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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之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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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火之隔(十)

秦乘風趕忙回了聯盟找伊維森了解具體情況。這些日子秦關則不在,都是她李代桃僵地幫秦關則處理一些政務,也算是半只腳進了聯盟。更何況憑她上將的身份,自己在聯盟本來就有一席之地,只是她平時懶得管聯盟那些破事,所以很少露面罷了。

但她冥冥之中有股預感,今天的事情不一樣,甚至到了她必須插手的地步。她找張德志要了申請的原件,順便反手把張德志違憲的事情舉報了,直接沒讓他所謂的申請遞到聯盟內部那幾個日理萬機的大長老面前。

秦乘風一目十行地瀏覽完那封申請,但那申請言辭懇切,沒有絲毫被壓迫、受害的樣子,反而對聯盟歌功頌德。仿佛寫申請的人真的想用生育報答聯盟。她又去查了這些女生的名字,大多數能和火星人口對的上,還有一部分不在現在的火星人口當中,不知道是黑戶還是另有其因。

“名字對的上的也不見得是火星的。”伊維森說道:“對的上的這些都是一些很常見的名字,有重名的可能。”

秦乘風點了點頭,神色更加嚴峻了。她又讀了一遍那封申請,終於從蛛絲馬跡中品味出一些不同來。

“你看,她最後這個致敬和署名之間空了三行,正常我們寫郵件是不空行的。”秦乘風面色凝重地說。

“是誒,我都沒發現。”伊維森也湊過來看,“所以這是什麽意思?”

秦乘風把郵件關掉,揉了揉眉心,對伊維森低聲說道:“這個寫法讓我想起了一個人。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有一個妹妹。”

“哦哦我知道,乘雪嘛。”

“她平時寫信就喜歡這樣,致敬和署名之間空三行,因為她喜歡在空行裏加笑臉和小花的顏文字。不過她長大之後,知道寫郵件要正式,就沒有再畫了,但是空行的習慣卻保留了下來。她很喜歡給我寫信,哪怕我們住在一起。她後期給我寫的信裏,都會這樣空三行。”

“啊?”伊維森驚訝道:“那這是你妹妹帶著她們寫的?”

秦乘風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可能,我妹妹她現在……沒有這個能力。不過有可能是認識、了解她的人專門寫給我的,希望引起我的註意。”

“就憑這三行空格?”

“不,不止。等等——”秦乘風忽然站了起來,她像是想到了什麽,馬上披起衣服要出門。

“老大,怎麽了?”

“我要去看這封郵件的原件。”

“原件?”

“對,你跟著我一起來。”

伊維森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秦乘風一起去了,她很久沒見過她們老大如此著急了。

這邊張德志已經被臭罵了一頓,面對領導他也不敢頂嘴。他只得在心裏罵罵咧咧:“明明是你情我願的事情。又不是逼迫她們,她們主動的嘛。生育率的問題也解決了,她們也創造了價值,明明是一箭雙雕……”

他還沒罵完,這邊秦乘風就帶著伊維森一腳把門踢開了,把他嚇了一跳。他往後退了半步,看清來人後,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有些結巴地說:“上……上將,您怎麽來了?”

“我要看原件。”

“什麽原件?”

“你交上去的申請,那封你在太空中捕獲到的郵件!”

“啊。”張德志馬上撲到電腦前開始翻找。“您說那個啊?哎呦你和我說一聲不就行了?我給你發過去,還省得您跑一趟了。”

秦乘風懶得聽他廢話,伊維森一記冷眼掃過去,張德志就訕訕閉了嘴,把郵件調了出來。

“諾。”

“不是這個。”秦乘風直勾勾地盯著張德志說:“我要原代碼,這封郵件本來是以字符發過來的吧?你給我們看的是翻譯過後的。我要的是最原始的,你直接捕捉到的信號內容。”

“哦哦哦。”張德志連忙又開始找,但他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原件在哪,冷汗出了一脖子,最後在伊維森不耐煩的視線下只得弱弱地開口道:“好像,好像轉換完了之後,原文件會被替代。我現在只能找到翻譯後的版本。”

秦乘風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讓張德志讓開,自己坐到了電腦前,對著鍵盤一陣劈裏啪啦地輸出後,反向翻譯出來原文件。她拿出U盤把原文件和與這個郵件相關的一切東西都拷貝到了U盤裏,順便把在張德志電腦裏的拷貝的內容全部刪掉,最後頭也不回地離開張德志的位置。

張德志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電腦,有些欲哭無淚,但他也只能好聲好氣地伺候著那兩位奶,說了一句:“二位慢走啊,有什麽需要隨時來找我……”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伊維森“啪”地一下關在了門後。

秦乘風回來了以後把內容拷到了自己的電腦上,用原文件帶入了什麽程序,隨即電腦的屏幕上又彈出一份新的文件來。

伊維森看的目瞪口呆,她喃喃道:“老大,真看不出來,您還有這手……那來當什麽軍官啊,應該去當大殺四方的黑客,直接把黃秋澤她們網站黑了。”

秦乘風沒有空理會伊維森的捧哏,她點開了文件,查看那個被隱藏了的內容。

裏面是一封很長的信,秦乘風快速瀏覽完,沈默了半晌,然後嘆了口氣。

伊維森不明所以,也湊上來看,只見這也是一封信。

尊敬的長官:

您好!

我不知道這封信能否送到您的手裏,您又是誰。如果可以,請麻煩您把這封信轉給秦乘風上將(我聽說她現在是上將),我叫芙洛倫,您把我的名字轉告給上將,她就會明白。這是我第764次嘗試,嘗試從地球發送郵件、信息到火星。迄今為止,我仍然沒收到任何書面答覆。中間幾次我看見了巡邏飛船來找活人的痕跡,但他們都沒有找到我們,我的希望也一次次落空。

這很正常,因為我們身處“諾亞方舟”之中,這裏的信號被屏蔽了,我們的頭頂也有一個巨大的熱量屏蔽裝置。這使得幾乎一切機器都檢測不到我們的存在,除非四十八小時不間斷檢測——因為我們每兩三天會接觸屏蔽幾分鐘,到陸地上去換氣,處理船裏的廢物。

首先,很抱歉打著生育的旗幟吸引大家的眼球,我們實在別無他法。因為我聽說聯盟認為我之前寫的信是惡作劇,所以我必須在正文裏寫一些能引起人們註意的事情。現在,上將請允許我向您匯報我們現在的基本情況。

一切資源被一名叫羅保爾的男性和他的兄弟們占據了,不順從他們的人就會被他們毒打。這個飛船太小了,難以進行大規模的生產,於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下,奴隸制或是封建君主制幾乎覆辟了。這裏沒有法律,沒有規則,一開始人們還有著現代社會的品德,不做越界的事情,可現在情況越來越糟糕了,羅保爾他們一家獨大,欺男霸女。整個諾亞方舟上現在只有羅保爾和其他,這兩個選項,要麽加入他們,要麽被他們針對,我們沒有別的選項。

強/奸,毆打,甚至殺人,都在這個船上變得常見。這裏仿佛回到了茹毛飲血的原始世界,甚至比那更糟。人性的惡被淋漓盡致地彰顯,他們動起手來沒有絲毫的良知,我沒有一天不活在惴惴不安當中。這些人也知道自己的罪行,所以他們控制著諾亞方舟不被你們發現,因為他們知道一旦被發現自己無法逃脫法律的制裁。

我還可以指控他們的很多罪行,我記得這二十二年裏死去的每一個人的名字,我有一個文件夾專門記錄我所看見的罪行。我等待著聯盟的審判,希冀著正義的到來。

抱歉,與世隔絕的這些年裏,我感覺我已經變得快不會說話了,希望我生僻的語言沒有讓您覺得奇怪。當我敲下這些代碼的時候,手都在抖,所幸除了我沒有人看得懂這些文字,我現在不得已為羅保爾工作。

希望聯盟能救我們脫離苦海,希望一切都能在陽光之下,希望人類還有文明。

(快來!快來!快來!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我們需要你們!!!請確保足夠的兵力能一擊致命,否則船上每個人都會成為羅保爾幫派的人質!)

你的芙洛倫

公元2xxx年x月x日

伊維森看完信後心裏覆雜,她看向秦乘風問道:“您覺得這是真的嗎?您認識芙洛倫嗎?”

秦乘風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但……乘雪好像認識。她之前和我說過一次,說她認識了一個特別優雅、鋼琴彈的非常好的女孩叫芙洛倫。我不確定是不是她。”

伊維森雙手一攤,“那怎麽辦?”

秦乘風思索片刻道:“先找一下之前被攔截掉的、或者發到了聯盟但沒有引起重視的信件,看看有沒有類似內容的,看看有沒有提到羅保爾的。”

伊維森點頭,轉身就要照辦,但她被秦乘風喊住了。

“這個事情,先不要聲張,你一會兒去那個叫什麽小人得志的那個人那邊說一聲,叫他不許往外面說。如果信裏的內容屬實,那再上報聯盟。”

伊維森說:“好。”

“……算了,情況屬實也暫時不要上報聯盟,我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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