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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孽之種(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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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孽之種(九)

秦關則自然忙著去處理這場針對聯盟,針對聯盟裏的“他”的暴亂了。

人們反抗的口號無非就是“人人平等,人人都應該有資格去火星”“人權天賦”之類的詞,鄭曉武莫名覺得好像見過這些口號,秦絡依提醒他道:“林星機器人事件”,他才想起來。

“所以林星一出事,我就知道是誰的手筆。”秦絡依說,“當時我和秦乘風還在想從哪撕開口子來挑明,秦關則倒是先下手了。他想讓火星自己出點岔子,好趁亂實行他的‘逃離計劃’。”

程菏澤一直是個憂國憂民的好苗子,他一來就帶了小秦絡依去監控塔臺,兩個人就趴在大屏幕旁邊,看著火星外發生的這一切。

他們在電腦前,觀察著兩軍對峙,一宿沒睡;但真正硬熬了一宿還焦頭爛額的,不止是秦關則,還有秦乘風。

起初人們不知道這場起義的規模會有如此之大,秦乘風想立功,就自己申請來了。等她觀察一陣子才覺得事情愈發的不對勁,對面竟然裝備精良,甚至還有較為先進的星際導彈!

她知道肯定是火星這邊有人叛變了,所以對面才有如此先進的武器,說不定她一會兒還要自己打自己人,手足相殘。

但來都來了,眼下也不可能換人再打。她喊了援軍,做好了背水一戰的準備。雖然對面看起來人多勢眾,但應該都是烏合之眾——畢竟能力拔尖的早就進他們聯盟軍了,這年頭,跟著誰混,待遇能有他們聯盟軍好?他們聯盟軍幾乎是在兩個星球都能橫著走。

想到這裏,秦乘風略略定了定神。吩咐機甲先排好待命,準備再周轉周轉。

畢竟這個緊要關頭,人類的內亂無疑是雪上加霜。秦乘風還是想“不戰而屈人之兵”,盡可能地減少兩方的損失。

但對方王八吃秤砣一樣,直接拒絕了秦乘風的通訊請求,話都沒讓秦乘風說一句就率先開火。

對方雖然是亂民,但也有個“民”字。秦乘風她們則是正規軍,不好隨意傷人,按照流程理應把亂軍抓起來再交由法律審判,而不是她們越俎代庖。

對面似乎看出來了她們的退讓,乘勢而上,導彈跑如密密麻麻的雨點砸過來,秦乘風一時有些左支右絀。她和太空軍避開那些彈藥試著往前靠近叛軍,同時死死守住火星防線,並再次申請了通訊連線,但對方依舊沒有同意。

一些人已經撐不住了,在狼藉的炮火中問秦乘風到底該怎麽辦,難道一直這樣躲下去嗎?

秦乘風額角滲出了不少汗,她一邊躲避和攔截著彈藥,一邊最後一次給對方發去聯絡申請。

“這次如果對方還是拒絕,我們就反攻!先打落為首的那架機甲,把裏面的人送到安全中心去!”

秦關則在聯絡室裏試著和對面首領取得聯系,對方當然對他置之不理。秦關則咒罵了好幾聲後把監控調到秦乘風那邊,看她的作戰情況,對她說道:“不用管他們的死活,直接開火!一群吃裏扒外的東西!”

秦乘風得令,就在她準備組織人員反擊時,對面竟然接通了她這次的通話,並停止了開火。秦乘風只好做了個“止”的信號命手下伺機而動,自己去和這個所謂的“首領”談判。

但這個首領的聲音一出來,鄭曉武就驚了一下——這是那天綁架他的雙性人!他怎麽在這裏?他又怎麽活了這麽久?

“中尉,很高興見到你呢,本來不想給美麗的小姐留下這麽一個不好的印象,你幹嘛非打過來呢?放過彼此不好嗎?”

秦乘風沈聲道:“我們沒必要兩敗俱傷!”

那人笑起來。

“不好意思,這話你和我說沒用。我也只是個打工的,誰知道大老板是怎麽想的呢?”

這人甚至開了屏幕投影,放出了自己駕駛艙裏的實況。只見駕駛艙上的人看著非常年輕,頭發挑染了一抹彩虹色,右耳有一排銀光閃閃的金屬耳釘,嘴裏還囂張地嚼著口香糖。

似乎感覺到了有不少人看他,他把墨鏡往下一拉,對著鏡頭露出一個肆意的微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他五官難分男女,妖艷異常,秦乘風還想說什麽,但看見這人斂了笑意。

這個駕駛員隨即毫不猶豫地加足馬力,往前一沖——

“轟隆!”

他精準地向秦乘風所在的飛船投下了一枚導彈,可恥地偷襲成功。好在秦乘風反應及時,側機躲避,但還是被擊中了右翼,機甲往下猛的一墜。

“操!”

“老大你沒事吧?”

秦乘風咬著牙,擠出“沒事”兩個字,隨即操縱著搖搖欲墜的飛船上前反擊。飛船的警報器“滴滴滴”地狂響,秦乘風知道跟這些人講道理是不可能了,只能正面硬剛。

她看著屏幕裏的雙性人,問道:“你說你打工,給誰打工?”

“嘖,你好天真啊,我怎麽能隨便透露雇主的名字呢?”

這人臉上的笑容更甚。

秦乘風一邊和他聊著一邊給下面的小組發布圍攻的命令,“哈,我要是知道了,可以幫你向他討債,讓他給你更多的錢……”

“不必了。”雙性人看著興致缺缺,“我對錢不感興趣,還是比較喜歡八塊腹肌的美男。歡迎你給我介紹,你們隊伍裏的就很不錯——不過現在,對不起了!”

話音剛落,他就切斷了通訊,隨即猛地朝秦乘風的機甲撞來,那架勢甚至像是要自毀,像是想與敵人同歸於盡。

秦乘風避開了他瘋子一樣的進攻,和其他已經蓄勢待發的隊員打了個照面,隨即準備包抄這群法外狂徒。可當她摁下耳麥準備給手下副將發消息時,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大大的“無信號”,她的任何信息都發不出去了!

“該死!”秦乘風暗罵一聲,“不是讓他們升級防信號攔截的系統嗎?升級到哪去了!”

她和她的隊伍頃刻間就從一張網變成了一個又一個彼此隔離的點,聯絡不上了。更可怕的是她無法定位到敵人的準確位置,無異於摸黑打仗!

同時智能駕駛沒法用了,機器自動切換成了手動模式。這意味著她們僅僅是駕駛飛船就要用大量的精力,更別說還要作戰了。

秦乘風心急如焚,但她竭力平緩著自己——沒關系,信號攔截都是按區域來的,雖然她們彼此之間無法聯絡了,但顯然雙性人他們之間也無法聯絡和找到他們的位置了。這相當於雙方都把眼前蒙起來抓人,不過這種情況還是對雙性人更有利。

因為切斷聯絡意味著她們聯盟太空軍人數和配合上的優勢會大大減少。太空站不比水陸戰,它的特點就是作戰區域被拉的很大,往往飛船與飛船之間隔的都很遠,因此統籌協調分外重要。

在這個時候,她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來分析敵方的位置,制定策略。秦乘風開了飛船上的星際望遠鏡,用肉眼估計距離,測算路徑,以炮火為信號帶著手下前進。

秦絡依這邊的監控室裏畫面一下子就黑屏了,小秦絡依站了起來,和程菏澤對視一眼後馬上聯系了秦關則和聯盟技術人員去給秦乘風提供支持。

秦乘風用肉眼看的倒也準確,她訓練過很多次了。她無數次地模擬飛行為的就是現在。

她精準地飛到一架敵軍上空落下了導彈,老實說她摁“確認”的時候還有一些心疼。這個緊要關頭,每一艘飛船都彌足珍貴,如果這艘飛船不眠不休地運,也能帶不少人來火星,救不少人的命。

但眼下顯然不是優柔寡斷的時候,秦乘風幹脆利落地開了火,側飛到副將的飛船邊,和她裏外夾擊再度擊落了一艘敵軍飛船。

她越是飛越是覺得開始中彈的機甲右翼開始晃動,飛船的屏幕上也滿是紅色醒目的警告。但眼下絕不是她後退的時候,她只得咬著牙硬著頭皮沖在前面,在沒有信號的情況下領著手下匯合再包抄。

就在她們要開火的前一秒,聯盟技術人員姍姍來遲——來信號了。

秦乘風馬上對準備開火的幾人喊了“停”,機甲再一次播報:“警告,警告,機甲損耗程度百分之五十,有解體風險……”

“警告,警告,機甲解體程度百分之五十五,有解體風險……”

秦乘風深吸一口氣,直接關掉了警報器,開始試著與飛船裏面的人通訊。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現在投降還來得及,法律會給你們一個公平公正的結果。再反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很快有人接了她們發出的聯絡請求,但不是開始那個雙性人,而是一個男聲。

“我們同意投降。我們不會再開火了。”

秦乘風心裏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莫名覺得哪裏不太對。她看見了開始雙性人駕駛的那一輛飛船,就在她們的包圍之中。可她仔細一數飛船的數量,竟然少了一個,她略想一下就明白了,那個雙性人竟然給她玩了個金蟬脫殼!

他屏蔽周圍的信號根本不是因為想和她們打起來,而是為了自己能脫身!他竟然自己大搖大擺地跑了,把一群弟兄們留在這裏!

秦乘風把監控視角切到雙性人對應的飛船,裏面的人臉果然變了。在剛剛所有人迷失坐標的時候,這兩個人竟然還有空交換了一下飛船,然後溜之大吉!

但跑了就是跑了,秦乘風打開搜索儀器檢查附近,根本沒有逃離飛船的影子。她只得讓火星監控處的人再去查,心裏確是已經不抱希望。

這幾分鐘足夠雙性人完全跑掉了,更別說他背後還有所謂的“老板”給他打掩護,自然更是如魚得水,能抓住他才是有鬼了。

但眼下也只能先帶這些“戰俘”回去,再細細追問他們的計劃和人員,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雙性人的蛛絲馬跡。就在一行人準備回去時,一艘飛船裏的屏幕忽然被切到了雙性人的頻道。

屏幕裏的雙性人笑了笑,眼睛彎的像月牙,挑釁似的對秦乘風說道:“嗳,姐姐,我們下次再會嘍。”

“對了,幫我向秦教授問好,我還是他的粉絲呢。我也是學生物的,學地理的,我也能開飛船,嘖,死老頭把我扔在這兒……”

雙性人又關了屏幕共享,秦乘風馬上讓人順著剛剛共享的信息所處IP去查,但也是一無所獲。

“先回去吧。”她只覺被雙性人惹的心頭一股火,出不出,咽不下,只得無奈地說,“帶這些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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