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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之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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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之歌(九)

秦乘風下來後就看見了秦絡依,她深吸一口氣對秦絡依說“讓讓。”

隨即一腳幹脆利落地把門踹開。

“你先上去,聯盟軍馬上來,我和他們說過了。”秦乘風飛快地瞥了秦絡依一眼,就開始檢查炸藥的線路結構,“有人要圍剿我們,所以我讓吳銘先走了。”

“好。”秦絡依答的也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馬上就把現場留給了更專業的秦乘風。他剛要離開時看見了秦乘風空空如也的腰間,便摘掉了自己的配槍給她。

“你註意安全。”

秦絡依說完就往外去,以自己的權限問聯盟軍到了哪裏。

“……”秦乘風已經摸索到了火線後的引爆設備,裏面有很多亂七八糟的電線,看樣式不是這些年研發的,算是“老古董”了。

她用手環掃描了一下□□裏的線路,根據系統的提示和自己多年來和炸藥打交道的經驗,開始有條不紊地剪斷裏面的引爆線。

確認裝置報廢以後,她又檢查了隧道內可能有的一切火源甚至熱源,把它們一一熄滅,只留一只可控制飛行的聚光小燈。

她操控著小燈在隧道裏繞了一圈,粗略估計了裏面的炸藥儲備量。小燈越往深處她就越感覺觸目驚心——她不知道誰有這麽大的能力可以用如此多的資源造這些彈藥。

但眼下沒有時間給她思考這些,她又去檢查了彈藥的型號,用手環探測了這些家夥的威力,並構建預期模型,進行模擬爆炸分析。

預測的結果讓她大吃一驚,不只是朱雀城區會受到影響,甚至白虎區也會受到牽連。

這時,她的聯絡設備在她耳邊響起,“上將,聯盟軍行動組第二支隊已到達,請指示。”

秦乘風瞇起眼睛又觀察了一下環境,才說道:“讓奇數號的人穿好防爆衣後下來,準備轉移炸藥;偶數號的人在上面和絡儀一起檢測方圓一百千米以內,軍用的,民用的飛船行駛情況。”

“是。”

對面回答以後,很快就有一批訓練有素的人下來。他們在秦乘風的指導下將炸藥轉移到岸上並分散,問秦乘風道:“上將,我們要把這些炸藥銷毀嗎?”

秦乘風道:“檢查安全性,沒有自爆的可能就留備軍火庫。”

秦絡依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小臺電腦,正在收集分析著近24h以來經過此處附近的飛船行駛記錄。

秦乘風走過去看他還在用電腦,奇怪道:“程菏澤呢?他不是最擅長處理分析這種東西了嗎?”

秦絡依淡淡地看了姐姐一眼,露出一個假笑,隨口敷衍道:“丟了。”

“丟了?”秦乘風皺眉,“找借口也找個好點的。”

秦絡依一邊敲著鍵盤一邊說:“給鄭曉武了,那孩子沒耐性,程菏澤在他旁邊能看著他點。”

“噗。”秦乘風笑道,“那孩子?你也是當起長輩了。你現在身份證上寫的可是二十……二十幾來著?你還叫鄭曉武‘孩子’?”

秦絡依瞥了姐姐一眼,手上的動作不停。

“你知道我是橫跨了大基建時代的。”秦絡依說,“我和你的受精卵是同一時間合成的。”

秦乘風點點頭,“嗯,是這個理,但是你休眠了好多好多年,從你是個細胞的時候……到大基建時代末期。”

秦絡依沒有再就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把電腦給秦乘風看。

“沒有軍用的飛船,民用的有兩艘地球-火星三天兩夜游的旅游飛船,以及……秦關則的私人飛船。”

姐弟倆對視一眼,露出一個微妙的表情。

“秦關則最近去地球了?”

秦絡依的右眼凝視著屏幕,泛著藍光。他沒有回覆秦乘風,而是繼續說道:“商用的有四輛,都是提前報備過的,表面上沒看出什麽異常。”

秦乘風沈吟片刻,側頭問秦絡依道:“那個小組長,就鄭什麽武來著?什麽時候去救他?”

“不急,讓他在那呆兩天,收集收集情報。”秦絡依面不改色地說,“他們知道鄭曉武身上有‘禮物’,不會對他下死手。”

“你把手環給了鄭曉武,我還以為你對他有幾分感情,哪怕是憐惜呢。”秦乘風頓了頓,看著弟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諷刺,說道:“鄭曉武運氣不好,沒遇到個體貼的上司。那些人一個沒想開把他殺了也不是不可能……或者更甚,把他變成人造人,他死都不知道死在哪裏。”

“他不被選擇地生,在混沌和無知裏面死,從始至終當一枚不知歸處的棋子。絡儀,你看這小孩也怪可憐的。”

秦絡依客氣地笑了笑,顯然沒聽進去秦乘風說的一個字。秦乘風在這個短暫的對視中閉了嘴,半晌才嘆了口氣。

她看著秦絡依的側臉,神色覆雜地開口,“我有時候……覺得你和秦關則越來越像了。”

“是嗎?”秦絡依繼續看著電腦屏幕,聲調愈發溫和,黑色的耳釘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芒,像一只夜的眼睛。“那很可惜了。”

“這個隧道還是埋起來吧。”秦乘風也沒在鄭曉武的話題上多做停留,她思索了一下,才開口道:“先報給那什麽部門,走個流程。”

·

吳銘到了玄武區後馬上向聯盟太空軍聯絡了秦乘風和秦絡依,好在那邊兩人很給面子地接了電話,沒有讓她再擔驚受怕。

“那兩個人你放那就行了,交給別人處理吧。你們秦中將一會兒就回去了,不用擔心。”

秦乘風第一次耐心地回答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吐出這幾個字後就耐心告罄地切斷了通訊。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從劉新華晚宴上的槍聲劫持安到星際土匪再度猖獗……她實在沒空在繼續在秦絡依的事情上繼續糾纏。

秦絡依回來後面對吳銘的詢問,也只是說“派人去查了”,至於派的是誰,查的怎麽樣了,一概沒有絲毫消息。

吳銘在秦絡依的沈默和搪塞中竟品出幾分陰謀的味道。這位中將面對消失的鄭曉武沒有一點焦急的意思,而是李代桃僵地幫忙管著國安部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頗有趁虛而入,想要滲透國安部的感覺。

而且自從秦絡依來了以後,國安部裏就事件頻發。先是林星事件,使得整個第二小組元氣大傷,現在鄭曉武又下落不明,只有她還在茍延殘喘。

吳銘想問清楚整個事情,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同時心裏也覺得秦中將不會是那麽不堪的人。她不敢設想秦絡依和綁架鄭曉武有沒有關系,因為一旦有關系,那秦乘風呢?

秦乘風也和這件事情有關聯嗎?

他們不是聯盟的上將和中將嗎?他們沒有在選擇加入聯盟時發過誓,要忠於聯盟和人民嗎?

一天,兩天……吳銘每次問秦絡依的助理,得到的結果都是仍在調查。

調查,調查,可什麽時候才能調查出來?究竟是真的有人在調查,還是這一切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陰謀?畢竟這個星球上,這個世界上,有人敢查他們秦家人嗎?

想到這裏,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她一邊寬慰自己“秦乘風不可能是那樣的人”,一邊把這些瘋狂甚至離經叛道的想法從腦海裏甩出去。

劉新華晚宴的事情沒有發生在玄武區,所以不歸他們管;沈天利自從說了劉新華的名字了之後,嘴裏再也撬不出一個字來。

秦絡依說,沈天利就只知道那麽多,他的表情騙不了人。更何況一個擦屁股的小工廠老板,又哪配接觸到大量的核心機密呢?

第二組新上任了一個年輕的組長,叫霍斯頓,金發碧眼,人很溫和。第三組組長之位還是空缺的,吳銘每次看見鄭曉武空落落的辦公室,總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

直到一周後,她一進公司門就聽見張玉源劉千城等人的歡呼。她疑心自己走錯了地方,畢竟國安部這幾天都死氣沈沈的。

不過等她看見被簇擁在人群裏的人時,一切又了然了。

她再次在辦公室裏看見了鄭曉武。

她一時驚愕,剛露出笑準備和大家一起調侃兩句,但恐懼和猜疑又先一步浮上心頭。她想起林星的前車之鑒,所以不知道這位究竟是真的鄭曉武,還是貍貓換太子後的鄭曉武。

但這個鄭曉武見她來了之後,沖她露出一個笑容。他正在和手下們滔滔不絕地講自己這七天的受難史。

很多人都在旁邊聽……包括不遠處正在低頭看文件,但耳邊傳音設備指示燈一亮一亮的秦中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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