥詩時被涇河夜叉竊聽,夜叉擔心水族因此被盡數捕去,將此事回報給了涇河龍王,惹其大怒,欲誅滅此賊。”

“漁樵鬥詩,倒是有趣,頗有世外隱士之風。”趙匡胤沈吟片刻,“明女郎說得簡略,但此處在原文中應是唱詞,是最顯作者功底的地方。”

趙匡胤的猜測不假:書中二人酬唱的篇幅確實挺長,詞句之中常懷隱逸志趣。

吳承恩本人才華出眾卻屢試不第,仕途坎坷官場黑暗,很難說他沒動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心思。

他在文中稱漁樵為“不登科的進士,能識字的山人”,未嘗沒有自喻之意。

因明女郎已經解釋了這是“話本”,倒是沒人誤以為唐朝真的發生過這樣的事,但在“涇河之中是否真的有龍王和夜叉”這個問題上,諸朝人便意見不一了。

再迷信的漁民也不可能為了討好“龍王”不去捕魚,更何況咱們是會“曬龍王”的彪悍民族。

實際上,三朝中的漁民們都對這張稍頗為艷羨:若真有那可以讓人避開風浪的卦師便好了,別說一尾金鯉,為其塑金身建廟宇也當得。

世間萬物無不在陰陽之內五行之中,袁天罡雖未試過,但真讓他站到河邊,也確實能用已有的知識推算出漁獲最多的地方,此時便苦中作樂般想道:

剛剛又為自己相面,發現壽數並無變更,可見今日不會有性命之憂,若是被陛下罷官,便回鄉去,當個能算漁獲的卦師,也是利民的生計。

“但龍王沖動,蝦兵蟹將可不沖動。長安畢竟在天子腳下,龍王有法術,誅殺袁守誠一個凡人簡單,但因此驚擾黎庶,定會被上天責罰。”

“在臣子的建議下,龍王化身白衣秀士去袁守誠的算命攤上蔔算天陰天晴,袁守誠不僅算出明日會下雨,連何時布雲、何時打雷、何時下雨、何時雨停甚至總共下了多少雨他都一清二楚。”

“龍王暗自欣喜,他就是負責下雨的龍神,明天下不下雨不都是自己說了算嗎?”

“於是故意挑釁袁守誠,若果如卦所言,自己便會奉上五十金,反之便打砸這算卦的招牌,把袁守誠趕出長安。”

“袁守誠非常硬氣地同意了這一賭局,龍王只覺這人掉口討春,心中得意,回水府告知大小水神此行成果,與眾魚卿蟹士歡笑同樂。”

深谙話本套路的諸朝人已經看出,這賭局龍王絕對輸定了,就是不知道那吳承恩會讓他怎麽輸。

明月給出了答案:“樂極生悲,龍王笑容剛收住,就接到了玉帝敕旨,讓他明天給長安城下雨,時辰數目與袁守誠所言分毫不差。”

“其實這時候龍王已經準備認輸了,但他的鰣魚軍師在旁出了一個餿主意:改個時辰、少下一點雨不就好了?一個敢說一個敢信,龍王還真就這麽幹了。”

李、趙、朱三位皇帝都皺起眉頭,三朝臣子也頗覺無語:

誇張地類比一下,此事便相當於聖旨急令某地方官即日賑災放糧三千石,但此官因私情拖到了十日後才賑災,放糧也少放了一千石,陛下知道了不生氣才怪呢。

“龍王晚了一個時辰下雨,又少下了個零頭,轉頭就去卦鋪打砸了一通,趾高氣揚地讓袁守誠速速離去。”

“袁守誠不僅不害怕,反倒冷笑著拆穿了龍王的身份,說他違背了玉帝的旨意,犯了天條,已有死罪。”

“死罪?”趙匡胤面露不忍,“若真如明女郎所言,只是克扣了零頭,直接判他死罪也有些太過了。水至清則無魚,若無嚴重後果,至多之後不將要事交於他也便罷了,何必取他性命?”

朱元璋大悅:“就該治他個死罪!這種連明旨都敢偷工減料的臣子最是可惡的,要換朕做這個玉帝,定要扒了他的龍皮,抽了他的龍筋,以解心頭之恨。”

朱元璋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和“哪咤”達成了共識。

哪咤的形象在晉代便已出現,但他鬧海的故事要等到宋元才開始萌芽。

初版宗教意義過於濃厚,並未被民間廣泛了解,一直到《封神演義》將其與道教神仙故事相結合,這一故事才在文學領域傳播開來。

可惜此書比《西游記》的出現還要更靠後一些,想來朱元璋是無緣得見了。

“誰料這龍王能屈能伸,軟硬兼施又求袁守誠救他,袁守誠也沒招啊,就讓他去找唐太宗,因為明天要斬龍王之人,就是唐王駕下的丞相魏徵。”

李世民和魏徵都虎軀一震,對視間茫然又震驚。

趙匡胤剛才還覺得這龍王不該死,如今唐太宗出場,他又代入了李世民的角色:總覺得這愚蠢的龍王是個大麻煩。

朱元璋則心生疑竇:“這死罪不會落不到實處吧?”

他剛剛可聽見了,這龍王是要給整個長安城下雨。

龍眼裏是克扣了個零頭,但落到每一畝地上,說不定就是豐收和幹旱的區別。

和那些貪官一樣,死不足惜。

“這裏也有一點小小的bug,雖然開國二代皇帝的廟號一般都是太宗,但李世民這個時候還活著呢,旁白稱他為‘太宗’合理,但袁守誠就直接稱呼他為‘唐太宗’就不太合乎情理了。”

“這裏就不得不提及,涇河龍王與唐太宗的淵源了。”

“武德元年,李世民在淺水原擊敗了薛仁杲,奪取了隴西。此戰之勝,是因為李世民采用了後發制人、疲敵制勝、堅壁不出、窮追猛打的戰鬥策略,但對於不通兵法的普通人而言,還是‘秦王身負龍氣,得涇水龍神出水襄助’的說法更好理解一些。”

“這條通體雪白的長龍還被李世民封為了涇水龍王,敕賜了一串非常長的封號,修建了龍王祠,以供後人祭拜。”

李世民被這個富有傳奇色彩的說法震驚到瞠目結舌:

那一戰打得確實格外艱難。

作為本朝開國後的第一場大戰,按理來說要打出一個開門紅才好,但偏偏初戰之時自己身患瘧疾,無法親自指揮,劉文靜和殷開山仗著人多、不加防備,將他的告誡拋之腦後。

薛舉秘密進襲後方,我軍不敵,大敗而歸。

好在後來薛舉因病去世,再戰對上的便是他的兒子薛仁杲了。

李世民可以毫不自誇地講:此戰能夠反敗為勝,完全歸功於自己過人的軍事能力。因此就算被誇身負龍氣,也感覺有些憋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