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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回京之路,二娘之名 或許二娘身上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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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回京之路,二娘之名 或許二娘身上真的……

兩個惡毒的蠢貨!楊夫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好在夫君並沒有接受這個建議, 而是狠狠地斥責了他們,勒令他們重學孝悌之道。

但理智告訴她,天幕現在只拋出了一個“武則天”的名字, 夫君肯定心存僥幸。

但總有一天, 明女郎會提到“武則天”的身世。

到那時,不用兄弟倆攛掇,為了保全整個武家,為了展示事君之忠, 夫君絕不會放過二娘。

她絕對保不住自己的女兒......

幾天後, 上使來到了利州,帶走了武家的兩個女兒。

或許二娘身上真的有天命......楊夫人不知該不該慶幸:

若是留在利州, 身份一旦暴露,二娘必死無疑。

離開這裏去長安城,反倒又有一線生機。

但楊夫人沒有想到, 在女兒臨走之前, 二娘湊到了自己的耳邊,輕聲道:“阿娘, 我知道,我就是那個武則天, 對不對?”

她顯然不需要自己的回答,就那樣看著自己驚愕的神色, 露出了一個充滿傲氣的笑容。

利州距長安城並不算太遠, 使者來時走的陸驛,快馬加鞭日行五百裏, 路上只花費了兩日。

回去的時候就不可能這麽快了,畢竟帶著兩位嬌小姐,行李也有好幾車。

他也不十分著急。

陛下再三斟酌, 還是決定將所有武姓官員十歲以下的女兒都傳召入京,平民百姓暫且不管。

中宮據理力爭,將這些女孩們都暫時劃歸到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要他說,陛下還是太過仁慈了。

庶民數量太多,魚龍混雜,不好鑒別,但這些武姓官員可都是板上釘釘的,女兒,妹妹,侄女,乃至族女,都應該給算進來。

年齡也應該放寬到二十歲,別看小殿下才出生,說不定他就喜歡成熟的呢?

如今的三省六部制相較於前朝已然大大精簡,中央和地方官員加起來也只有七千餘人,武姓官員更是不過兩手之數,其中品級最高的,就是他負責的這位應國公了。

按照陛下的吩咐,他仔細觀察著武家的這兩位千金。

武大娘不過六歲,性情和她的名字一樣,格外柔順,年紀小膽子也小,上路第一天便發起了高熱,武二娘雖是妹妹,看起來比她姐姐鎮定多了,若不是她從旁寬慰,恐怕武大娘這燒,很難退下去。

一行人在驛站修整了好幾日才再次啟程,即便已經退燒,武大娘也已經變成了一只驚弓之鳥。

但這種情況並非個例,回去的路上,他們遇到了另一隊車馬,護送的是西南部兩位低品武姓官員的女兒。

這一隊使者也一樣快馬加鞭,但盡管如此,他們趕到第一位武姓官員府上時,也只見到了兩具女童的屍身。

沒辦法,使者們只能奢侈地采買了大量冰塊,每路過一座城池就加緊補給,即便如此,最後一輛馬車依然散發著古怪的味道。

更離譜的是,他們還要順路去接第二位武姓官員的女兒。

這位在家中被千嬌百寵的小姑娘和武順一樣,一上路就發起了高燒。

但她沒武順那麽幸運,使者們害怕屍身腐爛,並沒有因為她的病情就減慢車隊的速度,她又莫名其妙地得知了同行的最後一輛馬車上裝著的不是貨物,而是屍體。

不知是嚇掉了魂,還是燒傻了腦袋,她雖保住了性命,但已然變成了一個小傻子。

負責應國公兩個女兒的使者連忙吸取了教訓,嚴禁隨行者討論另一隊的事情,尤其是不能讓那個武大娘知道,倒是那個武二娘......

使者神色閃爍。

恰逢今日路過一座城池,他從邸務留後使手中拿到了最新一期的邸報。

因為天幕的出現,長安城日新月異,自己出門在外,更要及時掌握京城的情況。

他索性又塞了點小錢,得到了更細致的那份情報。

不知為何,使者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武二娘的馬車前。

他總覺得,此女是有大造化之人,這種時候結個善緣也無妨。

就算她真是天幕說的那一位,最後也牽連不到他身上。

應國公的兩位千金到長安城時,已經是周四傍晚五點了。

“周四傍晚五點”,這是如今的長安城裏最流行的計時方法。

若是誰還用以前的說法,倒要被叫做老古董了。

從入城開始,即使坐在馬車裏,武二娘也感覺到了無數窺伺的目光。

她冷靜地思考著現在的情況:

父親是應國公,是本朝武姓官員中品級最高之人,但那兩具屍體和另一位武姓姑娘先她們姐妹倆一步進入長安城了,應該能幫忙分擔不少的註意力;

李治,明女郎世界歷史裏自己未來的夫君,如今才剛剛滿月,據說已經被立為新的太子了,可見天幕確實能改變歷史,那自己的未來,會變得更好,還是更差?

長樂郡公主在廣募娘子軍,一定程度上說明了長孫皇後的態度,如有萬一,這是可以庇護她的人,還有曾經直言勸諫幫武姓官員說話的魏徵,也是可以拉攏的對象......

武二娘長舒了一口氣,馬車緩緩行進,停在了大明宮的側門處。

門內已有兩頂小轎等候多時,一位明眸善睞的姐姐上前行禮:“兩位姑娘路上辛苦,娘娘憐惜,特許你們只在殿前拜謝,之後便可回鳳陽閣修整,明日才會正式召見。”

武二娘拉著武順,一起側身躲過了她的拱手禮,再還以一禮。

畢竟這一看就是有品級的女官,她們倆又怎敢拿大:“民女敬謝皇後娘娘,恭祝皇後娘娘鳳體康健,福壽延年。”

她記得天幕曾經說過,長孫皇後因病而逝,壽數不長。

女官楞了一下,笑容中多了幾份真心,低聲提點道:“宮規森嚴,以兩位的身份,本不應乘轎,娘娘寬宏仁德,才為每 位武姑娘都準備了轎輦。”

她停頓了一瞬,又輕聲道:“娘娘正在為那兩位武姑娘念經祈福呢。”

武二娘也一時默然,只有不知內情的武順一臉茫然,她的膽子本就已被嚇破,此時察覺到氣氛的沈重,又有些瑟縮了。

女官是長孫皇後的心腹,當然點亮了察言觀色的技能,此時看到武順情緒不對,連忙寬慰道:“鳳陽閣本是公主寢居,但長樂郡公主和皇後娘娘同住一宮,那裏空置已久,你們也無需拘束。”

至少這幾個月,應該都只有這幾位武姑娘在住,但聽說太極宮已經有幾位年輕的太妃懷孕了,不知道會不會再為陛下添幾位妹妹。

鳳陽閣內,武家兩姐妹在各自的房間安然入睡。

這一夜,武二娘做了個好夢。

武順的前半夜,也還算安穩,後半夜不知怎的魘住了,又發起了高燒。

而另一邊,護送她們回來的使者連夜面見了陛下,將此行經過盡數上報,連自己花銀子買了一些京城的情報、故意把邸報拿給武二娘看等等諸事,都不曾隱瞞。

李世民一邊聽著,一邊心不在焉地翻看著面前的幾本奏折。

觀音婢閉宮不出,不願見他,聽宮人說,她這兩日一直茹素,以淚洗面;魏徵以一種我朝將亡的語氣,文縐縐地大罵了他一通;民間也議論紛紛,頗有風雨欲來之勢。

而往東北方向派遣的使者,傳回的消息也不算樂觀,女童的屍體又多了好幾具;東南方向更是離譜,據使者所言,其中一位武姑娘恐懼異常,竟是趁他們不備投了河,屍體順流而下不知所蹤,使者發急信回來問他,他們是應該繼續尋找屍體,還是帶著其他姑娘先行回京呢?而這投河女子的父兄,是否要緝拿審問呢?

更讓李世民擔憂的是,他尚未下令如何處置武則天,都已經有武姓官員做到了這種地步,親手害死自己的女兒以示忠心。

那會不會有投機取巧的官員專門殘害治下的武姓女童,作為政績來討他歡心呢?

更有甚者,如若他所轄之地沒有姓武的人家,便假造捏造,殘害無辜,又該如何鑒別?

一團糟......一團糟!天幕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理智告訴自己,殞命的無辜女孩們與自己無關,這些都是天幕的過錯,但情感上,李世民還是忍不住捫心自問,這真的與自己無關嗎?

只能說李世民還是道德感太高了,若是劉徹遇到這事,必然沒有什麽心理負擔,都是天幕的錯,都是明女郎的錯,都是武則天的錯,他可是皇帝,皇帝是不會有錯的。

李世民定了定神,為今之計,只有兩條:

長遠之策,便是按照魏徵所說,盡快立下有關天幕的法度;而另一計則是用來應對現在這種迫在眉睫的狀況,在事情走向不可挽回的地步前,先行找到“武則天”。

不管她到底是誰,自己說她是武則天,那她就是武則天。

“武二娘......她沒有名字?”李世民問道。

使者連忙把剛剛說過的原因又重覆了一遍:“是,應國公解釋說,楊夫人想請高僧為小女兒起名。”

李世民沈吟片刻,著人傳喚了禮部祠部郎中,問道:“道信禪師如今在何處?”

司馬道信,佛教禪宗四祖,幾年前曾在黃梅破額山正覺寺傳道講經。

那時李世民還是秦王,派遣使者邀道信禪師與之相見,對方堅辭不受。

李世民深感遺憾,但也沒有惱羞成怒,登基之後又再次相邀,但這位高僧仍拒不赴京。

在明月世界的歷史上,他曾四次拒絕李世民,在晚年被賜予紫衣。

禮部祠部郎中專掌佛教僧尼之事,道信禪師是陛下看重的高僧,其蹤跡他自然了如指掌,連忙答道:“回陛下,多日前傳信時,道信禪師尚在洛州,似要向長安城而來,估摸著禪師的腳程,今日應該就到了。”

李世民怔楞了一瞬,他莫名有一種預感,道信禪師早就知道自己會找他,他強壓下心頭的煩躁之情:“明日傳見道信禪師......不,我今日就要見到他。”

他們最終也沒有見到道信禪師,只是在第二天從小沙彌口中,聽到了他留下的口信:“道信禪師說,陛下所問,將於後日醜時前得到答案。”

“他倒是甘願做個老古董。”李世民自嘲一笑,他已經明白了高僧的意思。

於是,當李世民從明女郎口中聽到“武曌”和“她的姐姐武順”時,心中並無驚愕,只是轉頭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回陛下,離醜時還差兩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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