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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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一個小插曲，戰場上，無時無刻不籠罩著死亡的威脅，讓人無法沈湎於那種莫須有的愛情。
英軍的炮火仍在繼續。卡爾認為他們不能繼續在這裏防守，如果硬撐，埃裏希帶來的裝甲營恐怕會成為第二個裝教虎式營，被盟軍的炮火炸得一幹二凈。
裝備實力差距過大，他們需要保存現有火力，利用地形與英軍周旋。
英軍的3英寸迫擊炮和6磅反坦克炮交錯落在德軍陣地，他們不得不撤往113高地。
埃裏希帶領裝甲部隊在前，卡爾隨步兵墊後。
周滿坐在裝甲車裏搖搖擺擺，滿臉都寫著不開心，因為卡爾不讓她跟著，非把她塞進車裏，她反抗無果。
埃裏希不動聲色看一眼後視鏡，很快又將目光轉向車外。
“等後勤到了就和醫療隊會和去後方。”他說。
“騙子。”說好了到了卡昂搭個便車就回去了。
“就是。”蓋爾達小聲附和。
“……”
裝甲部隊沿著鄉村公路歪歪扭扭地往前。
步兵隊伍隱匿在樹叢裏悄無聲息地疾行。
“砰”一聲槍響，在枝頭打盹的鳥兒振翅高飛，在陰沈沈的天空下，飛過狹窄公路上的裝甲部隊，在坦克上短暫停留，又飛去田野間。
“有槍聲埃裏希！”周滿立刻趴到前座。
“我又不聾。”埃裏希淡定地靠在椅背上。
“是卡爾那邊嗎？”
“也許，不確定。”
還沒等周滿再開口，密集的槍聲隨即響起。
“是卡爾那邊！”
“你給我坐好了！”
“為什麽會有槍聲？”
“可能只是偵察兵，你不用慌張，他們能對付。”
“米娜。”蓋爾達拉住周滿，“你應該冷靜。”
周滿非常厭惡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她什麽也做不了，不成為他們的累贅是她唯一能做的。
“裝甲部隊不能被偵察兵發現。”埃裏希也幫不了。
另一邊，卡爾怒氣沖沖地將弗裏茨推倒在地，狠狠給了他一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貿然開槍，打草驚蛇，會將他們的裝甲部隊暴露在敵機下。
“長官，是英軍，我們應該攻擊，一個不留！”
“你怎麽知道附近沒有隱匿的偵察兵。”
“克萊斯特中校！我不理解，我們為什麽總是在防禦？為什麽不戰鬥？”他猛地起身推開卡爾，“不主動進攻怎麽會有勝利？”
“主動進攻？”軍靴踩過枯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士兵感受到了怒火，低垂著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收繳武器，繼續前進。”
卡爾緊抿著唇，神色冰冷，兩步走到弗裏茨面前拎著他的衣領將他按到樹幹上，力氣大的驚人，弗裏茨根本無法反抗。
藍眼睛是嗜血的鋒利，弗裏茨第一次感受到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克萊斯特中校是多麽可怕。
“如果我們的部隊被偵察兵發現，我會立刻殺了你。”
“長官……”弗裏茨嘴唇顫抖，沒來由地恐懼。
槍聲停止後，埃裏希立刻命令部隊加速前進，不能在公路上停留。他們率先到達高地，隱藏好坦克後，在林間安營紮寨。
周滿一路上都沒再開口。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卡爾一直都在槍林彈雨裏努力生存，她應該相信他。
她和蓋爾達去給傷員換了藥，回到她們的帳篷時，看到門口擺著熟悉的鐵制飯盒。
“長官果然是我們的男媽媽呀。”
蓋爾達打開飯盒，裏面是鮮紅欲滴的新鮮樹莓。
周滿低頭看一眼，沈默地走進帳篷。
“米娜？”
“你先吃，我現在沒有胃口。”
“好吧，我給你留一半。”蓋爾達認為她應該很擔心克萊斯特中校。
晚餐的時候，埃裏希又來了，不知道去哪裏滾了滿身的灰塵，黑色的制服都泛白了。
“飯盒還我。”他朝周滿伸手，沒有飯盒他沒法打飯。
周滿埋頭走進去很快又拿著飯盒出來遞給他，全程不發一言。
“你沒吃？”他挑挑眉，“你在生我的氣？”
“沒有。”
“那為什麽不吃？”
埃裏希高大的身影將她面前的所有光都擋住，在一片陰影裏，周滿倔強地抿唇。
他盯著她看了一會，藍眼睛裏的失落很快被冷酷取代。
“呵。”他突然冷笑一聲，手腕一轉，紅色的瀑布傾瀉而下。
周滿看著綠色草地上那片刺眼的紅色，軍靴無情踏過，留下滿地狼藉。
“米娜？”蓋爾達擔憂地看著她。
“沒事，我們也去領餐。”
卡爾的步兵隊伍終於在她們晚餐的時候趕到了高地。
周滿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走在前面，側頭和旁邊的軍官交待著什麽。
她一瞬不移地看，等他轉過頭，視線相撞，周滿立刻放下餐盒，像風一樣跑過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卡爾。”
他笑了，沾滿塵土的臉不見一點殺戮過的兇狠，滿目溫柔。
“我在路上聽到了槍聲，你們沒事嗎？”
卡爾神色不變：“沒事，處理好了。”
只是幾個偵察兵，已經全部俘虜。
“之後也要一直沒事才行。”
卡爾摸摸她腦袋安撫。
“吃飽了嗎？”他從腰帶上取下他的飯盒打開遞給周滿。
紅色的、眼熟的、樹莓……
該死的這個鬼地方只有樹莓了嗎？
“我……我剛吃飽。”周滿訥訥。
“你帶回去和蓋爾達一起吃。”
周滿拿著飯盒，燙手。
“長官……”士兵跑過來打斷他們，“發現了克倫威爾縱隊。”
“你回去休息。”卡爾和周滿匆匆說了一句，轉身跑了。
周滿低頭看一眼飯盒，紅得刺目。
隱藏在黑暗中的鋼鐵怪物開始啟動，高地爭奪戰再次打響。
“克萊斯特中校也去摘樹莓了嗎？”埃裏希拿著望遠鏡趴在壕溝裏看不遠處的坦克交火。
他們用可憐的幾輛豹式分成兩列縱隊，包圍英軍坦克，步兵壓後收割，企圖消耗英軍力量。
這顯然只能是權宜之計，英軍的補給超乎想象，而德軍，幾乎都是缺編殘部。
但是卡爾不得不承認，武裝黨衛軍的作戰方式確實兇猛而殘酷，有著國防軍難以企及的戰鬥熱血。埃裏希一個營的裝甲戰鬥力或許可以媲美團級。
“高貴的克萊斯特中校居然也會去摘樹莓。”他又說。
卡爾的臉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眉頭緊皺，遇到埃裏希之後，這個家夥就一直陰陽怪氣，這讓他很不爽。
“為什麽是也？”
“因為我也去了。”
“嗯。”卡爾懶得和他廢話，很多士兵都去摘了，就像當初在烏克蘭挖土豆一樣，當後勤不給力的時候，他們有時候需要自給自足。
“但是她一顆沒吃……”
卡爾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轉頭看他：“誰？”
埃裏希不理他，繼續拿著望遠鏡看戰況。
“蠢貨！”
他罵了一句，爬起來匆匆去發無線電指揮作戰了。
卡爾趴在壕溝裏思索了一會他口中的這個“sie”，除了蓋爾達，那就是周滿？
他也給周滿摘樹莓了？
怪不得周滿看到他拿樹莓出來是那樣的表情……否則的話她應該很開心才對，她看到吃的肯定是像小狗一樣笑嘻嘻的。
狗屎埃裏希！
他到底要幹什麽？
埃裏希叼著美軍那繳獲的切爾西，沈著臉從他們簡陋的“指揮中心”裏走出來，一眼就看到獨自坐在枯木上的周滿。
他不確定地看了好幾眼，臉色愈發陰沈。
“好吃嗎？”陰測測的聲音。
“長官要吃點嗎？”
周滿將飯盒遞過去，裏面滾著幾顆碧綠的菜豆。
“……”
他就是有病，他得承認。
“你為什麽總是在吃？”他找補。
“因為你們不給我吃飽。”
指尖的煙霧不斷升騰，腿邊的人變得朦朧起來。他側頭將煙咬住，垂眸看她，伸手掏了掏口袋。
“啪”，一小塊四四方方的東西落進她的飯盒裏。
“賠你。”
“別在這裏坐著，去帳篷裏。”說完，他大步離開。
周滿撿出來看一眼，美軍的方糖。她也分到一塊，不過很快就被她吃了。
遠處的炮火聲持續了快要三小時，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英軍損失了幾輛克倫威爾後選擇撤退。
卡爾和埃裏希不敢放松，英軍已經摸到了位置，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奪取高地。
幾臺高射炮和反坦克炮偽裝在叢林裏，隨時應對英軍進攻。
士兵抱著槍躺在地上，隨時準備戰鬥。
周滿和蓋爾達躺在帳篷裏，黑暗中，她們能感覺到對方都沒睡著。
這種躺平等著敵人來襲擊的感覺實在是太煎熬了，即便是困得腦子爆炸，周滿也難以入眠。
士兵不一樣，他們已經習慣戰場隨時爆發的戰鬥，經歷過沒日沒夜的轟炸，他們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米娜，你怎麽不去找克萊斯特中校？”蓋爾達幽幽的聲音響起。
她不敢去找，會打擾他休息。
“我今天看到了英國俘虜，好像是克萊斯特中校帶過來的。”
“蓋爾達，你想不想回英軍陣地？”周滿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什麽？”
“你去和那幾個俘虜投降，跟他們回去。”
“和俘虜投降？”
周滿在黑暗裏坐了起來，她已經躍躍欲試了。
“走。”她一把拉起蓋爾達，在暗夜裏走出了帳篷。
那幾個英國偵察兵正舒服地躺在樹林裏睡大覺，他們連跑都不想跑，反正德國人不想殺他們，那做俘虜肯定比回去繼續戰鬥強。
周圍的士兵都在呼呼大睡，周滿壯著膽子走近踹了一腳地上的英國兵，在他發出罵聲之前用手緊緊捂住他的嘴。
士兵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她，夜色下，蒼白的臉和散亂的黑發簡直和女鬼沒什麽兩樣。
蓋爾達快被大膽的周滿嚇死了，一個勁地左右觀望。
“噓”周滿用食指抵住嘴唇，“我們也是從英國來的。”她悄聲說。
？
“我們一起從這裏逃走，逃回英國人那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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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備實力差距過大，他們需要保存現有火力，利用地形與英軍周旋。
英軍的3英寸迫擊炮和6磅反坦克炮交錯落在德軍陣地，他們不得不撤往113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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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裏希不動聲色看一眼後視鏡，很快又將目光轉向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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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說好了到了卡昂搭個便車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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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槍聲埃裏希！”周滿立刻趴到前座。
“我又不聾。”埃裏希淡定地靠在椅背上。
“是卡爾那邊嗎？”
“也許，不確定。”
還沒等周滿再開口，密集的槍聲隨即響起。
“是卡爾那邊！”
“你給我坐好了！”
“為什麽會有槍聲？”
“可能只是偵察兵，你不用慌張，他們能對付。”
“米娜。”蓋爾達拉住周滿，“你應該冷靜。”
周滿非常厭惡這種提心吊膽的感覺，她什麽也做不了，不成為他們的累贅是她唯一能做的。
“裝甲部隊不能被偵察兵發現。”埃裏希也幫不了。
另一邊，卡爾怒氣沖沖地將弗裏茨推倒在地，狠狠給了他一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貿然開槍，打草驚蛇，會將他們的裝甲部隊暴露在敵機下。
“長官，是英軍，我們應該攻擊，一個不留！”
“你怎麽知道附近沒有隱匿的偵察兵。”
“克萊斯特中校！我不理解，我們為什麽總是在防禦？為什麽不戰鬥？”他猛地起身推開卡爾，“不主動進攻怎麽會有勝利？”
“主動進攻？”軍靴踩過枯枝，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士兵感受到了怒火，低垂著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收繳武器，繼續前進。”
卡爾緊抿著唇，神色冰冷，兩步走到弗裏茨面前拎著他的衣領將他按到樹幹上，力氣大的驚人，弗裏茨根本無法反抗。
藍眼睛是嗜血的鋒利，弗裏茨第一次感受到經歷過戰火洗禮的克萊斯特中校是多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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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弗裏茨嘴唇顫抖，沒來由地恐懼。
槍聲停止後，埃裏希立刻命令部隊加速前進，不能在公路上停留。他們率先到達高地，隱藏好坦克後，在林間安營紮寨。
周滿一路上都沒再開口。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卡爾一直都在槍林彈雨裏努力生存，她應該相信他。
她和蓋爾達去給傷員換了藥，回到她們的帳篷時，看到門口擺著熟悉的鐵制飯盒。
“長官果然是我們的男媽媽呀。”
蓋爾達打開飯盒，裏面是鮮紅欲滴的新鮮樹莓。
周滿低頭看一眼，沈默地走進帳篷。
“米娜？”
“你先吃，我現在沒有胃口。”
“好吧，我給你留一半。”蓋爾達認為她應該很擔心克萊斯特中校。
晚餐的時候，埃裏希又來了，不知道去哪裏滾了滿身的灰塵，黑色的制服都泛白了。
“飯盒還我。”他朝周滿伸手，沒有飯盒他沒法打飯。
周滿埋頭走進去很快又拿著飯盒出來遞給他，全程不發一言。
“你沒吃？”他挑挑眉，“你在生我的氣？”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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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們也去領餐。”
卡爾的步兵隊伍終於在她們晚餐的時候趕到了高地。
周滿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走在前面，側頭和旁邊的軍官交待著什麽。
她一瞬不移地看，等他轉過頭，視線相撞，周滿立刻放下餐盒，像風一樣跑過去。
她在他面前站定：“卡爾。”
他笑了，沾滿塵土的臉不見一點殺戮過的兇狠，滿目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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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神色不變：“沒事，處理好了。”
只是幾個偵察兵，已經全部俘虜。
“之後也要一直沒事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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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飽了嗎？”他從腰帶上取下他的飯盒打開遞給周滿。
紅色的、眼熟的、樹莓……
該死的這個鬼地方只有樹莓了嗎？
“我……我剛吃飽。”周滿訥訥。
“你帶回去和蓋爾達一起吃。”
周滿拿著飯盒，燙手。
“長官……”士兵跑過來打斷他們，“發現了克倫威爾縱隊。”
“你回去休息。”卡爾和周滿匆匆說了一句，轉身跑了。
周滿低頭看一眼飯盒，紅得刺目。
隱藏在黑暗中的鋼鐵怪物開始啟動，高地爭奪戰再次打響。
“克萊斯特中校也去摘樹莓了嗎？”埃裏希拿著望遠鏡趴在壕溝裏看不遠處的坦克交火。
他們用可憐的幾輛豹式分成兩列縱隊，包圍英軍坦克，步兵壓後收割，企圖消耗英軍力量。
這顯然只能是權宜之計，英軍的補給超乎想象，而德軍，幾乎都是缺編殘部。
但是卡爾不得不承認，武裝黨衛軍的作戰方式確實兇猛而殘酷，有著國防軍難以企及的戰鬥熱血。埃裏希一個營的裝甲戰鬥力或許可以媲美團級。
“高貴的克萊斯特中校居然也會去摘樹莓。”他又說。
卡爾的臉被火光照得忽明忽暗，眉頭緊皺，遇到埃裏希之後，這個家夥就一直陰陽怪氣，這讓他很不爽。
“為什麽是也？”
“因為我也去了。”
“嗯。”卡爾懶得和他廢話，很多士兵都去摘了，就像當初在烏克蘭挖土豆一樣，當後勤不給力的時候，他們有時候需要自給自足。
“但是她一顆沒吃……”
卡爾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轉頭看他：“誰？”
埃裏希不理他，繼續拿著望遠鏡看戰況。
“蠢貨！”
他罵了一句，爬起來匆匆去發無線電指揮作戰了。
卡爾趴在壕溝裏思索了一會他口中的這個“sie”，除了蓋爾達，那就是周滿？
他也給周滿摘樹莓了？
怪不得周滿看到他拿樹莓出來是那樣的表情……否則的話她應該很開心才對，她看到吃的肯定是像小狗一樣笑嘻嘻的。
狗屎埃裏希！
他到底要幹什麽？
埃裏希叼著美軍那繳獲的切爾西，沈著臉從他們簡陋的“指揮中心”裏走出來，一眼就看到獨自坐在枯木上的周滿。
他不確定地看了好幾眼，臉色愈發陰沈。
“好吃嗎？”陰測測的聲音。
“長官要吃點嗎？”
周滿將飯盒遞過去，裏面滾著幾顆碧綠的菜豆。
“……”
他就是有病，他得承認。
“你為什麽總是在吃？”他找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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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煙霧不斷升騰，腿邊的人變得朦朧起來。他側頭將煙咬住，垂眸看她，伸手掏了掏口袋。
“啪”，一小塊四四方方的東西落進她的飯盒裏。
“賠你。”
“別在這裏坐著，去帳篷裏。”說完，他大步離開。
周滿撿出來看一眼，美軍的方糖。她也分到一塊，不過很快就被她吃了。
遠處的炮火聲持續了快要三小時，直到天色完全暗下來，英軍損失了幾輛克倫威爾後選擇撤退。
卡爾和埃裏希不敢放松，英軍已經摸到了位置，他們一定會想辦法奪取高地。
幾臺高射炮和反坦克炮偽裝在叢林裏，隨時應對英軍進攻。
士兵抱著槍躺在地上，隨時準備戰鬥。
周滿和蓋爾達躺在帳篷裏，黑暗中，她們能感覺到對方都沒睡著。
這種躺平等著敵人來襲擊的感覺實在是太煎熬了，即便是困得腦子爆炸，周滿也難以入眠。
士兵不一樣，他們已經習慣戰場隨時爆發的戰鬥，經歷過沒日沒夜的轟炸，他們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米娜，你怎麽不去找克萊斯特中校？”蓋爾達幽幽的聲音響起。
她不敢去找，會打擾他休息。
“我今天看到了英國俘虜，好像是克萊斯特中校帶過來的。”
“蓋爾達，你想不想回英軍陣地？”周滿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什麽？”
“你去和那幾個俘虜投降，跟他們回去。”
“和俘虜投降？”
周滿在黑暗裏坐了起來，她已經躍躍欲試了。
“走。”她一把拉起蓋爾達，在暗夜裏走出了帳篷。
那幾個英國偵察兵正舒服地躺在樹林裏睡大覺，他們連跑都不想跑，反正德國人不想殺他們，那做俘虜肯定比回去繼續戰鬥強。
周圍的士兵都在呼呼大睡，周滿壯著膽子走近踹了一腳地上的英國兵，在他發出罵聲之前用手緊緊捂住他的嘴。
士兵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她，夜色下，蒼白的臉和散亂的黑發簡直和女鬼沒什麽兩樣。
蓋爾達快被大膽的周滿嚇死了，一個勁地左右觀望。
“噓”周滿用食指抵住嘴唇，“我們也是從英國來的。”她悄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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