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帝之死(三)

關燈
上帝之死(三)

“雖然我不知道密碼,但記憶鎖可以強制破除。只是可能會導致完全失憶,或者記憶崩潰……當然,那都是小概率的事情。你要不要試試?”

鄭曉武沒有猶豫道:“我要試。”

“哎呀,可是沒有腦機接口的設備呢。”花蛇瞥了一眼望舒,“小機器人,給我搭個平臺。”

望舒會拒絕自己和鄭曉武腦機接口的指令,但不會拒絕花蛇和鄭曉武的交互——畢竟他從始至終都只是一樣工具.他的系統剛要同意,張玉源就搶先開口。

“等等。”張玉源警惕地扯了扯鄭曉武的衣角小聲道:“他會不會破記憶鎖還另說,但他通過腦機接口肯定會知曉你的記憶。說不定你這個想法正中他下懷,他現在還在聯盟通緝犯的名單上,正想知道我們查他到哪一步了呢。”

鄭曉武一下子清醒起來,瞇著眼開始打量花蛇。

花蛇似乎聽見了張玉源的話,笑的愈發燦爛:“哎喲,這位姐姐,我們早就離聯盟十萬八千裏了,舊事何必再提呢?過去誰還沒有個糊塗的時候?幹嘛非要揪著我不放?更何況很多時候我也是被脅迫的,真要說起來,我還是受害者。”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講的太過了,花蛇已經有了生氣的征兆,張玉源又換了種說話方式道:“且不說這個,腦機接口還是太暧昧了。”

張玉源用調侃的語氣說,“現在腦機接口不都是小情侶追求趣味才用的嗎?你和鄭曉武用像什麽樣子?說不定中將管的嚴,還在我們組長腦海裏設了什麽關卡,不準我們小鄭隨便和人家對接呢。”

張玉源的話看似是調笑,但也不是沒有可能。花蛇與鄭曉武對峙片刻,便笑了。

“好啊,你不願意,我絕不勉強你。反正那些事情都過去了,等我們回火星,也早就過了時間期限了。我知不知道根本無所謂。”

“倒是你——”花蛇揶揄地看著鄭曉武,“當真不想知道關於秦絡依的事?”

鄭曉武舔了舔嘴唇,小心地看了張玉源一眼,又點點頭說道:“想。”

“那你問吧。”花蛇雙手一攤,一副知無不言的樣子,“我可不像你們,口口聲聲說著要和我坦誠相待,可還是藏著掖著。”

鄭曉武想了想,沒有直接問秦絡依,而是從自己那次被綁架開始問。

“那次我被你綁架,你在我身上寫了一個‘秦’字。”鄭曉武看著花蛇的眼睛道:“你當時想和我說什麽?”

“哈?”花蛇的神色像是不可置信,“你現在了還問這個問題?他們秦家幹的事,你不知道?”

鄭曉武盯著花蛇繼續問道:“你當時為什麽要告訴我?誰派你去的?為什麽要割掉我一塊肉?”

花蛇不滿道:“你這是審訊犯人呢?”

鄭曉武意識到自己的態度過激,馬上道歉:“不好意思,我只是——”

“算了,告訴你也無妨。”花蛇近乎憐憫地看著鄭曉武道:“為什麽告訴你?因為秦關則要推動你們的調查,他想看看你們能不能在秦乘雪醒來以前找出他的罪證,公布這一切,吊銷他的監控權,那樣他就無法執行二代逃離計劃。所以自然是秦關則派我去的。”

“至於你那塊肉。”花蛇一臉嫌棄,“嚇嚇你罷了,後面有人說要用你的DNA做你的克隆人,或者將你人腦分離等等,都只是說說。秦乘雪提了一嘴神女的禮物,秦絡依又認定是你……”

“現在想想秦絡依可能是調虎離山,蒙蔽我們的視線,讓我們把註意力放在你身上,他自己好密謀一些別的事情。”

鄭曉武皺了皺眉,就聽花蛇繼續說道:“而且秦絡依知道你是被秦關則帶走的,他還指望你能混進我們內部打探一點數據呢,所以那麽久沒有派人來接你。當然,最後你什麽也沒打探到,還丟了他給你的手環,秦乘風也看不下去秦絡依的行為,派人把你提前救了出了。”

張玉源在一邊都聽的揪心,她忍不住看了鄭曉武一眼,卻發現鄭曉武似乎渾然不在意自己被當槍使了,還是如癡如醉地聽著。

“剛才我那段記憶呢?”鄭曉武扶著隱隱作痛的額頭問,“那段一艘飛船撞向我,旁邊還有你的視頻的記憶。”

花蛇瞇起眼睛打量著鄭曉武,好半天才開口道:“這是秦絡依的記憶。那艘撞向他的飛船……就是我操控的,他當時在偵查科,固定區域位置的飛船不能靈活移動的。”

“我本來打算殺了他。”花蛇拉長了聲音,看著鄭曉武的神色,“也的確差點成功了,不過他的那個傻同學,就是拜倒在我媽石榴裙下的那個,替他死了。可惜啊可惜。”

鄭曉武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但他面色不改地問:“你為什麽要殺他?”

“為什麽?”花蛇嗤笑道,“為了錢啊。有人叫我殺,我便殺。我本來也看他不順眼。”

“你一直給人當刀,不覺得難過嗎?”

“難過?”花蛇像是覺得好笑,他站了起來,不屑地低頭對鄭曉武說道:“我年紀輕輕就能有這麽多飛船,在火星上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有無數人羨慕我甚至嫉妒我……你說我難過?”

“自己當刀不難過,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才難過。我的確決定不了我這把刀會刺向誰,但起碼沒有誰能傷害我。”

花蛇說完便要走,但鄭曉武一把拽住了他。

“黃凜冬這個名字已經被火星人口基地購銷了,有人給你登記死亡了,你新戶口上叫什麽名字?”

“這重要嗎?”

鄭曉武對上他的視線,“的確不重要,因為我查的到,你有很多戶口,也有很多身份。我其實很好奇——一個人要扮演那麽多角色,那他還能認清自己嗎?你心裏到底認為你是誰?你叫什麽名字?”

“住口!”花蛇掙脫了鄭曉武的手,不陰不陽地說道:“你就只有這些話來攻擊我嗎?你以為那些人、那些人能給我帶來波瀾嗎?有沒有真名重要嗎?我現在過的很好!”

“那就是你過去過的不好。”

花蛇惱羞成怒道:“我一輩子都過的很好!”

鄭曉武緊緊盯著他的眼睛道:“是嗎?那怎麽會被海福爾騙成那樣?”

花蛇倏地一下移開視線,神色詭異道:“哈,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黃秋澤我不了解,但關於海福爾以前的事情,我倒是惡補了一下。他這人出生不好,家裏窮,父母死的也早,所以很小的時候就和一夥兒海盜一起做燒殺搶掠的事情。他在那個環境裏耳濡目染,為人多疑好鬥,狠起來誰都殺,早年身邊就一堆就三妻四妾鶯鶯燕燕,他的後面兩任情人——”

“我不是他情人!”花蛇猛然打斷他,冷笑道:“皮肉關系而已,你又算什麽東西,也配來說我?”

鄭曉武卻是繼續說道:“早年他有個項目交給了一個黑市的名人——現在想想應該就是你吧?據說黑市上的那個人非常信任海福爾,拼了命地想海福爾把事情辦好。但沒想到海福爾只是想借機殺掉那個人,就像他這次對朱天任他們一樣。他想借機除掉你,因為他知道你是秦關則安插在他身邊的隱患,但你那時候已經和他……”

“胡說八道!”花蛇的目光冷的能掉出冰碴子來,刀似的狠戾,似乎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撕開鄭曉武的嘴。

鄭曉武卻是譏笑一聲,與他的視線針鋒相對。

“不然你為什麽又轉頭跟著秦關則,不效忠海福爾了?你只是一個兩頭都沒人要的棄子!”

“你住口!”

“你怕什麽?花蛇,黃凜冬。你是不是覺得就你自己悲慘,所以你就能為所欲為地傷害別人?你的經歷不是你濫害無辜的理由!”

花蛇咬牙切齒,“你好意思說這話?沒有我可沒有你們這些活人,我盡心盡力把你們帶上飛船,好吃好喝地供著你們——”

“是想讓我們活,還是想讓我們當你的備用糧還是小白鼠,你自己心裏清楚!”鄭曉武聲音愈發憤怒,眼裏像是有火在燃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另一條河裏的東西摻合到了大家夥的飯裏,你自己卻沒吃!”

“那又怎樣?老子又不是沒替他們試過毒?沒有我他們能活到現在嗎?他們為我做一點事怎麽了?”花蛇講到後面幾乎是咬牙切齒,“就算他們死了,又怎麽了?我又沒給你們下毒,沒替換你們的食物,你們沖我嚷嚷什麽?”

“未知物品要先經機器檢驗,再小量適用,再慢慢加大劑量,而不是你直接加到食物裏!你有沒有想過這樣會把他們,把這麽多人都毒死!而且你這樣我們以後怎麽建立對吃食的基本信任,大家想害別人都在飯裏下毒,誰知道是哪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找你問責怎麽辦?”

鄭曉武一股腦門說了一堆,花蛇的臉氣的紅一陣白一陣,就在他想張口反駁時,就看見一向穩重的楊成主慌慌張張地來跑來喘著氣說道:“不好了,有人……有好幾個人上吐下瀉,口吐白沫,像是中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