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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今天入v,更新一萬 恭喜宿主明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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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今天入v,更新一萬 恭喜宿主明月,本……

和這話有直接關系的是劉徹, 他嫡親的表姐,現在還在長門宮裏住著呢。

陳皇後被廢後,劉徹也不知這種狀態下該如何稱呼她。

“廢後”這個稱呼, 一般用在正式場合, 和他氣到口不擇言的時候。

沒有了結發夫妻的情誼,叫閨名也變得過於親切了。

劉徹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索性便按照年少時的習慣“表姐”、“表姐”地喚著,從前只覺得平常, 如今聽了明女郎這句話, 頗有些頭皮發麻的感覺。

他雖然喜歡尋求刺激,但也不是這種刺激啊。

有間接關系的則是李世民了, 他的嫡長女李麗質今年剛剛詔封長樂郡公主,長孫無忌有意為嫡長子長孫沖求一個尚主的恩典。

李世民夫婦也很是心動,別的不說, 嫁去舅舅家肯定能省去麗質的很多煩惱, 所以這門親事雖然尚未挑明,但在眾人心中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如今聽了明女郎這話, 帝後的第一反應都是:

幸虧還沒有挑明,麗質才八歲, 和表兄還只是總角之誼,不至於釀成大錯。

只是, 若僅憑明女郎一句話, 就否決掉這門婚事,未免有些太草率了。

不知道明女郎會不會說出一些更加關鍵的原因。

再間接一點, 就要扯到“秦晉之好”這個成語了。

春秋戰國之時,諸侯的公主、公子之間聯姻非常頻繁。

當然,秦統一六國後, 就沒有這個需求了。

明月雖然不知道李世民的需求,但接下來說出的話確實解答了他的疑惑:“不過,表親結婚在古代還挺常見的。”

“好一點的情況就是一直懷不上孩子,差一點的情況就會生□□弱的、畸形的孩子,現代還能稍微救一救,古代就挺可怕的了,有可能會被認為是不祥之人。”

“我國法律是明確規定直系血親和三代以內旁系血親是不允許結婚的,就算結了也是無效婚姻,不具備法律效力。”

“但有的國家的法律就允許表兄妹結婚,甚至是堂兄妹結婚,不過會附加一些條件,比如需要進行基因檢測之類的。”

“至於特例中的特例,某島國皇室,因為近親結婚的基因缺陷累積,額......”這個不知道能不能說,明月難得卡了殼,並不想為難自己,直接跳過了。

漢朝。

“原來,這已經是好一點的情況了嗎?”

長門宮內殿內室,一位衣著華麗、神色憔悴的美貌婦人喃喃道。

一滴淚無聲地從眼角滴落,輕輕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了淺淺的水痕。

她曾為治療自己的不孕之癥花費了足足九千萬錢,依舊沒能痊愈,至今仍是長安城中的笑柄。

她也曾因為嫉妒衛子夫懷孕,策劃抓捕了她和她的弟弟,想要將這二人殺害,依舊未能成事。

如今衛青已經官拜大將軍,位在丞相之上,連當時救下他的公孫敖都隨軍出戰,受到了封賞,得封侯爵。

外祖母去世後,她更是昏了頭,竟然聽信那些巫者的鬼話,施行巫蠱邪術,反倒丟了皇後之位,連累母親也要向那人叩頭請罪。

“小姐......”大長秋將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摟在懷裏,輕輕嘆氣。

幼時家貧,他被父母賣掉,幾經周折被幹爹看中,送入了宮中,侍奉在竇太主身邊。

後來,公主下嫁到了堂邑侯府,生下了兩位少爺和大小姐,眾人各有去處,自己何其有幸,當上了小姐院中的掌事。

他一路看著小姐成為了太子妃,又變成了皇後,再登高跌重,幽居在這長門宮中。

小姐被廢後,他本不應再自稱大長秋,但椒房殿的那位顯然並不在意這些小節,陛下似乎也愧對於自己的表姐兼發妻,默許了長門宮裏的宮人們依舊保留了原先的稱呼。

但,這樣的憐憫,對於驕傲了一輩子的小姐而言,更趨近於侮辱。

近乎於逃避一般,廢後將自己的臉埋在了大長秋的肩頭,淚水洇濕了衣衫,連語調也變得破碎不堪:“我這一生,做過那麽多錯事......”

“現在告訴我,所有的一切,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不......不是這樣的!

大長秋想要勸慰她,卻根本不知從何勸起。

小姐剛過而立之年,未來的日子還那麽長,難道後半生的光陰,一直要在這長門宮中蹉跎嗎?

與此同時,宮外的館陶公主府裏,劉嫖愁容滿面地望著長門宮的方向,董偃小意殷勤地侍奉在側。

長門宮從前並不叫長門宮,也並不是劉徹的宮室。

堂邑夷侯陳午尚未去世時,董偃便已經成為了竇太主的男寵。

按照當時的律法,細究起來,這是死罪。

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董偃勸說館陶公主將長門園獻給了陛下,此園就此改名為長門宮,他也因此受到了帝王的寵幸,衍生出了“主人翁”和“戴綠幘”這兩個有趣的典故。

後來陳皇後被廢,便居住於長門宮中,在陛下的默許下,竇太主時常去那裏看望自己的女兒。

根據竇太主的形容,董偃描摹出了廢後的性格——一個偏執脆弱、耽於情愛的女人。

這樣性格的人,若是有和自己一樣的出身,恐怕都活不過二十歲。

但換而言之,只有廢後那樣尊貴的出身,才能嬌養出來她那樣的性格。

董偃很有自知之明,他深知,自己擁有的權位和享受的奢華,都來自於劉嫖、劉徹姑侄二人。

不管廢後如何爛泥扶不上墻,他都要絞盡腦汁,為這幾位貴人解憂。

唐朝。

下首傳來了眾人細碎的討論聲,李世民無暇顧及他們的驚疑之語,和妻子對視了一眼,歉然地轉頭看向長孫無忌,李麗質和長孫沖之間的婚約本就未曾言明,天幕如今說得這麽悚然,這對姻緣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解決完女兒的婚事問題,李世民這才有心思傾聽臣子們之間的爭執。

如今是貞觀初年,除了零星幾個泥腿子出身的武將,其餘文武重臣,大部分都出身世家。

而眾所周知,頂級的世家諸如五姓七望可是連公主都不願意娶的豪門大族,一直以來都是內部聯姻,表兄妹、表姐弟之間的婚姻不勝枚舉。

因此,質疑明月的聲音陡然間甚囂塵上了。

有人舉例,某位族兄的父母便是表親,也並未見他身體有任何不妥之處;還有人表示,族中枝繁葉茂,子嗣眾多,從未出現過畸形的孩子;更有人跳脫不出男性的視角,完全不能理解“表親和堂親本質上是一樣的”這個理論。

但李世民自有一番考量,且不說世人迷信,如果生出了畸形的孩子,大概率會直接將孩子溺斃,不敢宣之於眾,只需知道,明女郎所說這這番理論,已經在後世形成了律法。

明女郎說的話不一定對,但一國律法,總不至於無的放矢吧。

“扯遠了,說回正題。”明月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眾所周知,康熙真的很偏愛自己的太子。”

“因為幼年時出過天花擁有了免疫力,康熙被順治選為了繼承人,也有了一個‘康麻子’的外號,胤礽因此被戲稱為‘麻寶’。”

“康熙對於胤礽的看重,和前面講的那些皇帝一樣,都有著很濃重的政治意味。”

“不一樣的地方是,康熙這個人,顯然對胤礽不止傾註了自己磅礴的父愛,還代替已逝妻子給予了兒子拳拳的母愛。”

“胤礽出生當天赫舍裏皇後就難產而亡了,於是康熙既當爹又當媽,親自撫養了失去母親的胤礽。這一點應該是效仿了唐太宗,長孫皇後去世之後,李世民就將李治和晉陽公主都留在自己的寢殿,親自撫養這對年幼的兒女長大。”

“胤礽不幸感染天花後,康熙甚至暫時放下了手中的權力,在病床前全心全意地陪伴自己的兒子,直至胤礽痊愈。當然,某種程度上,康熙也算是彌補了自己幼時的遺憾,考慮到天花的傳染性,再加上佟妃並不算受寵,玄燁得天花時,順治肯定是不可能去看望他的,更別說給予他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了。”

“其他的就和前面那些皇帝差不多了,什麽祭祀、監國、請名師,可見康熙也確實有在用心培養這個繼承人。”明月的語氣格外覆雜,“值得一提的是,他們都感情尚在蜜月期時,太子的很多待遇甚至超過了康熙本人,這也是後期太子被廢的罪名之一。”

明月有些感慨。

這對天家父子,才是清朝真正的“蘭因絮果”吧。

“時間跳轉到胤礽十七歲時,康熙在西征噶爾丹途中生病,傳召太子胤礽和三阿哥胤祉前去探望,太子卻因為侍疾時臉上沒有擔憂的神色而被提前遣送回了京師。”

十七歲是虛歲,實際上,胤礽這時候才剛過十六周歲。

明月不禁回想起自己這個年紀在幹什麽。

正上著高中,每天被學習、考試折磨得死去活來。

周末只休一天,到家就變身冷酷叛逆少女,懟天懟地。

爺爺奶奶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得看自己的臉色行事。

別說為父親侍疾了,家裏人生病都不敢告訴自己,生怕影響到她的學習。

“這是史書中,康熙第一次對太子表達了負面的傾向。”明月剖析起這對父子此刻的心理,“對於康熙而言,他已經年近四十了,皇太極和順治的壽數都不算長,他又不能預知未來,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六十九歲,在征戰途中生病,醫療環境肯定比不上紫禁城,重病之下,對死亡的恐懼讓帝王也變得脆弱起來,渴望來自兒子的關愛。”

“而從胤礽的角度看來,他自小享受著父親的偏愛,根本不需要去揣測任何人的心思,輕而易舉就能獲得想要的一切,自然而然養出了驕矜傲慢、目下無塵的性子。”明月認為,康熙的態度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胤礽的性格,而他的性格,決定了他之後的命運,“此時此刻,他懷揣著對父親的孺慕之情,根本不會去揣測重病的康熙在想些什麽,更不會去利用這個場景去表演些什麽。”

“其實專心致志照顧病人的時候,也很難時時刻刻保持著擔憂的神情吧。”明月更傾向於另一種猜測,“此時的康熙感受到了身體的衰老,自然而然地對年富力壯的胤礽產生了嫉妒之心,再加上沒能得到兒子的關愛,對胤礽的態度已經開始從父親向君王轉變了。”

“直至二十年後廢太子時,康熙還要再次提起‘太子侍疾無憂色’一事,足可見此事對他造成了多麽大的心理影響。”

“胤礽應該也察覺到了父親態度的變化,但此時,疼愛他的曾祖母孝莊已經去世,皇太後作為康熙嫡母又一直不問世事,母親在生產時就已經為自己付出了生命,已經沒有人,能充當他和父親之間的調和劑了。”

“父子之間的關系每況愈下,康熙像每一個父親一樣,認為孩子不會自己變壞,都是別有用心之人把他帶壞的,於是將胤礽的下屬處死了一批,甚至連他的哈哈珠子,都沒有放過。”

明月從前第一次知道這件事的時候,也被康熙震驚了。

這一次對太子勢力的清理,基本可以排除“剪除太子羽翼”的可能性,因為死掉的都是太子親近的仆從,並非高位有權勢之人,屬於是小懲大誡。

可能對於康熙而言,這個做法就像現代小孩玩游戲,成績下降,家長一氣之下把家裏的電子設備都砸掉了。

家長根本不會認為自己這種做法是錯誤的,甚至會在網上發帖詢問:為什麽我的孩子因為這種小事和我不親近了?

“這波操作確實是槽多無口啊,我要是胤礽我也很難再信任康熙這個老登,於是他的叔祖父索額圖和奶娘的丈夫淩普就趁虛而入了。”

“這顯然並不符合康熙的期待,當然咱也不知道康熙在期待什麽,期待胤礽變回小孩嗎?估計只有太子變回年幼的孩子,才能消解他心中隱隱的恐懼吧。”

“總而言之,康熙非常生氣,他可是皇帝,雖然自己已經對胤礽不再完全信任,但也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兒子更信任外人。”

“同時,他也意識到,名正言順的儲君和權勢愈盛的索額圖混在一起,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朝堂之上,索額圖有明珠可以與他分庭抗禮,那太子呢?”

“胤礽被稱為‘麻寶’,那與之對應的諸皇子就被稱為‘麻草’,但如今麻寶已經不再是寶貝,那麻草自然也不再是雜草了,他們該派上用場了。”

“康熙選擇了冊封諸王,以此來削弱太子的力量。”

“九子奪嫡初見雛形了。”

“到這裏,其實康熙還勉強可以解釋,朕這麽做是為了考驗太子呀,他們不過是太子的磨刀石啊之類的。”這種理由顯然是站不住腳的,明月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胤礽只能選擇相信,畢竟父親是乾坤獨斷的天子,自己又根本沒有實權,他除了順著臺階下去,還能怎麽辦呢?”

“但沒有最糟,只有更糟,索額圖倒臺之後,康熙也很難昧著良心說自己沒有壓制太子的意思了。”明月不禁感嘆,“兩人都隔閡愈發深重起來,這簡直就是一個死結,基於兩人的性格,似乎每一步都是必然的。”

“現在離太子被廢,只差一個導火索了。”明月的語氣有些猶疑,並不是那麽肯定。

其實自己說的這些,都是站在上帝視角總結出來的,真實的情況肯定更加覆雜。

史書上寥寥幾句話,是康熙和胤礽真實度過的幾十年,感情的變動不可能是平直的,一定是上下波動著,走向了不可挽回的結局。

“導火索就出現在康熙巡幸塞外的途中。”那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明月只打算敘述幾件比較重要的,“其一便是諸皇子向康熙告發了太子惡行,諸如私自截下蒙古貢品自行留用、放縱淩普敲詐勒索收受賄賂等等。”

“我之前提到過,胤礽年幼時,他們父子感情尚好,康熙甚至會讓人把貢品直接送進毓慶宮,根本不經過皇帝,雖然這些貢品也不一定好玩、好看、有用,但使用的先後順序,顯然具有很強的象征意義。”

“如今感情不好了,這便成為了太子不敬君父、覬覦皇權的罪過。”

“其二便和之前那件事接上了,太子雖然已經三十五歲了,但演技相較於十七歲時,依舊沒有任何提高,年幼的弟弟病入膏肓,你就算演也演出來點擔憂啊,但胤礽和二十年前康熙生病的那次一樣,頂著個面癱臉就過去了。”明月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而且康熙最生氣的其實還不是這個,因為幼子生病,康熙心急如焚,再加上年事已高,朝中大臣們都紛紛關心起康熙的身體,但太子竟然依舊無動於衷。”

“唉——”明月長嘆一口氣,才繼續往下說道,“其三便是康熙每天夜裏布置帳篷的時候,胤礽總會從那個縫隙裏偷看他,康熙認為胤礽對索額圖的死懷恨在心,要為索額圖覆仇。”

“這段槽點過多,猛地一看以為康熙是得了被害妄想癥了,不過仔細分析就能發現,他應該是下定決心要廢掉太子,於是為自己找了個最恰當的理由,進可攻退可守,不至於廢不掉太子讓胤礽翻身,也不至於置他於萬劫不覆之地。”

“索額圖也是實慘,人都死好幾年了,又被扣了個帽子,兩個兒子也在此事之後被殺了。”

“太子被廢後,便是九子奪嫡的亂象了。”

“先是皇長子胤禔得意忘形,急切地想要幹掉不再是太子的胤礽,率先出局,之後八阿哥胤禩接收了大哥的勢力,結黨營私,推舉自己為太子,更是踩爆了康熙的雷點。”

“這時的康熙已經變成了一個無情的政治機器,他不在乎兒子們一窩蜂參與奪嫡的下場,也不在乎黨派爭鬥帶給朝堂的惡劣影響,更不在乎朝政的混亂會對天下百姓造成多麽大的傷害,他只在乎自己手中的權力不容任何人染指,下頭的阿哥們要相互制衡,絕對不允許任何能威脅到自己的勢力存在。”

“於是康熙拉起這個,又壓下那個,趕這人上場,又踢那人下場,將胤礽廢而覆立,立而覆廢,所有人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明月皺起眉頭,晚年的康熙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大多數長壽皇帝都有這樣的毛病,“他也是運氣好,沒有玩脫,順順利利地將爛攤子交到了以勤勉出名的雍正手裏,也因此誕生了有名的康雍乾盛世。”

其實明月也不清楚,這究竟算不算一件好事。

若是沒有所謂的盛世,清朝會不會早一些崩潰?那段屈辱的歷史會不會被改寫?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誰也不知道,扇動的蝴蝶翅膀,會帶來怎樣的風暴。

“再補充一件與胤礽相關的趣事,大家應該聽過這句話——古今天下,豈有四十年太子乎?但我國正史當中其實並沒有相關記載,這句話出自隔壁國的史書,是胤礽在第二次被廢之後說出的怨憤之言。”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我國史官都沒記錄下來的話,相隔那麽遠的鄰國史官能記載下來,但顯然這種事情也無從考據了,“而如今我們也可以回答他了,在遙遠的歐洲,有這麽一位女王比你爹更長壽,她的長子查爾斯王子比你更能茍,足足當了六十七年的王儲,才繼承王位,登基加冕,不知道胤礽知道這個消息後會更氣憤,還是感到釋然。”

明月這邊剛結束了視頻錄制,那邊就收到了系統的通知:

【答題完整,獲得一次抽獎機會。】

【恭喜宿主明月,本次抽獎獲得:一百元。】

明月大吃一驚,連忙打開手機,把“+100.00”的幾個零和小數點都又數了好幾遍。

感覺像是回到了剛上班第一個月收到工資的那天,美滋滋地看著手機銀行裏的數字傻笑。

依靠自己的努力掙到了第一桶金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開心的情緒慢慢消退後,明月不由得開始思考:

看來抽獎得到的RMB金額還是和自己的回答掛鉤的。

不知道系統這次是讚同她答得多、答得詳細,還是鼓勵她將答案制作成視頻發到網上?

窩在主人懷裏的年年眨巴了兩下眼睛,小狗可看不懂這個方形鐵片上面發光的字。

但天幕之下的人,借著系統的翻譯功能,看懂了“手機”上的“零錢明細”。

這就是後世人用的錢嗎?

樸實的老百姓心裏,泛起了對“仙子”的擔憂,卻不知道怎麽去形容。

但總有人能總結出大家心中的疑惑:誰來保證手機裏的“錢”的公信力呢?

大抵這幾位帝王都有居安思危的意識,這幾天裏,負責記錄明女郎所言的官吏們已經加班加點,將這些缺胳膊少腿的字與本朝官方用字一一對應起來,搞出了一本簡易的字典,就算翻譯功能突然消失,也不會變成文盲。

龐大到國家機器運轉起來,顯然從這小小的屏幕裏窺見了更多:

店家名稱大多都是飯館,外加一個頻繁出現的“蜜城”,他們之前在明女郎外出遛狗時見過,是一家很火爆的飲品店。

每頓飯都價格不一,肉類比菜類普遍貴一些,但也沒有貴上太多,飲品和飯菜比起來,倒是性價比不高,不過也還能接受。

每一筆支出收入左下角的日期和時間也很值得研究,大臣之中應該會有人上書,改如今的十二時辰為後世的計時法,只是以如今的技術,很難做到像“手機”那樣精準,不知道後世是如何做到的。

諸如此類,不勝枚舉。

【宿主發布視頻,獎勵各朝代皇帝抽取視頻彈幕一條。】

同上次一樣,天幕請五位皇帝依次抽取彈幕。

嬴政輕車熟路地率先開始抽取:

【感謝九年義務教育,我還記得《過零丁洋》和《送東陽馬生序》都是初中背的。】

九年義務教育?

諸朝的皇帝和大臣們都皺起了眉頭。

是他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九年!義務!教育!

“是了,是了,怪不得明女郎明明是平民女子,卻識文斷字,通曉經史。”有人擊掌嘆之,“此善政也,堯舜自愧弗如。”

“怪不得後世用的字如此簡單,若是普及到所有人,確實需要做這樣的變革。”原本抵觸簡體漢字的人也心生感慨,為自己之前狹隘的想法深感歉然。

那些曾經看不慣明女郎的儒生們此時也大受觸動:“這才是真正的有教無類啊。”

大部分人都意識到,這是一項多麽偉大、多麽費錢的政策。

蔡侯紙還沒發明出來的秦漢兩朝姑且不說,唐宋明的文風都算得上昌盛,但要讓官府出錢教導平民百姓,不要求九年,也不要求現代那麽多學科,只是讓所有人識字,都是在為難他們。

而抽到這條彈幕的秦朝,氛圍更加古怪。

無他,商鞅變法中非常重要的一條,就是輕視教化、愚民弱民。

這是專門提醒他的?嬴政失笑。

他早就意識到了這些政策的弊端,不然也不會任由原本選定的繼承人扶蘇學習儒家思想。

如今有了天幕的出現,似乎有些變革,也可以提前開始了。

劉徹大大咧咧地抽取了下一條:

【衛霍真的太可惜了,尤其是霍去病,封狼居胥後二十三歲病逝,還有衛子夫,堅毅果敢,絕對的大女人。】

漢武朝眾人都大吃一驚。

劉徹既喜又憂,狼居胥山是匈奴的聖山之一,去病能在那裏築壇祭祀天地,可見與匈奴之戰大獲全勝。

先前明女郎在天幕之中說衛霍早逝,但劉徹以為後世人長壽,她口中的“早逝”約莫著四五十歲的年紀,如今仲卿剛過而立之年,去病更是尚未及冠,還可徐徐圖之,便暫且按下不表,此時驟然聽聞霍去病二十三歲便病逝,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至於子夫......這個評價,聽上去可不像是位“賢後”,看來她在據兒的事情上出了不少力,可惜明女郎沒有細講,自己也無從得知了。

不同於劉徹百轉千回的心思,衛青的心裏,顯然是對霍去病的疼愛更占上風。

擔憂疼惜的目光頻繁地落在年輕的外甥身上,但剛剛得封冠軍侯的霍去病顯然並不把彈幕所言當回事。

任誰剛剛十八歲得知自己二十三歲會死,也會覺得沒什麽實感吧。

霍去病在心裏暗自抱怨:

等會兒舅舅肯定要向陛下求太醫,給他開一些沒什麽用的苦藥吃了。

小姨也能看到天幕,說不定還要麻煩太醫兩次。

等回了家,長輩們也不會放過他。

真的甜蜜的煩惱啊。

正想著,他又感受到了另一道不加掩飾的視線,回望過去,是他的表姐——衛長公主,和舅舅一樣一臉的關切。

總感覺表姐和之前有些不一樣,是自己的錯覺嗎?

下一個抽取彈幕的是李世民:

【辟謠一下,楊廣的母親和李淵的母親是親姐妹,李世民和楊妃剛好是四代旁系血親,不違反現代法律。】

李世民哭笑不得,和長孫皇後對視了一眼。

長孫皇後無奈一笑:“楊妹妹這會兒肯定慌了神了。”

天幕這麽一說,前朝大臣們必然會認為是楊妃借著表妹的身份在後宮生事,甚至還讓後世人知道了。

長孫皇後一向憐愛這些後宮的姊妹們,也明白楊妃這次,真的是受了無妄之災了。

她是隋朝的亡國公主,就算已經誕育了李恪、李愔兩位皇嗣,也絲毫不敢嬌縱,時刻謹言慎行,唯恐被人抓住了辮子,反倒連累了兩個兒子。這樣的處境,怎會敢在二哥面前自稱表妹呢?後世人還要專門辟謠這個,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在趙匡胤很快抽取了下一條:

【要是趙匡胤一脈繼承皇位, 宋朝會不會沒有那麽屈辱?】

趙匡胤心中一梗,怎麽抽到了個問句,而且問得非常紮心,沒有任何信息可言。

天幕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怨言,朱元璋抽取的下一條和明朝並不相關:

【前面的問題問得好啊,趙匡胤可是設立了“封樁庫”準備用錢把燕雲十六州買回來的人,能好到哪去?】

趙匡胤深吸一口氣,遏制住破口大罵的沖動。

好家夥,原來這“彈幕”與“彈幕”之間,還能對話呢。

朱元璋也很是無語,他本來還期待著彈幕說出一些和明朝相關的額外信息,結果倒是便宜了趙匡胤,自己的吃虧固然心寒,別人的得利更讓人氣憤。

天幕早已放出了明天的問題預告,是比較中規中矩的算術題,倒是讓諸朝人都松了一口氣,畢竟今天明女郎講了這麽多,他們還需要一段時間消化,若是明天還是滿滿的幹貨,那也太被動了。

明月提前把數學題算了出來,打算過了十二點就立刻答題。

下午沒什麽事,明月索性趴在床上開始看小說,時不時發出幾聲像鵝叫的咯咯笑聲。

年年在地上趴著格外無聊,又開始自己咬自己的尾巴轉圈。

客廳的爺爺奶奶聽到了年年的低吼聲,怕他影響到孫女“學習”,開門把小狗抱走了。

明月更沈浸於小說的世界裏了。

漢朝。

傍晚,椒房殿。

衛長公主跪坐在衛子夫身邊,翻看著母親已經處理好的竹簡。

衛子夫擰著眉,一邊聽著下首詹事的匯報,一邊回憶著下午明女郎所講之事。

皇後詹事,也稱中宮少府,主要負責傳達皇後旨意、管理宮中事宜。

當然,這個職位還有一個更為人熟知的名字——大長秋。

但顯然,衛後並不願與長門宮那位廢後爭鋒,所以這位實際意義上的大長秋,內外皆以詹事稱之。

衛子夫揉了揉眉心。

今歲朝中有戰事,陛下從各處節省開支,內廷也不例外,她也因此格外忙碌。

好在太子劉據地位穩固,宮外的衛青、霍去病榮寵仍盛,諸宮雖有怨言,但也不敢在自己面前造次。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

但,天幕所言天下皆知。

按照原本的歷史,弟弟和外甥都會“早逝”,據兒也不是當皇帝的材料,未來的權臣霍光尚且年幼,衛家如今的榮寵,像皂角揉搓出的泡沫一般,難以長久。

自己能看出來的事情,別人當然也能看出來,估計要不了多久,便會有人按捺不住,開始試探。

奏對過後,詹事並未立刻退下,而是走上前來,低聲道:“那位大長秋,似乎遇上了什麽難事。”

衛子夫只微微怔楞了一瞬,便猜測出了長門宮的意圖。

就是不知道,是廢後終於想開了,還是大長秋在自作主張。

思量片刻,她也低聲吩咐道:“你派人將此事告訴爰叔,不要多言,他自會明白。”

“爰叔......我記得,他是董偃的好友。”衛長公主身體微微前傾,靠近了他們二人,“就是他給董偃出主意,讓竇太主將長門園獻給了父皇。”

“是個聰明人。”她總結道。

衛子夫側頭看向自己的大女兒。

下午的時候,陛下喚據兒前往朝會。

但誰知,這孩子不聲不響地辦了件大事,也跟了過去。

衛長公主神態自若,似乎並不在乎母親充滿著審視的打量。

但知女莫若母,衛子夫又怎麽會看不出,女兒掩藏的緊張與期待呢?

衛子夫強忍住再次嘆氣的沖動:這是一條比據兒的路,更難走的路啊。

詹事低著頭,貴人們說話,便沒有自己插嘴的份了。

衛子夫緩緩開口道:“是啊,爰叔是爰盎的侄子,有他居中調和,就算此事出了紕漏,陛下也會看在先帝的面子上,高高拿起,輕輕放下。”

漢景帝之時,爰盎反對立梁王劉武為儲君,也因此丟了性命,算得上是有從龍之功。

衛長公主眼睛一亮,遲疑地看了母親一眼:“母後......”

衛子夫拉過女兒的手,十五歲的少女手指修長,手心裏出了一層薄汗,帶著冰涼的濕意。

她是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讓衛子夫從一眾後宮女子中脫穎而出,得封夫人,也打破了陛下不能生育的流言,深受聖寵。

如無意外,這個女兒會在不久後嫁給某位深受陛下看重的勳貴子弟,和如今的平陽長公主一般,順遂地度過一生,若她有心權位,甚至成為下一個竇太主也未可知。

但天幕就是那個意外。

衛子夫攥緊了女兒的手,氣氛凝滯。

良久,她長出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想做什麽,就去做吧。”

“母後......”這一聲母後撒嬌的意味更重了一些,衛長公主的臉上,露出了些許雀躍的笑意:“我有一個想法,與竇太主有關。”

言下之意,是擔心衛子夫和館陶公主舊日的恩怨。

衛子夫啞然失笑,搖了搖頭:“叫竇太主叫習慣了,便忘記她也是你姑祖母了嗎?”

“不要因為她在政治鬥爭中的一時落敗,就小瞧她的智慧。”

“只要你所求之事確實有利可圖,她又何樂而不為呢?”

衛長公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是啊,若是館陶公主不聰明,如何能獲得文景兩位先祖的寵愛?

父皇本已因為巫蠱一事極其厭惡廢後,卻在竇太主的運作下漸漸消弭了憤怒,可見姑祖母本人,確有可取之處。

次日朝會,百官奏對,大多議題都與天幕有關。

討論告一段落,階下垂首者眾,其中一人微微擡頭,便格外明顯。

劉徹認出,那是如今的堂邑侯,館陶公主之子,廢後之兄,陳須。

有意思。

竇太主若是有事,多是遣董偃去宮中尋他,少有用到自己這個兒子的時候,劉徹拾起了一些興趣,問道:“堂邑侯可有什麽疑問?”

“陛下......”見陛下真的註意到了自己,陳須反倒慌了神,囁嚅了片刻,才覆答道,“臣有一表......”

他迎上了劉徹饒有興致的目光,哆哆嗦嗦地從袖中掏出一卷竹簡,恭敬地呈給了殿中的內侍。

劉徹粗淺地掃了兩眼,挑眉笑了:“這是姑母的想法?”

他將竹簡傳了下去,站在前排的幾位重臣依次看完,神色莫衷一是。

“回陛下,臣惶恐至極,不敢妄言。”陳須低著頭,似乎這樣就能躲避集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為廢後請封郡主之位。”劉徹高聲朗笑起來,“公主之子承駙馬之基業,則公主之女當承公主之基業,應改姓劉。”

“說吧,是哪位高人給姑母出的點子。”劉徹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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