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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朱標朱棣,崖山海戰。 朱元璋的姥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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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朱標朱棣,崖山海戰。 朱元璋的姥爺,……

“朱標未能繼承皇位的原因,是最簡單的。”明月聳了聳肩,語氣格外平淡,“他死在了朱元璋前頭。”

明朝。

朱元璋的臉色,從聽到明月說出“朱標”和“愛新覺羅·胤礽”開始,就一直不太明朗。

諸位朝臣的臉色,自然也不會逆著皇帝的臉色變化,也一個個如喪考批。

這並不全是在進行政治表演。

事實上,太子未能踐祚這件事,對於在座的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個噩耗。

到目前為止,洪武朝根本沒有奪嫡一說,太子以一種碾壓性的姿態,淩駕於諸位皇子之上。

不管是擁護嫡長子繼承制的人,還是被朱標的人格魅力吸引的人,又或者是那些趨利順勢的人,都因為老朱的態度,被綁在了太子的這艘大船上。

先前眾人已經從天幕上得知了燕王一脈可能小宗入大宗之事,但太子的政治地位沒有因此產生絲毫的動搖。

想跳船?

是嫌朱元璋剝皮的刀不夠快嗎?

好在那時,眾人還可以安慰自己,是因為太子子嗣不豐,才讓國祚易主。

聽說陛下已經下旨申斥了呂次妃,駁回了冊封其為皇太子繼妃的奏章。

內廷已經放出了選秀的風聲,這個節骨眼上,個中含義已經很明顯了。

太子尚不至而立之年,如今有了陛下和娘娘的幹預,總不至於重走天幕的老路。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明女郎出其不意,告訴他們太子根本沒能成功繼承皇位,原因竟然是,太子先於陛下辭世?

她輕飄飄說出的歷史,對於正處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恰如晴天霹靂。

怎會如此呢?

這是許多開國功臣的心聲。

如今是洪武十二年,胡惟庸依舊活蹦亂跳地擔任著左丞相一職,舉薦他的韓國公李善長也尚未被胡惟庸案牽連。

李善長素有“蕭何”之風,內政、後勤上面都是一把好手,在朱元璋初登帝位時就已經被封為了太子少師,自然深為太子憂心。

武將這邊,同樣為太子擔憂的,還有初初嶄露頭角的藍玉。

元末之時他跟隨姐夫常遇春四處征戰,功績寥寥,反倒是明初這幾年他屢戰屢勝,天幕出現前不久,他剛被封為永昌侯。

雖已封侯,但相較於諸多開國功臣而言,他算不上是什麽重要角色。

不過,從親疏關系上來看,藍玉是已逝太子妃常氏之舅父,常氏之父常遇春又在不惑之年早逝,娘親舅大,為了如今的皇長孫朱雄英,他也應該天然維護太子的儲君之位。

相較於他們,信國公湯和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一個,他和朱元璋感情深厚,又不是個貪戀權位的性子,早已計劃好不久後辭官歸鄉,自然不想摻和進這種事情。歷史上,他也是朱元璋難得善終的幾位開國功臣之一。

和湯和想法差不多的還有李文忠,他是朱元璋的外甥,後又被朱元璋收為義子,在元末明初的戰爭中又立下了汗馬功勞,深得朱元璋信任,如今還掌大都督府兼領國子監事,在政事上屬實是文武兼濟,實在是沒必要趟這池子渾水,不管是太子順利登基,還是燕王即位,不都得認自己這個表哥兼義兄嗎?

至於其餘幾位開國功臣......

徐達的長女早年便已經許配給了朱棣,洪武九年正式冊封為燕王妃,這個身份如今看起來確實有些尷尬。不過他的長子徐允恭深得陛下器重,一直跟隨在太子左右,擔任兩位皇孫的啟蒙老師,而且徐達自洪武六年起就一直留守在北平。不知徐達在燕地聽到天幕所講,是什麽感受?

被朱元璋稱讚為“吾之子房”的劉基,因與胡惟庸交惡,被迫告老還鄉,已於洪武八年憂憤而死;鄧愈前年在征戰途中病逝,兩人都已經是一抔黃土,無從說起了。

朱元璋坐在龍椅之上,居高臨下,奉天殿內百官神情他都一覽無餘。

從朱元璋沈下臉色起,朱標和朱棣就已經一前一後跪在大殿正中。

後者的內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朱棣深知,但凡天幕說出他做過的任何一處不利於太子之舉,就算有大哥和母親的求情,就算他年僅二十尚無子嗣,這條小命也是難保。

身後諸位朝臣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他,朱棣如芒在背。

少年時他也曾在心中忿忿不平,只要大哥在的場合,他們這些弟弟永遠只能當陪襯。

如今自己真成了主角,反倒是在這種命懸一線之時了。

大多數人都依據明女郎的只言片語,對照現實情況猜測出了相似的事件經過:

太子因故早薨,陛下駕崩後,皇太孫朱雄英即位,是為仁宗。

主少國疑,秦王、晉王德薄才淺,燕王朱棣應該是效仿了魏武帝之舉。

這也不是什麽難以理解的事情,朱元璋是父親,朱標是大哥,朝中這些開國功臣們都是看著皇子們長大的長輩,他們都深知朱棣的性情,也敢為他如今的心性打包票。

但沒有人能為許多年後的朱棣打包票,連朱棣自己也不敢保證。

魏武帝也曾是大漢忠臣,後來還不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人是會變的。

朱元璋洞若觀火。

前面的邏輯解釋通了,但其間還有種種疑點。

若是直接傳位於雄英那孩子,自己一定不會毫無準備。

馮勝已經老了,軍中接替他的是藍玉,為防外戚專權,有徐達之子允恭與之兩相角力,一個是舅公,一個是老師,不至於讓這孩子偏聽偏信某一人。

宗室雖然只有老四一人可堪一用,但文忠也是自己人,若是自己臨終托孤,他肯定不會選擇獨善其身。

這四方相互制衡,就算允恭因為燕王妃是他姊妹的緣故有些搖擺,也還有藍玉和文忠,怎麽會到天幕所說的這種地步?

至於那些文臣......真是打起來,大多數都是添亂的份。

想到這,朱元璋眼中鋒芒畢露:

是了,雄英謚號仁宗,可見是信了那些文臣的鬼話,得了個美謚,失了天下。

若真是這樣,朱元璋頗為氣急敗壞地看了朱標一眼,一時間竟有些老淚縱橫:“你這個孽障,怎麽忍心讓你的老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

朱標一時間淚也下來了,膝行上前,俯在朱元璋的腳邊:“兒子不孝,兒子不孝啊!”

這邊父子倆哭得火熱,那邊的朱棣卻有些麻木了。

他有些破罐破摔地想道:

若是自己真死了,想必爹也不會允許王妃改嫁,徐氏有高熾那孩子,倒也不會青燈古佛地度過一生。

希望歷史上的他犯下的過錯,不要累及無辜的徐家。

“原因說起來簡單,但朱標的去世,後續產生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這個問題當然不可能一句話就回答完,明月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這件事徹底改寫了明朝歷史的走向,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明朝所有皇帝對宗室、藩王的態度,甚至為明朝的覆滅埋下了禍根。”

眾朝臣慶幸著她沒有像回答“江河”那個問題時一樣一筆帶過,只要肯細說原因,也許就能避免太子的早亡。

同時,天幕之下的五位皇帝都有些恍然:之前明女郎曾經說過,明朝把宗室當豬養,因此被拖垮了財政,想來這就是前因了。

明月拿出一副要從盤古開天辟地開始講起的氣勢:“大家都知道,明朝初期朱元璋定都南京,但這對老朱而言,其實是無奈之舉。”

朱元璋這時候也不介意稱呼的問題了,一心希望她能夠快點講到重點,但明月依舊慢悠悠地說著話,開始了講古:“朱元璋的姥爺,是崖山海戰的幸存者。”

“也許有人不知道這場戰役,但一定背過文天祥的《過零丁洋》,如果忘記了這首詩也沒關系,但一定還記得這首詩的最後兩句——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這首詩和崖山海戰寫於同一年,南宋名將文天祥被俘,宋朝已是強弩之末,但面對元軍的勸降,文天祥誓死不屈,寫下了這樣不朽的詩篇。”明月也頗為感慨,語文這門學科,真是極具滯後性啊。

初學此詩時,她尚且懵懂,只一味地機械背誦,為了應試了解寫作背景時,更是煩上加煩。

如今心智成熟了,再讀此詩,心中不禁百感交集。

文天祥至死不渝的氣節,和崖山投海的十萬軍民相照應,這是宋朝少數可以稱道的地方了。

朱元璋張了張嘴,想要開口抱怨幾句,催促她跳過這些他已經知道的歷史,講一些他還不知道的事情,但吧唧了兩下嘴,沒有說出口。

他有些明白明月為什麽要從這麽遙遠的地方開始講起了。

文將軍的這首詩,他也背過。

不是在寺廟裏當和尚的時候背的,也不是已成一方勢力有條件學文學史的時候背的,而是在陳老頭的懷裏,在年幼時的夢裏,背過這首詩。

“同一年,崖山海戰中,南宋末代皇帝投海自盡,時年八歲,十萬軍民隨之一起跳海殉國,自此南宋滅亡,元朝統一了中國。”明月嘆了一口氣,她不記得這位小皇帝的名字了,但也不敢上網查資料,擔心系統判自己作弊,只能這樣含糊地繼續講著,“宋朝有名的昏君很多,我之前提到過好幾個。但這位小皇帝,該說不說,不愧是趙匡胤的後代,和高粱河車神的後代完全不一樣。”

明月並沒有過多地進行拉踩,但語氣中的鄙薄,已經顯示了她的傾向。

朱元璋這個中年杠精難得沒有反駁些什麽,實際上,他對崖山海戰的了解,比明月更加詳細。

畢竟陳老頭曾經是張世傑的部下,親歷了崖山海戰。

陸秀夫帶著南宋少帝趙昺跳海後,張世傑仍不願放棄,但楊太後也是一位忠烈的奇女子,在聽聞少帝死訊後果斷隨之而去,不久後,張世傑也郁郁而亡。

而宋朝這邊,趙匡胤已經懵了。

什麽意思?

天幕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已知宋太宗是高粱河車神,已知小皇帝是趙匡胤的後代,但不是高粱河車神的後代。

頭好癢,要長腦子了。

趙匡胤森森的目光看向兩個弟弟,趙光義和趙廷美都惶惶地跪了下來,看起來都不太有骨氣的樣子。

到底哪個才是高粱河車神?

趙匡胤怒極反笑,想到之前他以為那些昏君都是自己後代時的自責,甚至為了安撫民心廢掉了自己的次子,他的眼神,愈發冰冷起來了。

好歹也是說出過“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皇帝,又怎麽會不明白“寧可錯殺,不可放過”的道理呢?

至於秦漢唐這三位皇帝,倒是沒那麽大反應。

雖然感慨於文天祥的赤誠忠貞,欣賞他寫的詩句,但也不至於為別的朝代的滅亡心生惻隱之心。

這三朝的武將也都上前表了忠心,君臣相得,分外感人。

但這其樂融融的場景,被明月無情地打破了。

她說:“元朝實施‘四等人制’政策,大家可能有一個誤區,漢人是第四等,其實不是。”

“漢人是第三等,南人,也就是原南宋統治區的人才是第四等。”

“不過沒差了,反正漢人成了下等人,在元初還有通過軍功躋身上層的機會,元末連這種機會也沒有了。”

反應最激烈的是劉徹、李世民和趙匡胤,劉徹本就對匈奴深惡痛絕,更何況後世人都自稱漢人;李世民知曉五胡亂華的歷史,深知這種情況下漢人悲慘的境遇;趙匡胤更不用說了,被外族滅亡的是他的宋朝,投海自盡的是他的後代;嬴政對“漢人”的形容有些反感,不過也提高了對匈奴的警惕性,想來原本歷史上圍困劉邦的冒頓單於,在這個世界並不會好過;至於朱元璋,他早已知道了歷史的走向,元朝已經滅亡,真正的隱患在於天幕尚未提及的“愛新覺羅”。

不過得知外族人入主中原的震怒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他們很快就想到,他們曾經在明女郎的客廳有兩面之緣的鞋拔子臉,已經消滅了元朝,建立了明朝。

如天幕所言,他的外祖父經歷了崖山海戰,可見元朝也沒有堅持太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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