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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李敢李陵,蘇建蘇武 誰還分得清“衛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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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李敢李陵,蘇建蘇武 誰還分得清“衛皇……

劉徹揮揮手, 算是將此事輕巧揭過了:

自己當然知道仲卿有私心。

若身居高位卻對曾經有恩的好友不管不顧,那便不是仲卿了。

所以,這一切都是公孫敖的錯。劉徹理直氣壯地想道。

元光五年他就已經因迷路損失了七千騎兵, 前年跟在仲卿屁股後頭撿了戰功封侯, 去年出戰又寸功未立。

聽明女郎的意思,恐怕之後還會再迷路,可見他根本不是打匈奴的那塊料。

收拾收拾去幹別的活計吧,看在仲卿的份上, 自己不會虧待他的。

沒人註意到, 郎中令李廣此時臉色鐵青。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轉投到他身上。

“提到李廣, 就順帶著多說兩句。”明月對李廣難封這個典故印象深刻,“李廣最後一次出征時已經非常年邁了,如果再不能立下封侯的功績, 考慮到他的年齡, 劉徹肯定不會再用他了。”

李廣羞憤難當:先前那“彈幕”將他塑造成了小肚雞腸之人,如今明女郎也是這樣想嗎?

“但李廣的技能點都加在了防禦上, 沒有加在進攻上,所以這次跟隨衛青出征, 他不僅沒有立功,朝廷還要追究他迷路的過失。對於這位老將軍而言, 確實有些過於殘酷了。”

“衛青也很倒黴, 只是正常詢問李廣為什麽沒來支援,深受打擊的老將軍就覺得他在責問自己, 幾種心理壓力疊加在一起,李廣才選擇了自盡。”

“衛青被扣了黑鍋不說,李廣的兒子李敢也間接因此喪命。”

明女郎三言兩語間, 李家父子俱亡。

李廣目露震驚:他最終選擇自盡,肯定有不牽連家人的意圖,為什麽敢兒反倒因此喪命了呢?

又聽明女郎嘆息道:“其實守城的功績也很重要啊,不知道漢朝在這方面是如何計算的。”

劉徹和諸位將領都有些哭笑不得:本朝軍功主要依據斬獲敵方首級的數量計算,軍營中有專門的校驗官負責這個,除此之外,先鋒、先登者、破陣者亦另算功績。

李廣能當上將軍,憑借的就是他守城時殺掉的那些匈奴人啊。

不過守城殺敵的數量,肯定比不上主動出擊,但若是守不住,危害顯然極大。

劉徹意識到,軍功爵制還有可以改進的空間。

衛青垂首不語,心中已然依照明女郎所言推斷出了事情的經過:

若李將軍急於立功,自己必然會順水推舟,安排他去殺敵最多的那一路——繞後。

但自己顯然忘記了,李將軍擅長正面作戰,並不擅長使用計謀,加上他在草原上方向感確實不強,在繞後過程中迷路也不奇怪。

李將軍自盡時,恐怕對自己確有怨言。

自己顯然是好心辦了壞事,這黑鍋,背著也不算冤。

但李敢又怎會因此身亡呢?衛青心中疑惑不解。

“這就要講到霍去病了。”明月給出了答案,“李廣死後,李敢怨恨衛青,竟然打傷了他。衛青性子好,沒有追究,但小霍年輕氣盛,找個機會就把李敢給射死了,幹脆利落地給舅舅報了仇。”

霍去病也利落請罪:“臣有罪。”

劉徹搭眼一看,便知道這孩子下次還敢。

霍去病顯然也並不打算掩飾自己的想法:

自己可沒有舅舅那麽好的脾氣。

膽敢傷害舅舅,就要做好被他報覆的準備。

歷史上霍去病真把李敢幹掉了,劉徹都沒當回事。

如今李敢還活得好好的,當然更不可能因為這事降罪於他。

劉徹就喜歡霍去病身上這股子勁:

君子欺之以方,仲卿官職雖高,但性子太寬厚,那李敢就是料想到仲卿不會追究,才把他當軟柿子捏,卻不曾想後頭還有去病這個刺頭。

“劉徹包庇了霍去病,對外宣稱李敢在狩獵時被鹿撞死了。”明月唏噓,“這估計就是司馬遷把衛霍放進佞幸列傳裏的原因之一吧。”

“另外一個原因,應該要落在公孫敖頭上。”明月對這個攪屎棍無語,“李廣的孫子李陵領兵五千、殺敵一萬、箭盡糧絕被俘,按理來說是功大於過。”

“但公孫敖前往匈奴沒迎接到李陵,就謊稱他正在為匈奴練兵。劉徹以為李陵已經轉換了立場,準備幫匈奴人攻打漢朝,一氣之下就把李陵全家都給殺了。”

“當時的士人也以李陵不能死節為恥,為他游說的司馬遷遭受了腐刑,即使後來證實為匈奴練兵者另有其人,但人死不能覆生。”

“李陵心灰意冷,不願再歸漢,最終病死在了匈奴。”

“什麽謊稱?”李廣氣急,怒視公孫敖,雙目含淚,“陛下,這是誣告!”

公孫敖慌亂不已,若真被認定為誣告,那便是他品性的問題了,這在本朝是非常嚴重的指控:“陛下,臣......臣一向愚鈍,如若確實有人在為匈奴練兵,臣記錯名字也說不定啊,陛下!”

劉徹扯了扯嘴角,看向衛青。

衛青心中嘆氣:

他不願意相信,好友未來會變成一個為了掩蓋自己無功而返、就謊報軍情的無德之人。

就當是公孫敖眼拙,認錯了為匈奴練兵的人吧。

衛青附和了公孫敖的說法,神色躲閃,避開了李廣憤怒怨恨的目光。

劉徹倒不在乎這家夥究竟是蠢笨之人還是卑劣之人。

仲卿從前便待公孫敖極佳,已經給了他封侯的機會,如今又為了他不惜與李廣交惡,想來已經還清從前的恩情了。

今後如何,就看公孫敖自己的造化了吧。

卻聽明女郎繼續說道:“在藝術創作中,李陵經常和蘇武一起出現,二人在匈奴的對答和臨別贈詩令人唏噓,前者在命運的戲弄下流亡異域,即便如此仍心系故國;後者出使匈奴,被困十九年,愛國忠貞,持節不屈,終回故土。”

蘇武?這又是誰?

劉徹稍加思索:“可是蘇建次子?”

蘇建去年出征時全軍覆沒,只身一人逃回到了衛青那裏。

將領們爭執要不要殺他以正軍威,衛青行事一向恭謹,堅持要把此事交由天子決斷。

後蘇建出錢免於死罪,被廢為平民。

前些時日,劉徹還有意起覆他為代郡太守,這才對他的幾個兒子都有些許印象。

自“不殺之恩”後,蘇建與衛青頗有私交。

衛青答道:“蘇建次子蘇武,如今官拜郎官,年方十九。”

劉徹怔楞了一瞬:十九歲啊。

人生又有多少個十九年呢?

衛長公主拽了拽霍去病的寬袖,附耳道:“被扣留在匈奴的使臣如今都怎麽樣了?”

她剛接手軍務,只知道自開戰以來,匈奴扣押了許多本朝派去刺探情報的使者,本朝亦如是。

但他們在匈奴過得怎麽樣,衛長公主就不得而知了。

霍去病面色凝重,亦低聲道:“顧及宗族家人,降者不多,大多扛不過匈奴人的折磨,死於牢獄之中了,少數蟄伏,以期後日。”

衛長公主頜首,頗為敬佩道:“這蘇武能堅持十九年,確實不凡。”

霍去病挑了挑眉:“命硬。他父親蘇建也是,手下都死完了,自己作為將領還活著。”

衛長公主聽出了他的嘲諷之意,畢竟舅舅一直教導他們要身先士卒:

安營紮寨鑿井取水時,要讓兵士們先喝,自己後喝;渡河也要等兵士們過完,自己再過;上面賞賜的金銀錢帛,也應盡數賜給軍吏們。

但轉念想到表弟的壽數,衛長公主沒好氣地肘擊了一下霍去病:“那也比你好。”

“你倒是愛惜士卒,但更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啊。”衛長公主只覺自己操碎了心,“可別真像明女郎所說的那樣,手下都活得好好的,你這個將領倒是早早病逝了。”

霍去病還要再說,卻聽明女郎在天幕之上語出驚人:“野史中總說霍去病是劉小豬和衛青的兒子,其實也有些道理,畢竟這‘一家三口’的感情,真是堅不可摧啊!”

朝臣們倒吸一口冷氣,連一向沈穩的衛青也滿臉震驚,霍去病面無表情,嗖嗖往外放冷氣。

劉徹倒是頗為惋惜:“朕倒是真想有去病這樣的兒子。”

陛下住口!這是他們在朝會上該聽到的話嗎?

大臣們都像鵪鶉一樣縮著頭:司馬遷把衛霍放進佞幸列傳的理由,又多了一條啊!

衛長公主不無慶幸地看了一眼表弟:幸好不是親弟,不然她和據兒真的都沒戲。

“首先是不養士這一點。這舅甥倆都是劉小豬的死忠粉,前者雖是大將軍,卻不願意當權臣,一個門客、士人都沒有養,後者和他舅舅一樣,根本不稀罕什麽好名聲,兩顆紅心向小豬。”

剛剛因次子事跡被誇讚的蘇建面色一凜:

自己本來準備勸說大將軍養士,幸好天幕提前告知了此事。

不勸了,不勸了。

“其次就是政治立場了。衛青在世時一直庇護著衛子夫和劉據,劉小豬經常通過他安撫這母子倆。”

明月看這段歷史的時候都覺得離譜,不是,這角色都反了吧?誰還分得清“衛皇後”的“衛”是誰的“衛”啊?

“霍去病去世前向劉徹請立其餘諸位皇子為王,用以維護太子劉據的地位,可見舅甥倆在政治立場上也頗為一致。”

霍去病心虛地看了舅舅一眼:這點......天幕說得好像不太對。

舅舅的想法他不清楚,但自從發現表姐有意太子之位後,他的立場,似乎發生了改變。

雖然據兒也是自己的親表弟,雖然據兒也很乖巧,但人與人之間,總是有親疏遠近的差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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