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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扶蘇劉據,衛長公主 說好聽點叫善於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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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扶蘇劉據,衛長公主 說好聽點叫善於納……

這是異族的名字!

明女郎顯然是按時間順序羅列的。

已知明朝的國姓是朱,這人還排在朱標後面,所以......

明之後,異族入主了中原?

秦漢唐宋都不知道元朝的存在,唯有明朝一片惶然:

漢人剛剛從“四等人制”中掙紮出來,他們不想再做回兩腳羊!

朱元璋同時受到了兩層暴擊,面色顯然並不好看。

明月一無所知,依舊按照自己的思路繼續說道:

“劉據,七歲被立為皇太子。因其母姓衛,也被稱為衛太子。”

“他的父皇劉徹,他的母後衛子夫,他的舅舅衛青,還有他的表哥霍去病,乃至他的孫子劉病已,都有著傳奇的一生。”

“劉據本人的事跡,則經常和另一位倒黴蛋——扶蘇一起出現。”

“扶蘇的結局我們都知道,秦始皇死後,胡亥在趙高李斯的擁立下繼位,矯詔命扶蘇自盡。扶蘇並未反抗,引頸就戮,間接導致了秦朝二世而亡。”

“而劉據吸取了前輩的教訓,在被誣陷後,他心生懷疑,並不願束手就擒,選擇了奮起反抗,誰料劉徹並未如嬴政一般駕崩,那衛太子此舉即為謀反,兵敗後只能被迫自盡了。”

晴天霹靂,當如是也。

嬴政一點也不在乎什麽胡亥扶蘇、什麽趙高李斯,他的腦海中只回蕩著明月輕描淡寫的那一句話:

秦朝二世而亡......

秦朝二世而亡!

秦朝二世而亡!!!

天幕的出現,讓他“二世三世乃至萬世”的美好願景立時破滅了。

從後世自稱“漢人”等等蛛絲馬跡中,他又察覺到了大秦的國祚甚短。

再到如今......

縱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這樣不可思議的結局出現在眼前時,嬴政也完全不敢相信。

扶蘇不可置信,李斯瞠目結舌,趙高哆嗦著下跪,滿朝文武有人痛心疾首,有人老淚縱橫,甚至有人狀似昏厥。

偌大的秦朝,根本沒有人能想象到這個結局。

此時的陳勝吳廣,還只是閭左的兩個普通貧民,聰明機靈的腦子只能讓他們的生活較之他人略勝一籌,並沒有帶給他們實質性的改變。

此時的漢高祖劉邦,還只是一名普通的秦吏,時任泗水亭長,家有賢妻愛女,雖胸懷大志,但英雄無用武之地。

此時的漢初三傑,張良因博浪沙刺秦而逃亡在外,韓信還在到處蹭吃蹭喝,蕭何雖有王佐之才卻因種種顧忌不願嶄露頭角。

此時的項羽,因學書學劍都不甚用功,被叔父訓斥惋惜,他卻不以為意,一心只想做萬人敵。

他們都是秦朝二世而亡的重要推手,但誰也想象不到,如今鋒芒畢露的秦朝會那麽輕巧地二世而亡。

張良和蕭何或許模模糊糊地察覺到了深藏在秦朝這艘大船下的暗流湧動,但若是讓他們斬釘截鐵地說出秦朝二世而亡,估計也會被人當作是失心瘋。

但天幕就這樣說出來了,明女郎就這樣說出來了。

她那毫不在意的態度,好像在說:

這不是眾所周知的嗎?

這讓他們反駁她的話都變得蒼白無力起來。

她不是神女,也不是妖女,她只是一個通曉歷史的後世女子......

“陛下,這是好事。”蒙毅迎著眾人的目光上前。

他是陛下親信,這種時候也只有自己能開口,自然不能放任不好的情緒蔓延:“先前天幕所言,多是淺嘗輒止,如今一切揭曉,先前按捺住的六國人勢必會立刻行動起來。”

王賁也懇切出言:“蒙上卿所言極是。陛下,臣願請命,捉拿那漢朝先祖,以絕後患!”

附言者眾。

長公子扶蘇、丞相李斯、中車府令趙高都被有意無意地忽視了。

“是朕之過。”嬴政收斂心神,下臣們可以對這三人避而不談,他卻不能逃避,“朕信重奸宦,過於自傲,教子無方,有愧於列祖列宗。”

對於始皇帝而言,既然已經有了結論,只要略微將這幾人的性格拼湊起來,便能倒推出過程。

趙高本已犯下死罪,是他赦免其重罪並官覆原職,還因此事讓趙高與蒙毅結仇,與扶蘇有隙。

李斯雖忠心於他,卻與扶蘇政見不同。他又何其可笑,竟會傲慢地以為自己在崩逝後仍能留有餘威呢?

扶蘇不智,胡亥不明,他反而選擇了放任,前者他疏於教導,後者他過於溺愛。

又怎麽不是自己的過錯呢?

嬴政這樣歉然,臣子們反倒更不覺是他的過錯,爭先恐後地寬慰起君主來。

剛剛心灰意冷的一些大臣登時打起了精神:

縱使歷史上的秦朝二世而亡,但那又如何?天幕出現,不就是讓他們改變原有的歷史嗎?

正所謂哀兵必勝,秦始皇這招以退為進,反倒讓大家擰成了一股繩,朝堂上空前團結了起來。

若是明月知道嬴政這番操作,不禁要感嘆起他的人格魅力了:

不愧是能說出“獨忍棄寡人乎”的秦始皇,光明正大的茶言茶語用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這下那群大臣內心估計全都是:心疼陛下,為陛下守護最好的大秦!

嬴政那邊力挽狂瀾,一改頹勢,劉徹這邊卻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若是說晚年的劉徹是老登,那如今的劉徹也能勉強稱得上是個中登了。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天幕,開始在心中暗罵:

這個明小娘子是不是學識不精?具體什麽時候誣陷的沒有說,誰誣陷的也沒有說,怎麽誣陷的更是沒有說,到底有沒有在認真講據兒?

罵完天幕,他又把除了衛青和霍去病之外的朝臣都瞪了一遍:

這群蠹蟲,一個個都不安好心,竟敢誣陷朕的太子!

下首的諸位被他陰惻惻的目光盯著頭皮發麻,很快就跪了一地。

而劉中登思緒翻湧,又發揮了自己多疑的特質:

難道是陳氏在長門宮還不安分?

自己就不該顧及所謂的往日情分留她一命,果然斬草就應該除根。

可惜此事與階下眾臣並無直接關系,歷史上用巫蠱構陷衛太子的江充,如今還身在趙國呢。

而廢後,更是還沒活到他的晚年,就香消玉殞了。

老劉家有一項祖傳的優點:從不內耗,也沒什麽道德。

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朕是不會有錯的。

衛青、霍去病雖受寵信,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撩虎須。

更深一步想,他們身為太子母族,在其中起到了什麽作用尚未可知。

衛霍並不知道:歷史上,在這次謀逆中,他們這一對舅甥,其實什麽作用都沒起到。

“劉據失敗的原因很多啊,直接原因是江充誣陷,有人會認為衛霍早逝是主要原因,但我不這樣認為,主要原因應該還是劉據和他爹劉徹的政治主張不同。”

“圍繞著劉徹的都是一些行事酷烈的官吏,天然會反對仁厚的劉據。”

“巫蠱之禍前就有許多次類似的事情發生了,比如劉據被誣陷調戲宮女、被誣陷得知劉徹病重面露笑容等等。”

“劉徹有時非常信任衛太子,有時將信將疑,但在查證之後也解除了誤會。

“但正所謂三人成虎,巫蠱之禍的發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不是江充也會是別的什麽充。”

“即使是父子之間小小的分歧,也會被層出不窮的螞蟻鑿成巨大的裂縫。”

“衛霍要是還活著,劉據在外戚勢力上可能會好一點,劉徹的猜忌之心也會少一些,但根本上的矛盾還是存在的。”

“當然,分析原因,自然少不了皇帝和太子之間永恒的矛盾:日漸衰老、疾病纏身的父親面對正值壯年、雄心勃勃的兒子,心懷忌憚也是人之常情。要知道,劉據可是當了三十一年的太子,人生能有幾個三十一年?古代人的壽命可沒現代人這麽長。”

“我還發現了特別有意思的一點,劉據應該是非常重視扶蘇這個反面教材的。”

“和父皇的治國思路不同,扶蘇選擇當面頂撞始皇,於是被發配去了上郡;劉據就不一樣,人前給足了漢武帝面子,私底下繼續堅持自己的想法,俗稱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後面謀逆之事中,劉據做出的種種錯誤決定,也與他事事對照著扶蘇的失敗案例反向行事有關系。”

“不知道為什麽,劉據在用人上確實有很大的問題。”

“巫蠱之禍前,他的家臣就敢坐著馬車在馳道上行走。”

“馳道可是僅供帝王駕車的道路!劉據連這點政治敏感度都沒有嗎?”

“如果有人抓住這點不放,完全可以說他有不軌之心,故意為之。”

“就算往好處想,劉據也有管教不嚴之過,連家臣都無法完全掌控,更讓人質疑他未來如何掌控偌大的漢朝了。”

“巫蠱案發後,許多公主都深受牽連,京中已然人心惶惶。”

“敵人來勢洶洶,劉據身為太子,更應該將自己的宮室箍得如同鐵桶一般。”

“但江充還是在太子宮中挖掘出了一個桐木人。”

“連自己的宮室都能被悄無聲息地侵入,真不知道該怎麽為他的無能做解釋。”

“而劉據的老師不僅不能規勸他,反倒貪生怕死,用扶蘇之死攛掇太子謀逆。”

“劉據吸取了扶蘇的教訓,聽從了老師的建議,可他的老師並沒有如蒙恬般的才德,最後落得了滿盤皆輸的下場。”

“是的,滿盤皆輸,劉徹也輸得夠嗆。”

“一向剛愎自用的漢武帝難得展現了自己的軟弱,什麽滅江充三族啊,建思子宮啊。”

“老登不一定有多思念兒子,純粹是為失去了一個精心培養的繼承人而深深懊惱。”

“更何況,這場混亂波及了數萬人。再加上衛霍去世後的連年戰敗,國庫早已空空如也了。”

“但人死不能覆生,劉徹也真的老了。”

“晚年的劉徹失去了許多明君的品德,唯獨留下了知人善任。”

“他將八歲的劉弗陵托孤給了霍去病的弟弟霍光。”

“霍光也沒有辜負主君的信任,為搖搖欲墜的大漢續上了一命。”

“值得一提的是,多年以後,這皇位兜兜轉轉,又回到了劉據一脈,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明月看了一眼自己的草稿紙,上面列出的原因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了。

劉據這個人比較普通,還沒有扶蘇的人物性格鮮明,他的色彩大多被掩蓋在了諸多有能有為的親人之下。

但相較於無聲無息消失在巫蠱之禍中的無辜者,他能在史書上留下姓名,已然是幸運兒了。

天幕之下。

劉徹將長子喚來,仔細端詳著他的面龐。

面前的劉據因年幼身量不高,面容大氣、神色清正,有翩然君子之風。

雖只有六歲,但顯然通曉禮法,並不直視長輩,孺慕之情卻絕非作偽。

明女郎說得隱晦,但眾人都能聽出來,她認為劉據有德無能。

誇讚劉徹知人善任,何嘗不是在貶低劉據識人不清呢?

劉徹當然清楚。

三歲看到老,他早就知道,據兒仁善,但並不算聰明。

說好聽點叫善於納諫,說難聽點就是耳根子軟。

這並不重要。

他的母後聰明,他的舅舅聰明,他的表哥也聰明。

於是他的任人唯親反倒成了優點。

但劉徹想不到,衛青會早逝,去病也會早逝,僅剩衛子夫一人......

失去了母族的支撐,劉據就不再是最合適的太子了。

他當然信任衛霍二人,就算自己另立太子,他們也不會有絲毫怨言。

但這般行事終究不是良策。

更何況,自己又不似皇考......

當初劉榮蠢鈍不堪、栗姬狂傲無腦,父皇說廢就廢,轉頭立自己為儲君。

而他劉徹,至今也就劉據這一根獨苗苗。

原本的歷史上,到了晚年,他也只能選擇八歲稚童,可見今生子嗣確實不豐。

衛子夫還能再生嗎?

又或者從衛家、霍家再選人入宮?

劉徹這邊思索著,忽聞傳報,衛長公主求見。

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他不禁展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是子夫讓你來的?”

來自上位者的威勢壓在了尚未及笄的少女身上,這一刻,劉徹不再將她看作是自己寵愛的公主。

“與母後無關。”衛長公主挺直腰板,鋒利的目光直視著她的父親,如同一把出殼的寶劍,“是我自己想來的,父皇。”

相較於漢武朝,嬴政那邊的氛圍輕松了不少。

明女郎說扶蘇因為觸怒始皇帝被發配上郡,但那日因為天幕的出現,此事被暫時擱置了。

這也代表著,天幕所說的歷史,都是從前的故事了。

一切都是可以被改變的。

而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倆,此刻正在瘋狂代入:

明女郎認為劉據無能,難道李承乾就有能了嗎?

李世民昧著良心也說不出這種話。

李承乾更是陷入了深深的內耗和恐慌之中:

一想到明女郎會如同指摘那些昏君一樣用辛辣的語言嘲諷他,他......他就想躲起來。

只要不去聽,不去看,就能逃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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