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之死(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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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之死(十)
秦絡依額頭上都是虛汗，他半天才顫顫巍巍地來到權限界面。他看見鄭曉武的申請本來想拒絕，可又想到剛剛已經拒絕了鄭曉武的通話，便不好再拒絕鄭曉武一次，猶豫片刻，點了同意。
其實剛才秦絡依這麽著急趕到自己的飛船上，不是因為自己的飛船馬上要偏軌了，而是為了吃藥。
他兩年前踏上旅程時太急促，腦部的傷沒有好透，落下了病根。秦乘雪本來勸他再留一會兒好好養傷，但被他推辭了去。他拖著不大利索的身子，就這麽一個人毅然決然地開著飛船離開了太陽系，想快點找到鄭曉武。
可誰知路走一半他就再度發了病，在飛船裏頭疼的死去活來。
每每這個時候，他便在心裏默念著鄭曉武的名字，好給自己一點力量。可每次想這小子的名字非但沒用，反而會引得他吐血，這讓秦絡依都懷疑醫生有沒有幫他把芯片取出來。
他雖然換回了自己的眼球，但右眼還是無法和大腦相應部分取得連接，暫時看不見東西。在飛船上發病幾次後，不知怎的，本來健全的左眼情況也越來越糟糕，嚴重時他竟然近乎雙目失明——這在太空裏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但秦絡依也沒有調轉飛船回去醫治，而是在廣袤無垠的宇宙裏繼續不知所歸地游蕩。
秦絡依先是發現了秦關則派去那批飛船的太空殘骸，心裏不免難過痛惜。秦關則自己去了所謂的“靈星”逃之夭夭，卻留下一群在太空中無所依的人，頑強又脆弱地生存。
秦絡依一路西去，因為沒有後期醫療，他的頭痛發作地越來越頻繁，其他並發癥也越來越厲害，可每每他處於生死的邊緣之際，總有一雙手將他拉回。
秦絡依不怕死，甚至向往死，一如多年前他和程菏澤對話時想的那樣。
甚至有幾個時候，他覺得死亡才會讓他真正獲得重逢，和程菏澤的重逢，和王金鵬的重逢……和鄭曉武的重逢。
他不知道那麽一群人離開了火星，離開了地球，帶著有限的資源，在這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太空裏能怎麽活。他們該是有多好的運氣才能找到氧氣，找到水源，找到食物？他們有多大的勇氣，去躲開命運張開的血盆大口？
每每想到這裏，秦絡依就會站在飛船便，瞭望無際的太空。群星如此璀璨，有如千萬盞永不落幕的華燈，可每一次閃耀背後，都是一個星球的覆滅。
與這浩渺無邊的宇宙比起來，幾個地球來的，火星來的生命太小了，他們連螞蟻都不配稱上，只能被喚做海岸邊細小的沙礫。最終塵歸塵，土歸土，葬送在這一片廣闊之中。
他們從宇宙中來，在宇宙中死。所有人，所有生命都無一例外。這是任由他們怎麽掙紮也改變不了的既定事實——那一天終歸要來到，不過早晚而已。
秦絡依往往是一邊頭痛一邊這樣想著，便覺得這一生自此，也算是功德圓滿。他經過了人類最波瀾壯闊的幾個時期，他見過了大基建時代的人來先鋒，他目睹了逃亡混戰的血流成河，他聽見了諾亞方舟上關於正義自由渴盼的呼喚，他甚至參與了秦關則一手所造成混亂的最後一環，逃離計劃。
他雖然只活了幾十年，但得以窺見人類幾百年的發展躍遷。從地球到火星，從火星到靈星……他們在海底可以生活，在荒蕪的沙漠中可以生活，在無氧的環境裏可以生活，他們無處不在，無所不能。等找到鄭曉武他們，說不定人類的活動區域已經劃到了銀河系之外。
想到這裏，他有些寬慰。可心裏總還有那麽一塊空缺。
他此生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履行白首的承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不知身在何處的鄭曉武。
他還沒來得及解開那人的記憶鎖，他還沒有看到那人的最後一眼。昔日的承諾幻化成了無邊的泡影，散落在宇宙的汪洋之中。
秦絡依扶著旁邊的欄桿站起來，竭力平穩了氣息，想去給鄭曉武開艙門。飄蕩地這兩年裏，他都快習慣了一個人生活。除了總覺落寞，倒也沒什麽別的不好。今天能遇到鄭曉武實在是叫他意外，好像冥冥之中真有緣分似的。
但他開了艙門，外面空無一人。
他探頭往外面看了看，見鄭曉武沒有過來，便申請通話。
這邊鄭曉武還在為了耳釘和花蛇劍拔弩張，見有秦絡依打來的通話馬上接了，接前還不忘瞪花蛇一眼，隨後馬上切換了自己的聲線。
“我去找你好不好。”鄭曉武委屈地說，“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那邊的秦絡依笑了笑道：“不用，我把飛船調好了模式，我現在可以過去找你。”
“我……”鄭曉武瞥了一眼花蛇手上的耳釘，一時不知該怎麽和秦絡依解釋，他不是一個喜歡告狀的人，雖然的確是花蛇直接偷了他的耳釘，但由他嘴說出來，他總覺得有些奇怪。
他便語調一轉道：“那你來找我吧。我把每件事都和你細細解釋，你不要生氣。”
秦絡依掛了通訊電話，提前把帶來的藥都吃了一遍，確認一會兒自己身體不會出現什麽問題才去了花蛇他們的飛船。
秦絡依對花蛇的情感很覆雜，花蛇曾經想要殺害自己，還間接害死了王金鵬，自己理應恨他，可秦絡依好像生來就沒有“恨”這種情緒。比起“恨”這種刻苦銘心的感情，他總是記不住花蛇的臉。他只知道花蛇是黑市的一個照片，可以花錢找他辦事。
他與花蛇的幾面之緣已經被淡忘的差不多了，他只記得一個艷麗虛緲的影子，像是酒館裏放著的甜膩音樂，或是一塊壞了的蛋糕。除此之外，對花蛇這個人沒有具體的印象。
花蛇對他卻顯得不依不饒。
鄭曉武剛打開艙門，他一進去，就能感受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斷打量的視線。
秦絡依身為中將，平時看他的人不少，他也沒有把這一道視線放在心上，而是再次看著鄭曉武。
剛剛那一面匆忙，他還沒來得及細細觀察鄭曉武現在的樣子。此刻他才發現，鄭曉武瘦了不少，顯得那一雙眼睛更深邃了。此刻鄭曉武正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仿佛一只曾被遺棄的小獸。鄭曉武的雙手也緊緊地抓住他，像是怕他再次離開一般。
秦絡依無言以對，唯有回握鄭曉武的手慢慢安撫。他們對視了一陣子，秦絡依笑了笑道：“你該去休息了是不是？先去睡一會吧。飛船交給我，我們很快就能帶著那些人回去了。”
鄭曉武還有很多話想說，可礙著花蛇在旁邊，千言萬語便又哽在喉間。他搖搖頭，牽著秦絡依坐下，小聲道：“我不困，我再陪你一會兒。”
秦絡依也沒有強求，他摸了摸鄭曉武的後頸，把他帶到駕駛座旁邊，三下五除二地一通操縱，更改了飛船的最高權限人。
花蛇一臉震驚地看著，剛要破口大罵，對上秦絡依面無表情的那張臉，和那人的一個眼神，一時竟不敢開口。
畢竟他這批飛船是他跟秦關則借的，秦關則又是從聯盟拿的。於他而言，算是來路不明，他張口就能想到秦絡依會怎樣反駁他，警告他，便只好忍氣吞聲地閉了嘴，看著這艘飛船“易主”。
因為他還有一艘自己的飛船在後面跟著，秦絡依沒有把自己設置成飛船的最高權限人，而是讓鄭曉武來擔當此任。
所以花蛇無法更改鄭曉武定下的軌跡路線，這讓他們可以暫時放下心來。
鄭曉武鎖定路線後就拉著秦絡依去了房間，留花蛇一個人恨的牙癢癢在駕駛艙。花蛇還妄圖通過幹擾飛船駕駛來吸引這兩個人的註意力，卻發現秦絡依不僅取消了他的最高權限，還把他拉黑了，飛船不會執行他的任何命令。
一到屋裏，鄭曉武就卸下了武裝，又抱著秦絡依不肯撒手。秦絡依之前沒發現鄭曉武如此黏人，眼下簡直到了一刻也不能分離的程度。
鄭曉武抱了好一會兒才放開秦絡依，非要掰著手指頭一件事一件事和秦絡依解釋。秦絡依心裏相信鄭曉武，但也有耐心和興趣聽他講話，便聽到了關於花蛇和鄭曉武的來龍去脈。
在聽到花蛇在鄭曉武腰上寫字時，他挑起一邊眉毛看著鄭曉武，被鄭曉武親了幾次糊弄了過去；在聽到花蛇開著飛船私自離開，差點機毀人亡，被鄭曉武救時，看鄭曉武的眼裏又多了點欣慰；在聽到那對耳釘落入花蛇手裏時，秦絡依也並不惱怒，而是直接摘掉自己右耳的耳釘，遞給了鄭曉武。
“這個給你。”
鄭曉武接了過來，手心裏的黑色耳釘還在隱隱透著亮光。
“一對耳釘而已，在他那邊就當送給他了。反正那一對我沒帶過，只給之前那個仿生人帶過而已。”
鄭曉武如獲至寶地把秦絡依的耳釘收好，又看著秦絡依左耳的另一個，心裏這才仿佛被填滿一般，滿意起來。他揚起臉看向秦絡依道：“以後我給你買別的款式的，你喜歡什麽樣的就買什麽樣的，我也去打一對耳洞，我們一起帶，好不好？”
秦絡依笑著點頭，目光溫柔。鄭曉武看著秦絡依的眼睛，他一瞬間有一種說什麽都會被答應的錯覺。
他和秦絡依又對視片刻，他忽然說道：“你……把你的眼睛換回來了？”
秦絡依點點頭，問他道：“你喜歡這樣嗎？”
鄭曉武小心翼翼地看著秦絡依的右眼，問道：“你的眼睛和身體分開那麽久，現在才重新裝上，會有什麽後遺癥嗎？”
秦絡依搖搖頭，低聲道：“沒有。”
鄭曉武長舒一口氣道：“那就好。”
說到這裏，鄭曉武又想了想，問秦絡依道：“你還有什麽想問我的嗎？現在問吧，我一會兒要抱著你睡覺，睡醒之後……我要和你冷戰。”
“和我冷戰？”
“對。我要狠狠地懲罰你，誰讓你不經過我同意就鎖上我的記憶的？誰讓你把我一個人送到靈星，還找個假的仿生人來糊弄我？誰讓你欺騙我的真心，這些天裏連個念想也不留給我？”
秦絡依若有所思，順著鄭曉武道：“那我要怎麽辦，你才能原諒我呢？”
鄭曉武瞧著秦絡依道：“你要和我坦白三件事。這三件事呢，不論是過去我們分開這兩年發生的，還是再之前你瞞著我的，只要是我不知道的，都可以。”
秦絡依聽後笑了笑，點頭道：“可以。我還有一個想問的。”
秦絡依深深地看著鄭曉武道：“我想知道，你是怎麽認出我的？我記得我鎖住了所有有關我的記憶，你怎麽知道，我是秦絡依本人，而不是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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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剛才秦絡依這麽著急趕到自己的飛船上，不是因為自己的飛船馬上要偏軌了，而是為了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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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這個時候，他便在心裏默念著鄭曉武的名字，好給自己一點力量。可每次想這小子的名字非但沒用，反而會引得他吐血，這讓秦絡依都懷疑醫生有沒有幫他把芯片取出來。
他雖然換回了自己的眼球，但右眼還是無法和大腦相應部分取得連接，暫時看不見東西。在飛船上發病幾次後，不知怎的，本來健全的左眼情況也越來越糟糕，嚴重時他竟然近乎雙目失明——這在太空裏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但秦絡依也沒有調轉飛船回去醫治，而是在廣袤無垠的宇宙裏繼續不知所歸地游蕩。
秦絡依先是發現了秦關則派去那批飛船的太空殘骸，心裏不免難過痛惜。秦關則自己去了所謂的“靈星”逃之夭夭，卻留下一群在太空中無所依的人，頑強又脆弱地生存。
秦絡依一路西去，因為沒有後期醫療，他的頭痛發作地越來越頻繁，其他並發癥也越來越厲害，可每每他處於生死的邊緣之際，總有一雙手將他拉回。
秦絡依不怕死，甚至向往死，一如多年前他和程菏澤對話時想的那樣。
甚至有幾個時候，他覺得死亡才會讓他真正獲得重逢，和程菏澤的重逢，和王金鵬的重逢……和鄭曉武的重逢。
他不知道那麽一群人離開了火星，離開了地球，帶著有限的資源，在這吞噬了無數生命的太空裏能怎麽活。他們該是有多好的運氣才能找到氧氣，找到水源，找到食物？他們有多大的勇氣，去躲開命運張開的血盆大口？
每每想到這裏，秦絡依就會站在飛船便，瞭望無際的太空。群星如此璀璨，有如千萬盞永不落幕的華燈，可每一次閃耀背後，都是一個星球的覆滅。
與這浩渺無邊的宇宙比起來，幾個地球來的，火星來的生命太小了，他們連螞蟻都不配稱上，只能被喚做海岸邊細小的沙礫。最終塵歸塵，土歸土，葬送在這一片廣闊之中。
他們從宇宙中來，在宇宙中死。所有人，所有生命都無一例外。這是任由他們怎麽掙紮也改變不了的既定事實——那一天終歸要來到，不過早晚而已。
秦絡依往往是一邊頭痛一邊這樣想著，便覺得這一生自此，也算是功德圓滿。他經過了人類最波瀾壯闊的幾個時期，他見過了大基建時代的人來先鋒，他目睹了逃亡混戰的血流成河，他聽見了諾亞方舟上關於正義自由渴盼的呼喚，他甚至參與了秦關則一手所造成混亂的最後一環，逃離計劃。
他雖然只活了幾十年，但得以窺見人類幾百年的發展躍遷。從地球到火星，從火星到靈星……他們在海底可以生活，在荒蕪的沙漠中可以生活，在無氧的環境裏可以生活，他們無處不在，無所不能。等找到鄭曉武他們，說不定人類的活動區域已經劃到了銀河系之外。
想到這裏，他有些寬慰。可心裏總還有那麽一塊空缺。
他此生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履行白首的承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不知身在何處的鄭曉武。
他還沒來得及解開那人的記憶鎖，他還沒有看到那人的最後一眼。昔日的承諾幻化成了無邊的泡影，散落在宇宙的汪洋之中。
秦絡依扶著旁邊的欄桿站起來，竭力平穩了氣息，想去給鄭曉武開艙門。飄蕩地這兩年裏，他都快習慣了一個人生活。除了總覺落寞，倒也沒什麽別的不好。今天能遇到鄭曉武實在是叫他意外，好像冥冥之中真有緣分似的。
但他開了艙門，外面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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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鄭曉武還在為了耳釘和花蛇劍拔弩張，見有秦絡依打來的通話馬上接了，接前還不忘瞪花蛇一眼，隨後馬上切換了自己的聲線。
“我去找你好不好。”鄭曉武委屈地說，“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
那邊的秦絡依笑了笑道：“不用，我把飛船調好了模式，我現在可以過去找你。”
“我……”鄭曉武瞥了一眼花蛇手上的耳釘，一時不知該怎麽和秦絡依解釋，他不是一個喜歡告狀的人，雖然的確是花蛇直接偷了他的耳釘，但由他嘴說出來，他總覺得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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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絡依掛了通訊電話，提前把帶來的藥都吃了一遍，確認一會兒自己身體不會出現什麽問題才去了花蛇他們的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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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花蛇的幾面之緣已經被淡忘的差不多了，他只記得一個艷麗虛緲的影子，像是酒館裏放著的甜膩音樂，或是一塊壞了的蛋糕。除此之外，對花蛇這個人沒有具體的印象。
花蛇對他卻顯得不依不饒。
鄭曉武剛打開艙門，他一進去，就能感受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不斷打量的視線。
秦絡依身為中將，平時看他的人不少，他也沒有把這一道視線放在心上，而是再次看著鄭曉武。
剛剛那一面匆忙，他還沒來得及細細觀察鄭曉武現在的樣子。此刻他才發現，鄭曉武瘦了不少，顯得那一雙眼睛更深邃了。此刻鄭曉武正在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眼神仿佛一只曾被遺棄的小獸。鄭曉武的雙手也緊緊地抓住他，像是怕他再次離開一般。
秦絡依無言以對，唯有回握鄭曉武的手慢慢安撫。他們對視了一陣子，秦絡依笑了笑道：“你該去休息了是不是？先去睡一會吧。飛船交給我，我們很快就能帶著那些人回去了。”
鄭曉武還有很多話想說，可礙著花蛇在旁邊，千言萬語便又哽在喉間。他搖搖頭，牽著秦絡依坐下，小聲道：“我不困，我再陪你一會兒。”
秦絡依也沒有強求，他摸了摸鄭曉武的後頸，把他帶到駕駛座旁邊，三下五除二地一通操縱，更改了飛船的最高權限人。
花蛇一臉震驚地看著，剛要破口大罵，對上秦絡依面無表情的那張臉，和那人的一個眼神，一時竟不敢開口。
畢竟他這批飛船是他跟秦關則借的，秦關則又是從聯盟拿的。於他而言，算是來路不明，他張口就能想到秦絡依會怎樣反駁他，警告他，便只好忍氣吞聲地閉了嘴，看著這艘飛船“易主”。
因為他還有一艘自己的飛船在後面跟著，秦絡依沒有把自己設置成飛船的最高權限人，而是讓鄭曉武來擔當此任。
所以花蛇無法更改鄭曉武定下的軌跡路線，這讓他們可以暫時放下心來。
鄭曉武鎖定路線後就拉著秦絡依去了房間，留花蛇一個人恨的牙癢癢在駕駛艙。花蛇還妄圖通過幹擾飛船駕駛來吸引這兩個人的註意力，卻發現秦絡依不僅取消了他的最高權限，還把他拉黑了，飛船不會執行他的任何命令。
一到屋裏，鄭曉武就卸下了武裝，又抱著秦絡依不肯撒手。秦絡依之前沒發現鄭曉武如此黏人，眼下簡直到了一刻也不能分離的程度。
鄭曉武抱了好一會兒才放開秦絡依，非要掰著手指頭一件事一件事和秦絡依解釋。秦絡依心裏相信鄭曉武，但也有耐心和興趣聽他講話，便聽到了關於花蛇和鄭曉武的來龍去脈。
在聽到花蛇在鄭曉武腰上寫字時，他挑起一邊眉毛看著鄭曉武，被鄭曉武親了幾次糊弄了過去；在聽到花蛇開著飛船私自離開，差點機毀人亡，被鄭曉武救時，看鄭曉武的眼裏又多了點欣慰；在聽到那對耳釘落入花蛇手裏時，秦絡依也並不惱怒，而是直接摘掉自己右耳的耳釘，遞給了鄭曉武。
“這個給你。”
鄭曉武接了過來，手心裏的黑色耳釘還在隱隱透著亮光。
“一對耳釘而已，在他那邊就當送給他了。反正那一對我沒帶過，只給之前那個仿生人帶過而已。”
鄭曉武如獲至寶地把秦絡依的耳釘收好，又看著秦絡依左耳的另一個，心裏這才仿佛被填滿一般，滿意起來。他揚起臉看向秦絡依道：“以後我給你買別的款式的，你喜歡什麽樣的就買什麽樣的，我也去打一對耳洞，我們一起帶，好不好？”
秦絡依笑著點頭，目光溫柔。鄭曉武看著秦絡依的眼睛，他一瞬間有一種說什麽都會被答應的錯覺。
他和秦絡依又對視片刻，他忽然說道：“你……把你的眼睛換回來了？”
秦絡依點點頭，問他道：“你喜歡這樣嗎？”
鄭曉武小心翼翼地看著秦絡依的右眼，問道：“你的眼睛和身體分開那麽久，現在才重新裝上，會有什麽後遺癥嗎？”
秦絡依搖搖頭，低聲道：“沒有。”
鄭曉武長舒一口氣道：“那就好。”
說到這裏，鄭曉武又想了想，問秦絡依道：“你還有什麽想問我的嗎？現在問吧，我一會兒要抱著你睡覺，睡醒之後……我要和你冷戰。”
“和我冷戰？”
“對。我要狠狠地懲罰你，誰讓你不經過我同意就鎖上我的記憶的？誰讓你把我一個人送到靈星，還找個假的仿生人來糊弄我？誰讓你欺騙我的真心，這些天裏連個念想也不留給我？”
秦絡依若有所思，順著鄭曉武道：“那我要怎麽辦，你才能原諒我呢？”
鄭曉武瞧著秦絡依道：“你要和我坦白三件事。這三件事呢，不論是過去我們分開這兩年發生的，還是再之前你瞞著我的，只要是我不知道的，都可以。”
秦絡依聽後笑了笑，點頭道：“可以。我還有一個想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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