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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南渡天子,過河過河。 天子守國門,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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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南渡天子,過河過河。 天子守國門,君……

明·平頭老百姓·月如果知道唐太宗認為自己是貴族女子,一定會連連擺手。

開什麽玩笑,她爺爺奶奶可是一點水分都不摻的貧下中農,爸媽則是從村裏拼命考出來的寒門學子,而她更是被二零八們看不起的小鎮做題家。

不能因為她吃得胖就胡亂猜測啊。

但,明月從九年義務教育中隨意摘擷的這一小段話,放在世家橫行的唐初,也是被少數人壟斷的知識。

更何況她確實沒種過地。剛畢業一年,臉上還殘留著大學生的清澈和愚蠢,也無怪乎人家唐太宗得出這種結論。

“漢武帝劉徹令我印象深刻的原因是:他任用衛青、霍去病痛擊匈奴,使匈奴遠遁,漠南無王庭;派遣張騫打通了通往西域的絲綢之路,促進了東西方政治經濟文化交流。尤其要提到的是,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這是儒家學派在我國歷史文化領域占據統治地位的標志。”

明月當年可是從無領導小組面試中突出重圍、殺進公司的應屆畢業生,雖然已經被工作摧殘了一年,但基本功還沒丟掉。

秦皇漢武兩段話,她回答得語速均勻、吐字清晰、幾乎不存在停頓,反正本人是格外滿意的。

但對於古代的文人來說,這不過是基本操作。

朝堂上隨便撈出來一個,都能神態自若地說上一大段。

可洋洋灑灑說了一堆,也要言之有物才行。

能做到這點的,大多青史留名了。

明月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絲毫不知自己的回答帶給諸朝多大的震撼。

秦朝。

此刻,不管是秦朝建立的基石法家,還是在戰時發揮作用的秦墨,還有並不在朝堂上的農家,傳說中的陰陽家、縱橫家等等,諸子百家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儒家身上。

然而,儒家的淳於越,也很懵。

他作為扶蘇的老師,確實深刻影響了秦朝下一代繼承人的思想。

皇長子寬容仁德,本以為他會帶領儒家取代如今法家的地位。

但這一壯舉似乎到下一個朝代才終於實現。

是扶蘇公子沒有堅定地選擇儒家嗎?還是......扶蘇公子並沒有繼位?

漢朝。

劉徹在聽到“匈奴遠遁,漠南無王庭”時,就已經樂開了花,感覺後面說什麽都聽不進去了。

機靈的大臣們已經開始“恭喜陛下,賀喜陛下”了。

更機靈些的已經在盤算著如何和衛青霍去病攀關系了。

至於不機靈的大臣?

漢武朝哪還有不機靈的大臣?

唐朝。

天幕之下,武將們討論著衛青霍去病的戰功,文臣們感慨著儒家思想的精妙。

李世民的目光轉向太子,示意他談談看法。

李承乾所答與那些文臣別無兩樣,中規中矩,雖無錯,但也沒觸及到根本。

李世民鼓勵了幾句,但笑得勉強:承乾是太子,看事情只能想到這麽淺顯的地方,若是日後繼位,還不得被騙得團團轉。

真性情的帝王情緒很好懂,起碼本就緊張的李承乾,因為父親的反應,神色更加陰郁了。

長孫皇後在旁邊看著,心裏嘆了口氣:二哥什麽都好,就是對承乾過於苛責了。

但事情還沒完。

老大話剛說完,老二就按耐不住了。

李泰就著明月對秦皇漢武的評價,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沒一句話說到了點上。

但這小胖墩有妙招,說到最後竟撒起了嬌,配上圓滾滾的身材,格外憨態可掬。

李世民被他逗得合不攏嘴。

青雀,青雀。

李承乾低下頭,他的耳邊回蕩著父皇叫李泰小名的聲音。

父皇語氣中的笑意,是自己從不曾擁有過的。

這一幕,看得長孫皇後心驚肉跳。

她忍不住拽了一下李世民的衣袖。

沈浸於愛子之情的唐太宗不明所以,但還是記起了他要教導太子這件事:

“承乾,後世人評價帝王,不僅看他的仁德,還有文治武功、經世濟民,乃至對後世的影響......”

“但你也不必桎梏於這些評價。承乾,只要你一心為民,歷史是公正的。”

父皇的目光中充滿著對他的期許,李承乾內心的酸澀被稍稍撫平,但壓力又再次湧上心頭:“謹聽父皇教誨。”

宋朝。

明月在天幕裏說著秦皇漢武,趙光義在下面捧著他哥。

他的嘴皮子還真不錯,各種溢美之詞把趙匡胤吹得武邁漢唐。

趙匡胤雖有自知之明,但誰不願意聽好話呢?他看這個弟弟也是越看越順眼。

卻不知趙光義心中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比如:金匱之盟。

兄終弟及,若是自己登基,一定比二哥強。

區區遼國,輕松拿下!

明朝。

老朱家剛剛因為一個“祁”字鬧翻了天,明月說的秦皇漢武他們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好在早就安排了人時刻記錄天幕所述,等明月答完題,君臣還要聚在一起討論一番,也不差這一時半刻。

但接下來講李世民的這段,可不能不聽。

因為朱元璋對唐太宗格外有好感,什麽英姿蓋世,武定四方,各種好詞都往他身上套。

恨不得親手把李淵那開國皇帝的虛名摘下來,送還給真正打下來天下的李世民。

“唐太宗李世民令我印象深刻的原因是:他是一位文武雙全的帝王。文能虛心納諫,仁德為民,踐行了‘民水君舟’的理論,開創了貞觀之治;武有赫赫戰功,開疆拓土,異族臣服,有‘天可汗’的美稱。他是封建社會少有的聖君,深得民心,連哭昭陵都變成了一種傳統。”

“以上三位被合稱為龍鳳豬。這個組合雖都有晚年昏聵的小毛病,但瑕不掩瑜,可以蓋棺定論為明君。”

“接下來的這兩位則是不折不扣的昏君。”

歡欣鼓舞的是秦漢唐,氣氛沈沈的是宋明。

嬴政也想不到自己還能被後世人評為明君。

聽到儒家占據統治地位和明月對李世民仁政的溢美之詞後,他本以為“暴君”不受歡迎呢。

劉徹想當然地以為,這個組合排名是按照順序來的,自己是鳳,李世民是豬。

根本想不到,自己被 某個撰寫《漢武故事》的無名氏編排了一個“彘兒”的小名。

李世民與諸朝臣剛剛欣喜了一秒鐘,某位擅長潑冷水的人就來了:“陛下何故自得?哭昭陵成為一種傳統難道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嗎?臣子百姓有如此多的冤情未申,可見您的後代有多麽昏聵了,恐怕不亞於宋明這兩位君主吧。 ”

魏徵的目光並沒有看向太子,但李承乾卻感覺如芒在背。

李世民也肅然,他想象不到後世其他朝代的大臣也會來哭前朝皇帝的陵墓,便以為都是本朝的君主無德。

他雖不認為這是太子之過,但面對剛正不阿的諫臣,還是給出了自己的態度:“聽聞太子太師李綱腳疾愈發嚴重,恐力有不逮之處,朕欲搜訪賢德,以輔儲宮,規勸太子。”

這一舉,相較於歷史上,早了整整十一年。

而宋朝,就連趙光義也不敢再多話,皇帝目光如刀,割在趙德昭身上。

長兄早夭,作為次子的他是最有可能登上那個位置的人。

但趙匡胤知道,這個兒子看似喜怒不形於色,實則膽小如鼠,難當大任。

昏君的苗頭難道在這時已經初現端倪了嗎?

趙光義暗自撇嘴,肯定是因為二哥沒遵守和母後的約定,若是自己上位,肯定不會有這樣的後代。

真是丟臉丟到全天下人面前了。

明朝,朱元璋一個勁地冷笑。

朱棣縱然委屈,但也不敢為自己爭辯。

和趙構一個等級的昏君,這是老朱家根本想象不到的存在。

“南宋趙構令我印象深刻的原因是......”

“是李清照的‘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

“是含恨而卒的宗澤老將軍臨終前仍然高呼的‘過河!過河!過河! ’”

“是被冤屈致死的岳飛供狀上的八字絕筆‘天日昭昭,天日昭昭!’”

“是無數漢人的血淚......”

明月這一手側面烘托,聽上去很燃。

實際上是因為,她還真不太了解趙構,連他的謚號都記不住。

記得最清楚反而是“完顏構”這個名字,但這是正經答題,就沒敢真說出口。

明月對趙構的記憶就停留在他是一個很慫特別慫非常慫的南宋開國皇帝上。

但九年義務教育還真沒白學,她還能想起來一些語文知識:

著名婉約派詩人李清照寫出那句絕對豪放派的五言絕句,是因為她快馬加鞭追趕南逃天子竟然沒追上;更不用提“三呼過河”、“精忠報國”的成語典故;還有至今仍跪在岳王廟前的秦檜和那句流傳千古的“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

總而言之,慘慘的南宋人,足夠體現“趙構實際上是完顏構”這件事了。

秦朝,嬴政勤於政事,對文學之事雖有所涉獵,但終歸不算熱衷。

但聽了李清照的詩,他只覺豪氣沖天,連帶著對對詩經和楚辭都大有改觀。

就是不知詩中這位項羽,又是何等英雄豪傑,功敗垂成,可憐可嘆。

但文才終歸不是一位帝王最重要的才能。

聽到最後一句“漢人”,他體內政治家的特質才立刻發揮了作用:

不是秦人,也不是周人,而是漢人。

周朝八百年,假設秦朝也是八百年。

那漢朝的年份起碼要超過八百年,才能完全掩蓋秦的痕跡。

但明月曾經說過,皇帝制度持續了兩千多年......

總不能後面三個朝代一共才占了兩百多年,而且這個宋似乎還分南北,更不排除還有其他的朝代。

最符合事實的情況還是:秦朝的國祚......很短。

也許四五百年,甚至是兩三百年。

肯定不止一位大臣想明白了這個邏輯,一時間朝堂寂靜。

漢朝的氛圍則和這邊恰恰相反。

漢人,漢人。

後世朝代更疊,最後仍自稱漢人。

劉徹此時對這看上去不怎麽中用的宋朝,也起了憐愛之心了。

畢竟是同出一脈。

不過後代也太不中用了,果然還是得老劉家來執掌天命啊。

武德充沛的除了強漢,還有盛唐。

所以李世民和他的朝臣們,也對這宋朝的皇帝怒其不爭。

他們大多經歷過隋煬帝這樣的暴君,但懦弱的君主還是頭一次見。

若是如同那劉阿鬥一般,雖然蠢笨了些,還願意信任諸葛丞相和他推薦的人,也算不錯。

但看起來這個趙構,還不信任他的忠臣良將。

這可真是......苦了百姓啊。

他們知道五胡亂華的歷史,此時更為宋朝的子民感到悲傷。

至於宋朝。

趙匡胤感覺自己需要緩緩。

想當年,唐玄宗時期,國都六陷,天子南逃。

如今自己的後代,也重蹈覆轍了嗎?

果然不能指望別人,還是得自己收回燕雲十六州。

至於之前想出的“杯酒釋兵權”之計,暫且緩一緩吧。

這個趙構,哼。

如今天幕世人皆知,估計也不會有宗室蠢得給自己孩子起名叫“構”了。

倒是該立下一道祖訓,逃什麽逃,既然當了皇帝,就算是死,也得給他死在國都。

明朝的朱元璋,雖是早就知道這段歷史,但聽一遍,還是氣一遍。

連一直停滯的遷都一事,都被刺激得要立刻提上日程了。

如今的金陵溫柔鄉裏,究竟有多少人還在夢裏想著過河呢?

在朱元璋不知道的未來,原本的歷史中,朱棣定都北平,開啟了“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的時代,直到這個開局一個碗的朝代,被一根繩終結,才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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